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汤前进来到他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之后年轻人往下山的方向走去,汤前进也跟着。半小时后,汤前进回来了,和出去时一样,也没跟保安打招呼,低着头,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保安还刻意往外看了看,年轻人没进来,可能已经下山了。当时保安不知道年轻人是谁,如今配合了多次调查,才想起来,年轻人很像李诚伟。

“你确定?”黎宝问。

保安打了个哆嗦,“我,我,我不能确定啊,但像,我越想越觉得像!”

黎宝说:“他们看上去是在争执,还是正常交流?”

保安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站起来,模仿汤前进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说话时右手伸出来,弧度较大地比划,李诚伟几乎没说话,他比汤前进高,汤前进得挺着背,昂着头。

黎宝想象当时的画面,结合保安的举止,汤前进似乎是摆着长辈的姿态,在向小辈说教。李诚伟并没有解释或者争辩,遇到不讲理的老头,走就完了。但汤前进没有放过他,追了过去,期间必然还说了什么。

说教并不成功,不然汤前进不会垂头丧气地回来。

其余保安、图书馆员工,以及和汤前进相熟的老人,都没见过汤前进再和李诚伟有接触,监控也没有拍到他们同时出现。

这条目击并不能作为证据,但成为逻辑链条上的关键一环。李诚伟身上嫌疑最大,他有杀害张小贞的动机和时间,而张小贞与汤前进关系不错,加之汤前进是个爱多管闲事且心思很细的老人,汤前进长期在阅读区活动,书没看多少,人观察了不少,他是不是发现李诚伟有问题?人工湖边的那场“说教”是他管的另一场闲事?而这场闲事直接将他推向命运的深渊?

黎宝视线在线索墙上移动,正想用这条目击去试探李诚伟,手机突然响了,李江洄说:“李三果来自首,点名要你来审他。”

摄像机发出细微的运转声,李三果满脸的冷汗,脱下何尚君买给他的名牌夹克,身子不住哆嗦,半分钟后,又将夹克要回去,“我,我冷。”

室内开着空调,并不冷,黎宝将夹克递还给他,他的冷源自他内心掩埋了多年的恐惧。他本可以将这份恐惧继续掩埋下去,他五十来岁了,算得上事业有成,这把年纪,他缺的只是一个知暖知寒的人,而他也马上就要拥有了,对方还将带来一个文静懂礼的女儿,女儿有自己的体面工作,并不会打搅他们的生活。他感到上天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虽然年轻时失去了妻子,但终于又弥补给他一个轻松的家。

如果云松图书馆没有突然死人,如果继女文悦没有被误伤。

如果,那个他这辈子不想再见到的儿子没有再次站在他面前。

是上天在惩罚他,他又要失去一切了。

“是李诚伟杀了杨甜甜,你们把他抓起来!他是个杀人犯!”李三果颤抖着嘶吼道。

摄像机像一个平静而无情的记录者,和李三果沸腾的情绪形成鲜明反差。黎宝来到李三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我需要细节,李诚伟是怎么杀了杨甜甜,你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李三果望着他,眼中涌出浓重的恐惧和懊悔。

李三果在周寺镇出生、长大,从小不爱学习,初中都没念完,就跟着镇里的青年们外出打工。周寺镇穷,非常穷,在函省那么多村镇里,周寺镇只在穷和落后上排得上号。

但比穷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人还保留着封建落后的糟粕,女人像是商品一样被买卖。李三果在城市里打了几年工,一方面看不起老家的封建,一方面又渴望能娶个听话的,让干什么干什么的老婆。

他这个心愿没能达成,在厂里做工人时,他认识了同一个流水线上的巧妹,巧妹也是农村出来的,两人互生好感,不久便结了婚。巧妹不是周寺镇里那种任由男人打骂的女人,而他也越来越习惯被巧妹管着,不多的钱都交给巧妹精打细算,硬是在那个年头,攒下两万块钱。

回老家开化肥厂,其实是巧妹的主意,巧妹觉得一辈子当工人,永远都富不起来,不如给自己打工。当时巧妹怀孕了,厂里嫌怀孕女人麻烦,夫妻俩下定决心,一起走,一起创业。

化肥厂一开始很不顺利,周寺镇处处是人情,巧妹在坐月子,帮不到什么忙。李三果成了同龄人里的笑话,他们笑他娶了个母夜叉,当耙耳朵,又笑他的化肥厂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随着巧妹出月子,化肥厂逐渐走上正轨。巧妹虽然也没读过很多书,但在城里混得比李三果久,人也比李三果精明,她亲自跑业务,和周边乡镇做生意,孩子丢给李三果去带。

大约因为太过操劳,巧妹在李诚伟上小学二年级时没了,她带李诚伟的时间很少,走之前,她抱着李诚伟,有气无力地说:“妈妈最对不起你。”

丧妻之痛虽然剧烈,但李三果没有沉溺于悲伤的时间,化肥厂已经做大,他成了有钱的老板,他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他的时间、精力都耗在了化肥厂,请保姆照顾李诚伟。李诚伟要钱,他就给,但巧妹去世后,他一次家长会都没有去给李诚伟开过。

李诚伟像是打从出生就没有母亲,真正失去母亲后,又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李三果无暇关注李诚伟的成长,直到几年后,他把舞女杨甜甜带回家,才发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巧妹活着的时候,他的精力有一半放在家庭,烧菜是他的拿手绝活,忙了一天回到家中的巧妹经常夸他做的菜好吃,李诚伟也总是眨着明亮的眼睛,说“爸爸真好”。

他对李诚伟的印象,还停留在“爸爸真好”上,李诚伟继承了巧妹爱夸人的性格,爱笑,爱表达喜欢,他以为李诚伟见到杨甜甜,会笑着称赞“阿姨你真漂亮”。他还记得巧妹刚走的时候,李诚伟在他怀里哭,“爸爸,我好想要妈妈。”

他给李诚伟带回一个新的妈妈,李诚伟那双冷漠的眼里只有憎恶和仇视。

男人的自尊让他大动肝火,他向杨甜甜保证过,李诚伟一定会接受她,李诚伟的反应让他顿感丢脸,为了维护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他当着杨甜甜的面,扇了李诚伟一巴掌。

李诚伟什么都没说,那看牲口的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他一定要和杨甜甜生活在一起,李诚伟越是反感,他就越是要这么做。他时不时将杨甜甜带回家,李诚伟将杨甜甜当做空气,也不大和他说话。时间一长,他觉得李诚伟妥协了。这是自然的,也不看看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但有时,他会因为被李诚伟看了一眼而感到害怕。小时候,他被蛇咬过,李诚伟的视线,竟然就跟蛇一样,阴森森的,索命一般。

他不承认自己害怕儿子,于是时常虚张声势,用责骂和金钱来捍卫自己的权威。杨甜甜私底下跟他说过,不想和李诚伟一起生活,“我觉得你儿子不是正常人,我很怕他。”

在女人和儿子之间,他更维护自己的种,训斥杨甜甜道:“你想说我不是正常人?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滚!”

杨甜甜是依附于李三果的菟丝花,她年轻、漂亮,却是个空脑子,在李三果心中比不上巧妹万一,但他需要这样一个任自己搓扁揉平的女人。

周寺镇上的男人都需要。

出事之前,杨甜甜曾经哭着说:“你儿子要杀了我!”李三果一把将杨甜甜推开,骂她疑神疑鬼。这成了他最后悔的事。

化肥厂有住的地方,杨甜甜刚跟李三果那会儿,喜欢显摆自己老板娘的身份,明明管不了任何事,却爱到化肥厂露个脸,李三果还专门给她装修了一间屋出来。后来她越发惧怕李诚伟,在家里待不下去,干脆搬到厂里住。

出事那天化肥厂放假,只有几个值班工人,李诚伟什么时候来到化肥厂,李三果不知道,下午,他接到值班工人电话,说听到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厂里有两栋房子,其中一栋自从让杨甜甜住了,工人们就不过去了。

李三果赶到,看见杨甜甜血淋淋地躺在地上,脖子都歪了,李诚伟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犹如鬼魂。

李三果几乎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杨甜甜坠楼,是李诚伟干的。他来不及问前因后果,护子的心情占了上风,他立即让李诚伟回家,千叮万嘱什么都不要说,然后冲到楼上,将水管砸开。

派出所接警赶来,痕迹已经被浸泡得一干二净。李三果、值班工人被轮番调查,而李诚伟,没人能够证明杨甜甜坠楼时他就在化肥厂,再加上他是未成年,在看守所被关了一段时间就给放了回去。

李三果顶着巨大的压力,死活不承认杨甜甜的死和自己,和李诚伟有关。杨甜甜案最终被定性为意外坠楼,但镇里说什么的都有,警察无法给李诚伟定罪,镇民可以。

李三果有了离开周寺镇的想法,当务之急是让李诚伟离开。他担心李诚伟继续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出大事。也许是吓着了,也许意识到最关心自己的是父亲,那阵子李诚伟很听话,父子之间的关系因为一个女人的死,而拉近了不少。

李三果一方面畏惧李诚伟,一方面又看重这个独生子,和李诚伟长谈,李诚伟保证去歧水中学之后洗心革面,好好学习。

这事就算过去了,除了他们父子,没有人知道真相。杨甜甜一个舞女而已,死了就死了。

李诚伟去歧水中学后,性格似乎都变好了,父子俩保持通讯,李诚伟会叫他“爸爸”,而他放弃了周寺镇,在洛城打拼,非常繁忙,不可能一直盯着李诚伟。

有阵子,李诚伟跟他打听周寺镇吴家的情况,吴家他了解,又穷生得又多,以前还有几个吴家的在化肥厂工作。他问李诚伟打听吴家干什么,李诚伟支支吾吾说,有个老师是吴家的女儿。

吴行敏?这可是周寺镇的名人,巧妹活着时,经常夸奖吴行敏,还说过想资助吴行敏念书。

李三果没把李诚伟对吴行敏的兴趣当回事,李诚伟去歧水中学后就规矩了,他很放心。但不久吴行敏自杀的消息传来,他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念头猛然涌进脑中:李诚伟又出事了,是李诚伟杀死了吴行敏!

他放下工作,赶到歧水镇,再次见到李诚伟,发现李诚伟变回了杀死杨甜甜前的样子,冷漠,残忍,不说话。寒意从内心深处升起,他第一次后悔,也许当年就不该欺骗警察,李诚伟根本不是人,应该让警察把李诚伟抓走,坐牢也好,枪毙也好,都是李诚伟应得的!

仿佛被从过去奔涌而来的恐惧堵住了呼吸,李三果剧烈地颤抖起来,椅子都发出嘎吱响动。他瞪着黎宝,看到的却是李诚伟,“我的儿子,他不止杀死了杨甜甜,还杀死了吴行敏!快,快抓住他!他还会杀人,他是个疯子!”

第24章 盗影(24)

李三果之前一说起与李诚伟断亲的原因,就含糊其辞,这次却情绪失控地喊了出来,原来是因为吴行敏。李诚伟再一次害死了一个人,这人还是老师,李三果深感李诚伟没救了,自己生养了个畜生,随着李诚伟成年,自己也在老去,今后李诚伟将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他不仅约束不了李诚伟,还会被李诚伟杀死!

他害怕面对自己的儿子,那次在歧水镇,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之后,他每个月按时给李诚伟打生活费,却再没主动给李诚伟打过电话。

高考之前,他本应去给李诚伟开家长会,但他不愿见到那个疯子,称自己出差,实在赶不上,后来老师给他打电话说了下李诚伟的学习情况,老师有些担忧,李称伟原本成绩不错,最近几个月却严重退步。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让他多多关注李诚伟,他敷衍地应下了。

李诚伟高考发挥得不好,勉强考上秋犁市一所三本。李三果庆幸他没有考来洛城。那个夏天对李三果来说非常漫长,他生怕李诚伟来找他。他不敢触怒李诚伟,已经准备好了未来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李诚伟远离他,他不介意将自己一半的钱都给李诚伟。

出乎他意料的是,临到开学,李诚伟主动找到他,却不跟他要钱,只说自己成年了,想试试一个人生活,以后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大惊,继而狂喜,按捺着兴奋假惺惺地问李诚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诚伟投来冰冷的眼神,他遂不敢再问。那便是在市局重逢之前,他最后一次见到李诚伟。李诚伟后来退学,一个人在秋犁市生活,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得知。

他以为自己自由了,终于摆脱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杨甜甜的死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他的事业好了起来,找到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没想到李诚伟还是出现了!

黎宝冷静地听着李三果倾诉,李三果斩钉截铁地说是李诚伟杀死了杨甜甜和吴行敏,但两件事他的讲述方式完全不同,前者有细节,后者只剩下情绪。

黎宝亲自去歧水镇调查过,吴行敏自杀都是他翻出来的,此案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张小贞的舅舅刘宇很可能参与其中。至于李诚伟,黎宝并没有将他视作凶手。

“你为什么认定是李诚伟害死吴行敏?”黎宝问。

李三果喘气,“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当害人是那么容易的吗?正常人不会随便害死人的,只有他那样的疯子!他有前科,他弄死了杨甜甜!”

李三果脸上出现痛苦和懊悔,他捶着胸口,不住摇头,“怪我,还是怪我!当时如果我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他就不会那么嚣张!我给他善后,我保护他,他以为杀人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杀了就杀了,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黎宝说:“亏你还有这样的认知。”

李三果噎住,“我,我后悔啊!但当时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我就知道,他是我儿子,巧妹没了,就剩下他一个,我要是保护不好他,怎么跟巧妹交待!”

“行了,忏悔的事以后再说吧。”黎宝问:“李诚伟是怎么杀死吴行敏,你看见了?”

“我怎么看得见?那时候我在洛城!”

“李诚伟亲口跟你说,他害死了吴行敏?”

“他不会给我说这些。”

“所以只是你的猜测。”

李三果激动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吴行敏是他的宿管老师,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黎宝觉得李三果知道些什么。

李三果擦了把汗,“反正他有问题。”

黎宝又道:“你应该知道吴行敏家里的情况吧?歧水中学说,吴家人长期骚扰逼迫吴行敏,她走上绝路很可能是这个原因。”

“知道,我就是周寺镇人,我怎么不知道。”李三果流露出对吴家人的鄙视,“但我就觉得,吴行敏没那么怕她那些兄弟叔伯。”

“嗯?怎么说?”

李三果说,他也算是看着吴行敏长大的,再加上巧妹老跟他说吴行敏了不起,将来一定有出息,他自认对这个女娃子有点了解。

吴家的家庭气氛令人窒息,长辈全是没用的饭桶,却爱拿腔拿调,下面的男丁有样学样,最苦的就是女人。她们不聪明,脑子空空,家里男人说什么,她们就听什么。吴家穷,讨不到老婆,只有把家里女人嫁出去,才能换回老婆。而吴行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能考出去,还能下定决心摆脱吴家,她必然从精神上就不怕他们。

李三果说起老家的事,头头是道,和歧水中学那些领导们的看法截然不同。黎宝在心里判断,他是对的,他比很多人都更了解吴行敏。

“吴家人肯定给吴行敏带了很多麻烦,但吴行敏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自杀,这能自杀的话,她小时候就自杀了。”李三果说着,突然亮出自己手上的老茧,“细皮嫩肉的时候,磨着痛,血咕淋铛的,磨久了,还痛啥,压根不在乎了,我要是吴行敏,我的心就跟这茧一样。”

黎宝装作不解,“那既然心都跟茧一样了,她为什么自杀?”

“自杀什么啊自杀,她就是被李诚伟害死的。”李三果深信不疑,“你们查不到而已,杨甜甜你们不也没查到吗?”

黎宝品出李三果对警方的鄙视,笑了声,问:“那总得有个动机吧,李诚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他平时没什么交流,怎么歧水中学一死人,你就觉得是你儿子?”

李三果沉默了会儿,“以前还是交流的,我每周都给他打电话,有一次他说,他说……”仿佛卡在喉咙里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李三果说得很费劲。

“到底说了什么?”

“他问我,一个人被强jian了会怎么样!”

黎宝微怔,“李诚伟这么问?”

话已出口,李三果不再遮遮掩掩,当时他就非常惊讶,杨甜甜死后,李诚伟性格变好了些,会和他聊聊学校的事,但父子俩从未说过这么刺激的话题。那一刻,李三果的脑子是钝的,反应过来后,又闪过许多糟糕的猜测����

李诚伟虽然还没有成年,但那种事不是到了十八岁才能发生。歧水中学也不是什么好学校,混混多,李诚伟一个住校生,最容易受影响,是不是李诚伟把谁家的女孩儿那个了?

李三果旁敲侧击,问是不是同学惹事了?李诚伟支支吾吾,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李三果担心归担心,但更多的精力放在做生意上,李诚伟跟他又不在一个地方,眼不见心不烦,这事没多久就被他选择性抛在脑后。

一个月后,吴行敏自杀,李诚伟变回老样子,李三果就感到吴行敏的死必然和李诚伟有牵连,联想到李诚伟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终于推断出前因后果����吴行敏管住宿生,和李诚伟关系一定很近,学校还说吴行敏带住宿生去家里吃饭,李诚伟这个年纪,正是管不住自己的时候,杨甜甜死后李诚伟克制了很多,外表正常,心理估计早就变.态了,所以李诚伟在扭曲心理和青春期的作用下,侵犯了吴行敏!

吴行敏身心受创,但还没有走到自杀的地步,她可能威胁要告发李诚伟,李诚伟害怕,所以问了李三果那个问题。这期间还发生了别的事,也许李诚伟再度侵犯吴行敏,甚至把杨甜甜的事说了出来,“老子杀过人,不在乎再杀一个!”

吴行敏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吴家人的逼迫更是加重了她的负担。而李诚伟冷静下来后,后悔自己说出了杨甜甜的事,吴行敏报警怎么办?吴行敏会不会录音了?只好让吴行敏永远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