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还真有!这个姜智,在初中的时候,竟然自己想通了,周俊英是个伪君子,他引导了其他学生对自己女儿的孤立,又在班级内,引导了大家霸凌一个叫谭朔的同学,听她的描述,那个谭朔,应该就是孙可说的,全班都讨厌的那个同学。”
“这个谭朔有嫌疑吗?”沈确回头看向张淞栩。
“我觉得嫌疑很大!谭朔整个小学阶段,作为班级里的那只黑羊,被所有人排挤霸凌,据姜智说,他一直没有加入小学同学群,他们班要组织同学会,她负责联系同学,打电话给谭朔,谭朔听说是办同学会,在电话那头情绪失控,对她一通咆哮,可见这件事,带给他的伤害很大。”
“他们通过电话?”
“嗯,萌萌截取了报警录音里的一段给姜智听,但姜智说,她觉得不像,不过她也不能确定,毕竟他们没说几句话,加上是几年前了……”
“没关系,有了对象,打过去试探一下就行……”沈确扫了叶锦书一眼,问他,“实验室能不能分析声纹?”
“能的吧,你打呗!”叶锦书回过头来,又朝苏萌萌使了个眼色。
很快谭朔的资料就展示在了众人面前,照片中的男人眉眼下垂,用以貌取人的思路来分析,看上去的确是很好欺负的模样。
沈确扫了一眼谭朔的资料,掏出手机输入了谭朔的手机号,这边苏萌萌也已经做好了录音准备。
电话拨了过去,很快谭朔就接通了电话:“喂?”
众人屏住呼吸,沈确没有开口,电话那头的谭朔又“喂”了一声,沈确这才开口,用饱含热情的语气询问:“您好,请问是谭先生吗?”
“嗯,你有什么事?”谭朔的声音疑惑中略带不耐烦,想必是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性质。
沈确张口就来:“我是工商银行信贷部的业务经理,不知道您最近……”
“不需要,谢谢。”谭朔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静了片刻,苏萌萌停止了录音,张淞栩有些沮丧:“好像……真的不像……难道不是这个谭朔?”
“不是也很正常,哪有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叶锦书安慰完张淞栩,顺手就把苏萌萌发到群里的录音转发给了段峰,按住语音,毫不客气地吩咐那头,“段峰,这段音频,你帮我看看,和之前的录音,是不是同一个人。”
“哦对了!”苏萌萌想起正事,“我可能知道初二的时候,周爱琳干什么去了!”
张淞栩也想起这茬儿,忙说:“对哦,你刚问姜智那话什么意思?”
“你觉得姜智的性取向是男是女?”苏萌萌问。
“啊?这能看出来吗?”张淞栩有点佩服苏萌萌。
“这不是很明显吗!”
“呃……我以为只是个比较帅气的女生……”张淞栩有点尴尬,突然瞪大双眼,惊呼出声,“哦!你的意思是,周爱琳也是?”
“是的,周爱琳,应该不喜欢男人。”
“也是,有这样的爹,对男人失望也很正常啦!”张淞栩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没错,姜智和周爱琳,说不定有过一段……”
“你是说,初二的时候周爱琳和姜智在约会?”张淞栩顺势推测。
苏萌萌无语,叹出一口气:“姜智不是说很久没见过周爱琳了吗?我的意思是,周爱琳初二的时候,可能和她的女朋友在约会。周爱琳已经成年了,正常情况来说,她初二没能去给周俊英拜年,这件事不需要向孔琳隐瞒,但她向孔琳,向我们隐瞒了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不能让孔琳知道初二她究竟做了什么。”
“和女生约会,逛街看电影的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郭雪明也有些不解。
“逛街看电影的确不用,那如果是在酒店或者某个人的家里呢?周爱琳初二丢失在监控中,最好的解释,就是她进入室内了……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苏萌萌看向叶锦书。
叶锦书饶有兴趣,朝她眨了下眼。
“周爱琳初二本来打算去给周俊英拜年并不假,能够了解周爱琳和周俊英的关系的,一定是和她非常亲密的人,比如她的女友。如果她的女友现在也在C市,因为放心不下周爱琳,打算在周爱琳上楼拜年的时候,在楼下做好随时冲上去营救的准备,但周爱琳回家的时候周俊英不在,她也没有联系上周俊英,索性就离开了。空出来的一天,想要和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度过,是正常思维吧?如果她的女友是本地人,她们可能回了女友家,如果她的女友是外地人,那她们可能是回了酒店。”
“合理的,”叶锦书对苏萌萌的假设表示出了肯定,“没有出现在监控里,是因为在室内,如果是谈恋爱,还是和女生谈恋爱,她会向孔琳隐瞒也说得过去。”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张淞栩忍不住又问。
叶锦书转头看向沈确,沈确自知逃不过,便主动开口:“我来排查这个谭朔吧。”
叶锦书心满意足,点头道:“那行!剩下的人,继续联络周俊英的学生,筛选出可疑的毕业生。”
第148章
谭朔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才又抬眼看向面前的程烨。
“一通骚扰电话。”谭朔说。
程烨微微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昨天参加了团体治疗, 你感觉如何?”
谭朔垂下眼,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整个小学阶段,他几乎被剥夺了表达内心真实想法的权利,任何表达都只会得到负面反馈, 于是他学会了闭嘴,以至于到后面, 这个权利再次回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已经不会行使了。
“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参加治疗, 不就是为了跨过这道坎吗?昨天听到大家各自的经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他们和你是同类人。”
“我已经, 跨过这道坎了,”谭朔抬眼,直视着程烨, 深吸了一口气, 郑重道,“程主任,今天我来医院, 是想当面告诉您, 我没法参加后面的治疗了,非常抱歉, 明明答应了您,却中途退出,给您和团队带来的影响,还请见谅。”
程烨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就好像他天生就擅长应对一切突发事件,他只是问谭朔:“我能问问你原因吗?”
谭朔扯了扯嘴角:“之后我应该会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法每周都到医大参加治疗了,昨天参加团体治疗,体验很好,谢谢您,让我知道,原来真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情况,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其他CPTSD患者发的文字,虽然有共鸣,但我总觉得不真实,而昨天,他们就和我围坐在一起,各自聊着自己的经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懂。他们就在我的面前,是我看得见摸得着的人……谢谢你,让我有过这样的体验,让我知道我不是异类。”
程烨点了点头,没有挽留:“是否继续参加团体治疗,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我不会强求你,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件事没有给我们造成任何影响,你能够跨过心里这道坎,我也由衷地为你感到开心……不过,你愿意给我分享一下吗?你是怎么跨过这道坎的?”
“‘那就推倒那道坎’,”谭朔释然一笑,“全靠程主任在那个时候点醒了我,过去二十多年都压在我肩上的重担,好像第一次卸下来了。”
“是吗……”程烨淡淡地附和着,脸上始终都带着微笑。
“整个小学阶段,我都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人,老师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帮助我,到后来的对我失望,他们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就会感到紧张,我也想要好好回应他们,想要做对一次,可无论怎么努力,我就是做不好,越紧张越会出错,好不容易做对了,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够扭转一次大家对我的印象,不求刮目相看,至少能够让大家满意一次,但并没有,就算我做对了,也没有人认可我,可我只要犯一点小错,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不犯错,也是错,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举步维艰,到后来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到厌恶,甚至憎恨,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常会幻想,要是有车冲上人行道撞死我就好了,或者天上掉一个花盆下来砸死我,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没有死掉。”
“昨天的团体治疗中,你听到其他人说的话,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情况,这是CPTSD患者的主要症状。”
“是啊,程主任,我真的很感激您,您是第一个对我做出CPTSD诊断的医生。”
“这也不能怪之前的医生,毕竟CPTSD也是近年来才被正式确立诊断的,在更早之前,医生大多根据当前患者的症状,往抑郁症或者双相情感障碍的方向去确诊并进行治疗,但药物的作用只是抑制患者发散思维,抑制情绪,没能解决根本的问题,所以看上去治疗没有起到效果。”
“是啊,没有遇到您之前,我的父母都觉得我是在无病呻吟,认为我的抑郁症没有缘由,即使我告诉他们是因为小学老师和同学们对我做的一切,困扰着我,折磨着我,他们也只觉得我心眼小,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都忘不了……”
“并非你自己‘忘不了’,是因为你的心智停留在了那个阶段,你的自我接纳能力,自我表达能力,与周围的人相处的能力,都处于延迟甚至是停滞的状态,虽然你周围的环境变了,但你没能跟上,所以你带着怀疑,无所适从,或者从头开始学习,但你仍然没法融入新的环境。”程烨向他解释。
谭朔用力点头,哽咽道:“那个时候,每当我潜心想要做一件事,特别是考试的时候,我就容易情绪闪回,明明我前一秒还在做卷子,笔捏在指尖的感觉还那么清晰,可是突然,我就回到了小学校园里,周围是老师和同学的指责声,我好像脱得精光站在操场正中间,我感到害怕、羞耻、愤怒、怨恨,好多好多的情绪突然都冒了出来,就算我回归现实,我也会感到害怕,我不敢再继续进入那种专注的状态,怕又发生闪回……”谭朔流下眼泪,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可没有人理解,从来都没有人理解我……”
“这都不是你的错,情绪闪回是那时候的你无法控制的,你也不知道怎么和它相处,所以深受其苦,其他人不懂你,只能说他们比你幸运,没有体会过你的遭遇,但这不代表你无可救药。”
“可那时候没人这么觉得,他们理解不了我,他们没有经历过我的童年,他们眼中的我就是不合群的,奇怪的,但我真的没法理解啊,我听其他同学说起他们的小学,说起他们的同学,我都觉得陌生,为什么我们不一样呢?进入中学后,中学班主任对我的态度和小学班主任完全不同,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被老师认可是怎样的感觉,我才知道,原来我小学承受的霸凌,就是班主任带头的,真正的照顾,真正的认可,原来是这样的。”
“那你遇到了很好的初中老师。”
“可已经迟了,我已经走不出来了,即使得到了认可和表扬,即使我能够感受到喜悦,可痛苦也从未消散,我的情绪体验进入了一个极端的循环。建立起自信的同时,我有了反击的念头,懊悔之后是恨,恨他们,也恨我自己。”
“没有反击回去,不是你的错,那时候的你并没有反击的能力,如果你勉强反击回去,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糕。”程烨耐心地安抚他。
“这个,我也说不准,如果那时候打回去了,他们说不定发现我是疯狗,就不敢欺负我了呢?所以每次情绪闪回之后,我的胸口都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我的怒火无处发泄,我一次次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打回去呢,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反击呢?每当我有一点小成绩,在感到扬眉吐气的同时,闪回又来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叫我反击啊,骂回去,打回去,和他们撕破脸皮,鱼死网破都行,不要再被他们单方面欺负,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悔恨也随之变得强烈,因为我永远回不到过去,我永远没法向他们证明我自己,也没法向他们进行反击,我承受过的耻辱永远存在,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几乎抓狂,那一点点成功的喜悦瞬间就消失了,我的情绪也又一次低落下去,就这样,不断循环,折磨着我,再到之后,成功也成了痛苦。”
“但现在你已经跨过去了,你已经帮童年的那个你,反击回去了,不是吗?”
谭朔牵起嘴角,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眼尾不住地流,他问程烨:“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
排查谭朔的时候,沈确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割裂感。
如果只看这个人的人生履历,他和人海中的千万人一样普通,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求学经历,读户口所在地的小学,同区的初中,直升高中部,考上二本大学,毕业后进入社会,换过两份工作,现在这份工作是去年换的,算不上多好的工作。
他那么普通,普通到甚至找不到周俊英当年必须选择他来做这只班级黑羊的理由。
可他明明那么普通,真的可以策划并实施这样天衣无缝的杀人,挑衅完警方再全身而退吗?
这个人真的有这么强的反侦查能力吗?
一个,在吃饭的时候和人发生矛盾,上升到肢体冲突,最后被派出所民警带回去各打五十大板的人,他真的能够杀掉周俊英之后,用保鲜膜紧紧包裹住周俊英,将周俊英抛尸野外,三个月后报警让警方找到周俊英已经干尸化的尸体,和铺平展开能有三百米,却没有留下一枚指纹一根发丝的保鲜膜吗?
无论是顺着报警电话查,还是死磕抛尸现场,甚至是时隔三个月,几乎是以在野外能呈现出的最佳保存姿态的尸体,他似乎留给了警方很多线索,却没有任何一条能通往真相。
沈确怀揣着这份疑惑,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联系到了当时的办案民警,开门见山:“你好,我是滨海分局刑侦队的刑警沈确,我在排查嫌疑人的时候,发现他之前被派出所处理过,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对面一听是刑侦队的大佬,也不敢怠慢,忙恭恭敬敬地答应:“嗳,行,领导请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看看。”
“去年十月,在美院街的夜市,发生的一起斗殴,其中一个当事人叫谭朔,奇谭的谭,朔月的朔。”
“去年啊……”电话那头的语气为难起来,但还是能听到键盘敲打的声音。
基层民警每天都在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毕竟过去了大半年,民警能记得就不错了,至于细节,沈确都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哦!这个人啊!哎呀,我有印象!”
“是吗?”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沈确又问,“当时是什么情况,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哎呀,当时差不多九点过,他在美院街夜市一家大排档吃宵夜,他后面那桌三男两女,两个女生是美院的学生,三个男生中,有一个是其中一个女生的哥哥,另外两个是哥哥的朋友,我猜就是年轻人,以谈朋友为目的那种交友。”
沈确没空听他八卦,敷衍了一句:“嗯,他们怎么发生冲突的?”
“哎,其实是特别小的事情,那几个大学生喝了点酒,得意忘形了,就口无遮拦,有个男生估计是看他一个人,就含沙射影,说‘不趁着现在努力表现,老了只能变成旁边的单身狗’,被他听到了,他就回头看了一眼,你知道的,年轻小男生,想在女生面前表现得自己很有男子气概,就问他看什么看。”
沈确没有想到竟然是个“瞅你咋地”的发展,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一开始没打起来,对方问他看什么,他就质问对方是不是在说他,那学生没承认,说根本就不认识他,自己和朋友聊天,他跑来对号入座干什么,他就有点较真儿,说不是自己对号入座,对方就是在说他,不仅说了他还不承认,对面喝了酒,又仗着人多,就发起疯,砸了酒瓶要打他。”
依照沈确对谭朔这个人过去经历的了解,他应该不敢和人起冲突才对,忙问:“所以,其实是他单方面在挨打?”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对面三个男大学生,他看着也文文静静的,也比较单薄,可他们来派出所后,我们把监控调出来看,发现他肯定是学过散打的,看上去是三个男生一直在攻击他,他只是被动防御,边退边打,看上去他打不过他们,但硬要说的话,他也就被踹了一脚,那三个男生才是神不知鬼不觉被他揍得挺惨。”
这让沈确有些诧异,至少这和他在这通电话之前了解到的谭朔完全不同,依照沈确对谭朔的印象,他分明是个受了欺负都不敢吭声的“软柿子”。
“到了所里之后呢?谭朔表现得怎么样?”
“到所里之后,他肯定不认嘛,毕竟是对方先开口挑衅,先动手的,还追着打他,人还多,他全程只是在躲闪和‘自保’,就算知道他会点功夫,我们肯定也会维护他呀,再说了,就他视频里表现出来的实力,他真要打,这三个男生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从这个角度出发,他的所作所为,的确算是消极抵抗了。”
“那时候他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怎么样?嗳,你这么说来,情绪是有点奇怪!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学生打架,不说打赢了,他一打三打个平手也没吃亏啊?可他和人打架的时候没哭,我们到现场把他们拉开了,带回派出所,这一路他都在哭,特别委屈,说所有人都欺负他,他坐在那里没招谁惹谁,凭什么挨骂又挨打,我们回所里之后,就问了他几句现场的情况,他又崩溃了,就说我们问他话像在审犯人……说起来,我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你说他情绪这么不稳定,应该是很生气的了,后面他浑身都在发抖,他又有点功夫在身上,按理说,事态会升级才是吧?”
沈确不置可否,而是又问:“那最后又是怎么和解的呢?”
“不和解就拘留呗,那三个男生听说要拘留,立马就认怂了,就向他道了歉,之前说被他打了头疼的,也说不疼了,就在派出所说好了,让他们自行去医院接受治疗,毕竟伤得也不重。”
“谭朔接受了?”
“嗯,一开始我还怕他不依不饶,没想到他还挺爽快的,接受了道歉,问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就走了。”
挂断电话,沈确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了过去,叶锦书竖起剪刀手夹了夹,沈确知道,他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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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露台,香烟没来得及点燃,叶锦书就开口问沈确:“怎么样?”
“他去年十月在美院街的夜市和几个大学生发生了冲突,进了派出所,办案民警说,他可能练过,他能一个人打三个男大学生,他明明处于上风,但他不仅没对他们下狠手,还自己又气又委屈哭了一路,可到后来那三个男生认怂向他道歉,他又轻易接受了和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叶锦书说着翻开烟盒,抽出两支香烟,顺手朝着沈确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