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峰峰呢?”黎宝不请自进,迅速打开灯,一扫,简峰峰的房间开着门,里面根本没人。

“不知道。”老简的语气透露着不满和怨愤。这阵子,简峰峰早就失业的消息在机床厂传开了,老简成了全厂的笑话,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议论他,他已经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你们住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黎宝大步走进简峰峰的房间,拉开柜门,不像是带走了很多行李的样子。“他去哪里了?”

老简缓缓坐在凳子上,“住在一起又怎样?我没他这种儿子。他要走就走,走了好,走了好!”

黎宝只得换个问法,“他哪天不见的你总记得吧?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老简沉默很久,“昨天上午,他去买菜,烧了一锅芋儿鸡,下午就不见人了。”

“芋儿鸡?”

“啊,他小时候,最喜欢吃芋儿鸡,一考了好成绩,我们就给他弄芋儿鸡。他一个人啊,能吃完!”

老简陷入回忆,言语不再刻薄,絮絮叨叨的,仿佛终于记起自己这丢脸的儿子,也有让他感到骄傲的时候。芋儿鸡在这个不富裕的家庭,是幸福的象征,简峰峰工作定下来时,老简说去下馆子,花几百吃个高兴,简峰峰却说,想那一口芋儿鸡了,那天他们做了一大锅,还加了很多配菜,其乐融融地幻想未来。

后来,简峰峰学会了芋儿鸡,做给老简吃,是熟悉的味道。前些年父子俩关系还没这么僵时,简峰峰逢年过节就会做一次,两顿也吃不完,放着后面几天下别的菜,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了。

“他……”老简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泪光,终于意识到简峰峰这次做芋儿鸡给他吃很不对劲,他颤抖着说:“峰峰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啊?”

黎宝联系正在重案队值班的袁昊,立即对简峰峰的通讯进行追踪,他的手机在昨天就关机了,但昨晚10点,在歧水镇一个面摊有消费记录。

简峰峰居然去了歧水镇?张小贞的老家!

电光火石间,黎宝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简峰峰爱张小贞,他知道张小贞少女时代经历过什么,为了张小贞,他要杀死刘宇!

歧水镇不受洛城管辖,早前李江洄和歧水镇派出所沟通,希望对方留意刘宇。黎宝立即联系派出所,值班民警对情况不清楚,说刚才医院附近发生一起伤人案,人员都过去了,所里现在没几个人。

挂断电话,黎宝心跳很快,立即搜索歧水镇,网上已经有一些零星消息。歧水镇医院在市中心,周围有很多餐饮摊子,杂乱无章,出事时是凌晨0点,一个从医院出来的男人被连捅十几刀,现场血溅得到处都是,一口油锅砸在男人身上,惨不忍睹。

“还好旁边就是医院,已经弄进去了,能救。”

“这还能救?人都成血包子了,救个毛线!”

“多大的仇啊,我在现场,吓死了!”

“杀人的呢?在哪?”

“不知道啊,跑了,警察在到处搜呢!”

路人的镜头中,黎宝看到一辆眼熟的三轮车,他在歧水镇时坐过,是刘宇的车。车停在医院外的马路边,人却不在,十来米远的地方,血和沸腾的油流得满地都是。

半小时后,歧水镇派出所传来消息,被捅的正是刘宇,他的内脏和动脉被捣碎,抢救无效,已经死亡,凶手被监控拍到,警力正在全镇搜捕。黎宝看着监控上那张灰白的面容,深深吐了口气。

他已经意识到,却还是没能阻止简峰峰犯罪。

跟李江洄报备之后,黎宝立即去取车,徐勘居然也到了,“还是我来开车吧,夜路我比较擅长。”

和徐勘相处很舒服,黎宝不由得在心中对比,省厅的那几位法医可没有徐法医会照顾人。

无暇思考更多职场上的人际关系,黎宝盯着歧水镇的实时搜查报告,简峰峰被捕是迟早的事,可简峰峰为什么把这事做得这么绝?受了张小贞死亡的刺激?可是分明在张小贞遇害之前,他就在做准备了。

5点半,黎宝和徐勘还在高速上,黎宝接到电话,简峰峰被找到了,他躲藏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面对警察,他没有反抗,自己走出来,承认杀死刘宇,还主动递上双手。

歧水镇派出所如临大敌,上下都十分紧绷,刘宇有问题,外市的刑警请他们留意,他们也确实留意了,但总不能24小时盯着刘宇。刘宇最近表现得很好,一日三餐都往医院送,谁看了不说一句他这个当弟弟的善良可靠。昨晚张母情况不太好,刘宇在医院守到12点,护士说他是出来买点宵夜,结果就被捅死了。

刘宇的死怪不到派出所头上,但外市的刑警来了,所长觉得脸上挂不住。黎宝将徐勘留下来和所长聊聊,自己推开审讯室的门,简峰峰抬起头,看见是他,木然地张了张嘴。

第29章 盗影(29)

“我还是漏了你。”黎宝脸上浮起愠色,看到简峰峰的这一刻,他忽然完全掌握了对方的动机。

但,已经晚了。

黎宝并不为人渣被乱刀捅死遗憾,只是可惜简峰峰这个愚蠢的人,到底还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是张小贞让你这么做?”

简峰峰盯着自己的手,许久,竟是哭了起来,“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总要玩弄我们这样的人!”

简峰峰深知生活的不易,他的家庭在洛城这座大城市里,是匍匐在下水道边的野草。为了让父母将来生活得好一些,他从小拼命学习,班上没有人比他更努力。他从不敢放纵自己去娱乐,更没有喜欢过任何女生。

他的成绩看似对得起他的付出,他考了年级第一,上了不错的大学不错的专业,在大学里也名列前茅,父母为他感到骄傲,忍不住吹嘘他是个天才,亲朋邻里教训自家不懂事的孩子,都拿他当榜样。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别说天才,他的资质连普通人都够不上。他的一切都是靠刻苦挣来的,一旦他稍有松懈,成绩立马急转直下。他不聪明,只会学那点死知识,没有创造和举一反三的能力,但象牙塔为他掩饰了这个巨大的缺点,到他走上工作岗位,能力上的不足给了他致命的打击。

他靠着优秀的纸面成绩进入庄声科技,然而他完成不了项目,人际关系也处理不好,那些比他活泼散漫的居然都比他聪明,他冥思苦想也做不出来的东西,他们说笑着就完成了。渐渐地,大家在背后议论他。

“简峰峰啊,校招时据说分数还挺高,怎么这都做不出来?”

“书呆子多的是,做题把脑子都做坏了。”

“听说他父母都是工人?哎,工人没什么眼界的。”

简峰峰如芒在背,上班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上司起初还耐心提点他,后来他越发跟不上,上司看着他就觉得碍眼,恶语重话张口就来。他成了组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离职,这份工作薪水丰厚,比以前父母两人加起来的工资还高,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不想让父亲失望。可当他一次又一次在工作中拖后腿,他开始被hr谈话,被调到另一个可有无可的岗位,工资降了三分之二,这就是逼他辞职的意思了。

不到三千的工资,他倒是可以坚持,但他无法向父亲解释。他开始找工作,其间看到不少励志的故事,半年后鼓起勇气辞职,以为将很快找到新的工作。

新工作倒是找到了,但入职之后,他不过是将上一份工作的遭遇重演了一遍。

他绝望了,认清自己是个废物,死读书给了他短短十来年的假象,现在假象破灭,原来他的脑子连路边的混混都不如。起码,他们还能混得有声有色。

下水道边的野草哪能不工作,简峰峰脱下长衫,试着做一些零工,但父亲大失所望,觉得他丢了简家的老脸。家中关系一天比一天紧张,简峰峰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干脆什么也不干了,在家当一条蛀虫。

这是他二十来年的人生里,唯一放纵的时刻,这一放纵,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麻木地过着每一天,四处游荡,发现云松图书馆坐一天也不需要钱,还有免费的水、网络、空调后,成了常客。

在云松图书馆,他找到片刻的安宁,他发现自己并非这里的异类,有不少和他相似的男人,没有工作,邋里邋遢,取一本书能看上一天,走的时候还要灌上满满一瓶水。除了这里,已经没地方容纳他们的自尊心了。

他观察他们都在看什么,绝大多数都在看历史,看传记,或者小说。中午去外面吃饭,大家滔滔不绝,古往今来张口就来,其实不过是将书上看到的复述一遍,显得自己很有学识。他也开始看历史,就像过去死读书一样,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发散不出任何见解,但会背,会假装是个文化人。

他留意到了张小贞,这个女人大方热情,帮他找过书,对他们这些来蹭水蹭空调的无业者没有流露出看不起的情绪。他是个很敏感的人,阅读区的整理员私底下嘲讽过无业者,对他们从来没有好脸色,对其他提着笔记本来工作的,或者退休来看书的,则要热情得多。整理员的工资还没保安高,被这些人瞧不起,他内心更加失落。

张小贞的笑容犹如一双温暖的手,将他不断下沉的心托起来。他盼望每一天都见到张小贞,和张小贞聊上几句。可他的见识太浅了,只能用书中的话语来装点自己。他跟张小贞说历史,照本宣科,张小贞崇拜地看着他,“你知道的好多啊!”

他像一株长期生活在沼泽中的植物,浑身腐臭,可偏偏有一束阳光照向他,他的生活有了盼头,他渴望好起来。他想再去找个工作,能配得上身为整理员的张小贞。

可他还没有找到工作,张小贞调岗了,成为青少年科普小组的一员。做活动,做策划,那是云松图书馆最体面的工作,张小贞的工资也翻倍了。她不再每天来阅读区,简峰峰看到一条不断扩大的鸿沟。

简峰峰犹豫不决,要告白吗?他一个无业者,哪里够得上张小贞?放弃吗?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太阳。

他无心再看书,一有机会就盯着张小贞,告白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张小贞却已经看出他的心思。

那天,张小贞主动约他在南桂山里走走,向他倾诉自己年少时的不幸。父母离家打拼,她寄人篱下,父亲亡故,母亲瘫痪,舅舅拿走了赔偿金。舅舅是个人渣,动不动就殴打辱骂她和母亲,甚至强.暴母亲,她到了年纪,也被舅舅盯上,那些可怕的经历至今是她的阴影,令她痛不欲生,无法接受肮脏的自己,更是无法谈恋爱。

简峰峰惊愕不已,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完全想象不出张小贞居然有这样的过去。

见他不说话,张小贞苦笑,“我知道,没有男人会接受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是不想耽误你,谢谢你喜欢我,是我不配。”

“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什么配不配的,我根本不在意!”简峰峰激动得口不择言,“那不是你的错!”

张小贞哭了,不住道谢,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一想到刘宇,我就没办法发展一段正常的感情。”

简峰峰问:“那我能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克服!”

“我……”张小贞哭得梨花带雨,眼中尽是对刘宇的恨意,“我想刘宇死,他如果不死,我就没办法走出来。”

简峰峰惊愕,他的脑子根本转不出个结果来,可是话已经先一步说出口,“我来做这件事,我一定为你解决掉他。如果刘宇死了,你会好好活吗?我不是非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你放下那些事。”

张小贞哽咽点头,“谢谢你。”

从那一天里,简峰峰一无是处的人生有了鲜明的目标,他要让刘宇这个人渣消失,他要消除张小贞的心魔,他要成为张小贞的英雄。

他要做的事和张小贞无关,他甚至觉得事成之后,张小贞和不和他处朋友都无所谓,张小贞找个远比他优秀的,他会祝福张小贞。他一事无成,感谢张小贞点亮他周遭的混沌。

他做了许多计划,怎么杀死刘宇,如何处理尸体,他必须做得万无一失,决不能让警察怀疑张小贞。他去过歧水镇几次,坐刘宇的三轮车,听刘宇骂家里的娘们。为了规避风险,他从不坐城际大巴或者动车,而是找黑车、货车。他研究毒死、炸死刘宇,最后意识到,勒死和捅死才是最方便的。他网购了麻绳,准备了刀具,将他们藏在报废的信箱里。正当他决心动手时,却找不到张小贞了。

张小贞没来上班,他不敢贸然联系她,每天焦急地等待,没等到张小贞重新出现,等来的是冰冷的,发胀的尸体。

警察找来时,他发着懵,情绪非常钝。他不知道张小贞怎么就这么死了,是因为他行动得太慢吗?为什么不等等他?面对警察的问询,他什么都不敢说,他还没有兑现诺言,他不能让警察发现自己和张小贞的关系,更不敢说刘宇分毫,如果警察盯上刘宇,那他如何为张小贞报仇?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买了麻绳,他有杀人的可能,他被拘留,但很快,比他更可疑的人出现了,他被放回去。几天时间终于让迟钝的他明白,张小贞死了,那个向他倾诉,用笑容照亮他的女人死了。他在家中嚎啕大哭,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早一些动手,张小贞至少不会含恨而终。

他一定要为张小贞做到这件事,哪怕张小贞已经不在了。他环顾老旧的家,看见父亲佝偻的身躯。他的人生过于失败,对得起谁?最后,就为父亲做一次芋儿鸡。

餐桌上父子俩相对无言,简峰峰想起童年,其实人这一辈子,努力不一定是对的,接受自己的无能,可能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收拾好厨房,简峰峰最后看了父亲一眼,取走信箱里的刀和麻绳,找了一辆去秋犁市的货车,后又辗转黑车,到达歧水镇。

张小贞的母亲病得不轻,大概没多少日子了,刘宇装好人,在医院进进出出,简峰峰一身黑,淹没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盯着刘宇。

他看到医院外的一口油锅,他想,如果能将这口油锅扣在刘宇身上就好了。

刘宇凌晨走出医院,骂骂咧咧,坐在夜宵摊子上吃炒饭,周围没什么人。简峰峰放弃麻绳,握着刀走到刘宇身后,刘宇察觉到不对时,第一刀已经捅入后心。

简峰峰抽出刀,再捅,刘宇摔倒在地,竭力挣扎,简峰峰杀红了眼,按住他,一刀接着一刀。

附近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奔逃,举起手机,简峰峰看起来就像个疯子,没人敢上去阻拦。

刘宇还在动,简峰峰气喘吁吁站起来,将旁边的油锅一脚踹翻,沸腾的油浇在刘宇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白烟顷刻间冲起,惨叫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应得的。”简峰峰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张小贞惹到了什么人,但我知道,如果没有刘宇,张小贞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你知道吗,一个人如果从小就轻轻松松,那厄运就不会缠上他。我的小贞,如果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怎么会这么年轻就没了?她真的是个好人,她是唯一……正眼看我的人。”

最后几句话,在哭腔里变得模糊。

黎宝张了张嘴,想告诉简峰峰,他被张小贞利用了,但到底没有说出口。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一切也不过是自己这个旁观者的猜测罢了。

简峰峰沉浸在当英雄的成就感中,残忍杀死刘宇,成了他这辈子的巅峰时刻,考第一,进大厂,都不及其万一。他自言自语:“小贞,你看到了吗?刘宇死了,我说到做到,你安息吧,下辈子生个好人家……”

黎宝走到派出所外,抽出一根烟,他不常抽烟,因此点火的动作不大熟练,春风一阵儿一阵儿吹来,他点了两次,才点上。抽两口,觉得没劲,又摁掉了。

在杀死刘宇这件事上,张小贞恐怕没有简峰峰想的那么简单。黎宝没有真正与张小贞接触过,他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可一路调查下来,张小贞的人格早已清晰。

她是个比吴行敏更坚韧的女人,为了走出原生家庭的泥沼,她可以忍受一时的屈辱。吴行敏的关心,在她看来是一种打搅,一种自我满足,她不需要。当时她尚未成年,比起吴行敏的保护,她更需要从刘宇手中得到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对母亲早已失望透顶,母亲是个拖累,如果刘宇进去了,她就会被母亲束缚住。

所以,当母亲哭着求吴行敏不要报警时,她站在了母亲和刘宇一边。她的选择给与吴行敏沉重打击,成为压垮吴行敏的稻草。但她无所谓,她本就不希望吴行敏掺和进来。

远离歧水镇后,她的生活走向上坡路,她越发成熟成功,可老家的一切依旧像阴影一般笼罩着她。刘宇不敢像以前一样侵犯她,可是她知道刘宇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她的工作。一旦让刘宇发现她在云松图书馆,她可能会面临吴行敏当年的困局。她决不能让老家那两个老东西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今天。而这个时候,她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个麻烦。

简峰峰,没工作,啃老,自以为是说着历史上的典故,实则没有一丝一毫自己的想法。她瞧不上这样的人,而简峰峰自我感觉良好,看向她的眼神不加掩饰。

她怎么可能和简峰峰在一起?她不需要没用的男人,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男人,男人很脏,刘宇是,陈钢是,简峰峰这个痴心妄想的也是。

可她不能直接拒绝简峰峰,简峰峰和陈钢可不一样,陈钢有家室有工作,找三小不过是猎奇,但简峰峰没工作,将她当做女神,光脚的人很可怕,性格有缺陷的更是如此,如果她将简峰峰得罪了,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让简峰峰去解决刘宇。现在她有了不错的薪水,加上老家的房子,刘宇没了就没了,她可以将母亲送去护理机构,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她向简峰峰倾述自己的痛苦,简峰峰上钩了,承诺一定会杀死刘宇。

她忐忑而期待地等着这一天,一旦刘宇死了,来自原生家庭的威胁就将彻底消失,而简峰峰杀了人,要么亡命天涯,要么被捕,简峰峰供出她也无所谓,她只是向简峰峰倾诉,不构成买凶。

这样一来,两大威胁全部消失,未来一片光明。

只是她不知道,贪婪、卑鄙的视线早就锁定了她,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想起那个因为她而死去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