作者：繁葭
程物皱着眉，视线依旧没有停下：“我还是觉得，李志然应该不会傻到给我们留下一个这么大的破绽。”
陆执赞同地点了点头：“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他希望我们去发现，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会发现什么。”
葛城皱着眉头：“他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会发现什么������������怎么可能？这个地方他既然来过，那一定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这话说了一半，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除非他在这里看到的1107室，真的不是现在这样的，可是这没道理啊？”
程物的眉心紧紧地皱着，在心中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出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房间里的画看起来都不太完整，相比较于《凤凰木柄》来说，好像还不够完美。”
他这话一出，就连陆执这个门外汉也很快便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这间画室内的画作看上去内容好像更加黑暗了一些，但是仔细看的话依旧能够看出《凤凰木柄》中的笔触和画室内的画作非常相似。
但是相比较于《凤凰木柄》，这间画室内的画作便显得单调了一些，像是在糜烂的血迹中却缺少了那一抹将谢未凋的生机的萎靡一样。
陆执脑中像是有一条灵光闪过，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只有些冰凉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指，程物略微压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像是不想被其他几个人听到，那句话的声音极轻，却又清晰可辨：
“去看看1109号房间。”
陆执丝毫没有迟疑，抬步便转身朝着房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葛城和顾筱笙甚至还没来得及注意到陆执的离开。万能卡在门卡扫描器上停留了几秒钟过后，“咔哒一声”便被打开。
而这次映入陆执眼中的，却不再是满是血意的画室，而是一扇横在房门内外处的铁门。
与此同时，在陆执没有看到的地方，程物并没有随着他的步伐跟上来到1109号房间，而是继续在1107号房间中踱步着，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葛城。”程物忽然叫了葛城一声，后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着程物那边望了过去：“程顾问，怎么了？”
程物的眉头依旧是微微蹙着，像是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这间画室的布局和画廊有点相似？”
葛城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心头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觉并不是错觉：“对啊！这些画摆得绕来绕去，和迷宫一样，简直就是那个画廊里布局的翻版！！”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得到肯定的回答，程物的眼睛忽然一亮，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葛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程物朝着画室的深处走去。
不同于刚刚漫无目的地寻找，这次程物的动作非常迅速，毫不迟疑。
他快步走到了房间的一栋墙边，紧接着便伸出手，带着些试探意味地尝试着活动紧贴着墙边的一个画架。
葛城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下一秒却忽然瞪大了双眼。
就在程物挪动的那个画架连接着的那堵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第35章 窗帘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葛城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看着面前那个幽深的洞口，神情话语中都带着出乎意料。
一旁的顾筱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虽然没有像葛城表现得那么夸张，但是眸中也难掩她的惊讶。
这栋写字楼虽然在陆执的口中算是半荒废的状态，但是内部的装修与规格也依旧考究，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房间之中留出这种“密道”的样子。
虽然从这个入口的设计来看，李智森对这里的情况应该知情，但是这种墙体按照正常情况都无法后天打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栋写字楼在修建过程中便有了这个洞口。
程物看着那个洞口若有所思，半晌迟疑地道：“看这个洞口的位置和大小，有可能是通风口一类的东西，我记得之前听说过这边的写字楼修建中途替换了设计，更改了通风井的位置。当时有些楼层的通风口已经建成，没办法只能在房间出售时和买家说明情况，并表明自己可以帮忙安装两边门锁的服务。”
顾筱笙的眸光略微闪动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程物：“程顾问好像什么都知道，您以前也来过常宏大厦吗？”
程物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明明只是想在自己的力所能及范围之内提供一些帮助，却好像总会惹火上身一样，偏偏他又避无可避，只好用半真半假的回答堵了回去：“以前我有想过在这边租一个位置作为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后来因为价格没有谈妥，再加上我妹妹决定搬出去独居，所以我也就没再有过这个念头。”
葛城倒是没有就这个问题提出过什么异议，在他看来程物是陆执带进队里的朋友，那自然就是陆执认为可以信任的人。他没做他想，只当顾筱笙是出于好奇才对程物发问。而葛城的注意力则一直被通风口内的东西吸引着，他摸了半天，才在上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葛城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那咱们进去看看这里面什么情况？”
顾筱笙和葛城两人的眼中已经完全被这个神秘出现的通风口所占据，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出言问一句陆执去了哪里。葛城和另外两个人分别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又一次蹲下身，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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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另一边对着那扇横在1109号房间中已经打开的房门后的铁门，想要尝试将它打开却无果。
他皱着眉观察了铁门的门锁半晌，最后确认了在案发现场李智森的家中没有搜查到能够与这把门锁匹配的钥匙，回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程物又折返回了1107号房间。
他犹豫了一下，刚准备掏出手机联系一个开锁工人，却忽然听到“咔哒”一声，那扇原本紧锁着的铁门在无人的走廊中������������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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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程物所料，那个神秘的洞口十有八九就是个防空洞。葛城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率先蹲下身跨进了洞口，他第一脚探下去踩到了实地后才长舒了口气，回过头冲着身后的顾筱笙喊了一句：“应该没问题，你们也进来吧。”
顾筱笙精神一振，她对于这个黑漆漆的洞口非但没有半点畏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跟在葛城的身后便也跨进了洞口。
程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中那一点微弱得像是马上就会被黑暗吞没的灯光，最后也还是跟了进去。
洞口中是一段有一定长度的通道，葛城一边矮着身，一点一点地前进着，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地用手电筒左右照射着，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原来应该就是通风井，后来被人为地改建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类似密道的通道，看这个灰尘堆积的情况，平时应该经常有人来这里。”
对周围照射了一圈后，葛城心中也有了推断。整个通道内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看上去只是一个临时通道，而它所通往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黑暗中的尽头����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相比葛城，程物心中的踌躇其实也没有少了多少。虽然他知道通道的尽头通向什么地方，但是却也无法再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而李智森的画室中与画廊内极其相似的装修风格，也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咱们好像走到头了。”
手指上传来有些冰凉的触感，葛城在通道的尽头处摸到了类似墙壁的触感，便扬声对身后的两人道。
顾筱笙轻声说道：“从入口到出口没有遇到其他的分岔路口，看来这是一个来往于两个房间的密道。葛副队，你猜这堵墙的另一面是哪里？”
静谧的黑暗中，葛城的回答毫不犹豫，显得格外明朗清晰：“我猜，是1109号房间。”
这个答案其实几人都已经心知肚明，葛城回头和两人交谈着，手上却也没有在闲着。借助着不算强烈的手机手电筒光芒，他在墙壁间摸索到了一条极窄的缝隙，沿着缝隙摸索下去找到了一扇和入口处大小差不多的方形物体。
葛城迟疑了片刻，手上略微一用力推开了那扇堵在出口的小门。
不算太强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了室内，又在一幅幅画卷的摆放切割中支离破碎，而葛城试探性地慢慢从通风口中探出身时，看到的就是室内有些昏暗的情景。
令人有些胆寒的是，这个房间内的所有画架甚至装潢摆设，都和1107号房间一模一样。
“葛副队，你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葛城堵在出口处没有动弹，顾筱笙有些疑惑地开了口，问葛城道。后者这才回过神，将出口让了出来，自己率先站起身挪到一旁。
顾筱笙两步便从通风口中探出了身子，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一下：“我记得咱们没有走回头路才对，怎么又回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房间并非是完全相同的，但是顾筱笙还是在两间房几乎一模一样的构造中萌生了一种久违的紧张感，她下意识想开个玩笑，葛城却没有再接话，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几乎是“复刻”下来的房间所吸引了。葛城走到了一副距离最近的画架前开始端详，而顾筱笙则去了窗边，看着暗红色的厚重窗帘蹙紧了细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最后一个进入通道的程物探身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即便是在《高塔》的剧情影响下早就知道结果，见到眼前的这幅情景，程物还是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正巧葛城刚刚从另外一幅画中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消的惊讶：“程顾问，你说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完全一样的房间？”
程物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开口轻声提醒了他一句：“不是两间，而是三间。”
经过他这么一说，葛城这才想了起来：“对啊！你看我这记性，李智森常去的那家画廊内的布置也和这里差不多。可是这是为什么啊，最近流行在室内建造迷宫？”
程物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与1107号房间高度相似的屋子，最后却也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如果能搞清楚，这三个地方是以哪里为基准装修出来的，说不定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这虽然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但是警方失败便失败在没有拿到这方面的确切资料，葛城叹了口气，没有再出声。
顾筱笙站在窗前，闻声顺口接了一句两个人的话：“先不谈你们去的那个画廊，单单只看这两个房间，也不尽然是完全相同的，应该是有什么讲究才对。”
程物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论是窗边与1107号房间的白色纱织窗帘截然不同的酒红色落地窗帘，还是������������
这时，他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发现还没有提醒两人，忙轻咳了一声：“的确，这两个房间之间的区别，除了窗帘和光线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地方������������”
说着，程物伸出手指了指距离他和葛城最近的一幅画：“这里的画，都和《凤凰刀柄》一样，是用血液和颜料共同完成的‘艺术成品’。”
顾筱笙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这里才是李智森真正的画室，外面的那个只是个幌子？”
程序摇了摇头，轻声叹道：“这咱们现在就无从得知了，毕竟李智森已经死了，咱们也不可能能猜透一个已死之人的心思。不过这个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之后可以去查一下。”
葛城这才想起了什么，忙走向门口的方向：“我这就去叫陆队过来。”
他正出神想着事情，完全没注意到手下的房门触感不同，旋转了一下门把手便拉开了这间房间的大门。
第36章 不同
陆执刚准备拨通开锁电话的手迟疑了一下，便听到铁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抱怨的意味嘀咕着：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一转眼的功夫，陆队又跑到哪里去了。每次明明都说好的是一起出来查案，结果他又一个人搞什么单独行动。”
葛城一边掏出手机想要给陆执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自家老大的位置，一边顺手拉开了那扇铁门。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一抬头便看到了陆执那张板着的俊脸。
另一边的陆执听到葛城的声音，手不知怎么一抖，便拨通了开锁工人的电话。而陆执和葛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葛城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心虚，手却快了脑子一步直接拨通了陆执的电话。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时间，两个机械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陆执眼皮一跳，直接干脆利落将两个电话都挂了，把手机揣回了口袋中。
一瞬间葛城连自己的辞职报告都已经想好了，眼见着陆执用冷冷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忙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老大哈哈哈哈，这么巧！我们刚刚才发现了新的线索，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你了，你说刚刚你去另一边调查我都没注意到，光顾着找线索了。”
陆执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们不是在1107号房间吗，怎么会从1109号房间出来？”
说到这个，葛城精神瞬间一振，忙拽着陆执进了门，两个人一边走着，他一边和陆执解释道：“刚刚在1107号房间的时候，程顾问说那个房间的装修和布局和咱们之前去的那个画廊很像。然后我们就瞎碰运气，到当时画廊老板午睡的小房间那个位置看了一下。结果程顾问正好就在那边的墙后发现了一个通风口，我们从那边爬进去，就到这里了。”
葛城顾着和陆执解释，还要分出一点余光去打量着四周的画作。所以他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在听他说到程物发现通风口时，陆执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不上是带笑的弧度，反倒是有些显得平直的线条，让人看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来。
“所以你们从1107号房间的通风口里，直接进入到了1109号房间，而这两个房间的布局又是基本一致的？”
陆执瞬间便抓住了葛城话中的关键之处，联合房间内的景象，瞬间想明白了这几个人进入1109号房间的前因后果。
1109号房间和1107号房间乍一看去，几乎是一模一样。两个房间的差异，只在画架上放置着的画作，还有窗帘的材质和大小上的微末异样。但是两个房间给人带来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如果说1107号房间只是让人感觉到有些诡异，那么1109号房间中昏暗的氛围给人的感觉便是压抑与疯狂。
血迹斑斑的画纸上被铺上或者鲜艳或者浓重的色彩，像是枯萎后好不容易再次得以盛开却又半路夭折的鲜花。
窗外的阳光本就不甚灿烈，在暗红色的窗帘笼罩下的阴影好似都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陆执和葛城两人一边左右翻看着，一边朝着通风口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到附近，陆执便看到程物正若有所思地落在某个角落处的眼神。
他见程物正愣愣地出着神，一时间兴趣被提了上来，原本打算钻进通风口看看的脚步也收了回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程物的身后。结果看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陆执有些无奈地开了口：“我都在身后看你半天了，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