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58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他也明显注意到宋清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严重了。男人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糊成一团,连那些塑容的胶状体也已经开始脱落,但尽管是这样,依旧能看得出那妆容下优越的五官。

宋清难耐的睁开眼,注意到了对方脸上发生的变化,那双眼睛在睫毛的掩盖下缓缓地转动着,像是想把这人的面容全部刻进心里一般。

bred嘴里哼的小曲,丝毫不慌张,这首曲子是一首很老的歌,宋清有些记不清名字了,只是觉得他越哼唱,自己心里就越烦躁。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张开嘴呼吸新鲜空气,bred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却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拍在了宋清的嘴上,把手里的两粒药丸直接拍进了他的嘴里。

坚硬的药片卡在喉咙上,一下子阻隔了呼吸,宋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那男人显然没有耐心让他自己把药丸吞下去,直接抄起一瓶矿泉水,掐住宋清的下颚,连带着手上被融化的血块,毫不犹豫的全灌进了少年的嘴里。

血液特有的腥甜和铁锈气味一下子充斥了大脑,宋清几近作呕,bred死死捂住他的嘴,用一种几乎要把他直接闷死的力道,愣是让人将那药片和水全吞了下去。

矿泉水打湿了衣裳,湿答答的粘在胸前,宋清被那接近窒息的危险感和令人不舒服的冰凉唤醒了过来,他眼皮狂跳,终于有了精神去看对面的人,却只见bred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是一只盯上猎物的饿狼。

“你真是个很脆弱的人。”bred收回视线,又从车里掏了一盒烟。

这车明显不是他的,摸了很久才摸到一盒,拿出来看着那自己不常抽的牌子,狠狠地一皱眉,却还是抵不过尼古丁安抚神经的作用,抽出一根,在宋清的面前点了。

将香烟叼进嘴里,bred打着了车的火,继续锐评道:“像你这种人,在我手里一般活不到两小时。”

宋清真的很想说,像他这种做法,能在他手里活过两个小时的人几乎是没有的。但这口水似乎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总算觉得身上的体温舒服了一点,说话也有了力气,犹豫了很久:“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bred目视前方,他一个人将车开离了原地,听见宋清的提问,只是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像你这样聪明的小孩,一猜也就猜到了。”

宋清沉默:“……你杀了很多的人。”

bred大方地笑道:“你可以猜猜我杀了多少个?”

宋清不想去猜,也不敢猜。他凝视着bred的身上的血迹,看着对方已经被枪管烫红的大腿皮肤,只觉得在他被关在车里的这几分钟里,那场屠杀,规模只会大不会小。

“你杀掉的……是那些孩子吗?”

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怒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对面的人正常地交流,也明白这个疯子能做出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不管怎么来说,现在的自己也只是对方手里的一个俘虏罢了。可那种无力感还是席卷了全身,他的脑海中有一种痛苦在蔓延,“为什么?”

“我杀的不是小孩。”bred压根不去搭理身边的少年是怎么想的,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是兔子。”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他哪能不知道他口中的“兔子”到底是什么,这种把人物化的称呼让他恶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觉得我们这些人活到现在,还不如马上去死?”

bred透过前视镜看到宋清的脸色,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觉到生气,反而反问道:“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这群畜生能把那些孩子当成兔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全部杀死,将来肯定个个都会被拉出去枪毙。”

“宋清,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宋清感觉他在胡言乱语,但那种愤怒几乎让他失去了神智,他猛地直起身子,勾勾地瞪向bred,冷声道:“是,我就是这样想的,你们这群人就该死。”

bred愉悦地勾了勾唇,“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但说实话,之前的你应该和我们没有太大的不同。”

车辆穿梭在林间,bred开车的技术很好,但此刻的车速就像是在飙车一般,每一次越过树干间都好像能直接撞在对方身上,这个男人在说完江洵的事情后,终于又对宋清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的职位其实很奇特,我在这个组织里有点类似人才部,也就是Hr,专门在社会上挑选那些能和我们走到一起志同道合的人。”

“当年,我刚到莲城的时候,在一个车祸现场发现了你。”

全然不顾少年脸上渐渐凝固的神色,bred有些怅然地回想起当年的往事,在替他身边的正主,回想起当年的自己有多么的不近人情。

“那个车祸一家三口全搭进去了,现场惨烈成那个样子,血和脑浆子糊了一地,你身边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怕得都快哭出来了,但是你全程都很冷静,那副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评价宋清当年在现场的表现。

“或许不能叫作冷静,而是那种场景不足以触及你的神经,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强到大多数人都无法比拟的程度。”

“我并不确定你对血腥的场景是否有向往,你对那些悲剧是否有快感,可我知道,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我们是一样的。”

“漠然,像是旁观者,比起去爱别人,你更爱你自己。”

车辆刺破茂密的树丛,终于冲到了开阔的地界,bred猛踩刹车,从开始到现在都没系上安全带的宋清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面前撞了过去,脑袋直接砸在了前面的操作台上,瞬间温热的血液便糊满了这半张脸。

bred温柔地用手捧起少年的脸庞,用手指擦过他脸侧流下的血液,便直接下了车,越过车头打开车门,将少年从车里直接拖了出来。

bred的力气奇大,毫不费力地就拖了下来。不顾对方挣扎着,他直接把人摁在了地板上,沙石被这动作激起,宋清这才意识到,这片空地的尽头,竟是一条极窄的,隐藏在树丛中的悬崖裂缝。

“所以,在你报名宋城大学夏令营的时候,我向你发了一份邀请函,可是你当时没来,那份邀请函就送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孩手里。”

“我以为凭借你的智商,你应该很快就能明白我的意图,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入我们。”

高跟鞋死死地踩在宋清的背脊上,bred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宋清当时爽约的举动确实是让他不高兴了。

男人微微俯下身,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你和当初有这么大的不同,但我认为,你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加入我们,还是选择死亡?”

说罢,他抬起脚,直接用鞋尖将那少年翻了过来,只要一用力,宋清就会直接被他踢进缝隙里。

宋清的腹部被地上尖锐的石子的剧痛,脸上也被擦出了几道血痕,他艰难地抬头,看着那居高临下的人,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便想清楚了一切。

“我想好了。”

盯着那人的眼睛,宋清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算是恶劣的笑容。

“你做梦。”

Bred紧盯着他的眼睛几秒,随即发出了一声大笑。

笑声在宋清的耳边回荡,他笑了很久,久到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久到身躯都被狂风吹的冰冷。

情绪的爆发过后,他缓缓收起笑意,眼神却愈发阴冷。

脚尖猛然发力,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把宋清直接踢了下去。

第142章 异常

“那场直播,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那个时候我刚搬到疗养院里,病痛让我的身体很难受,所以我会无意识地去寻找能让我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温热的开水倒进陶瓷杯里,胡蕴和微微低下头,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人,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之前在生意场上,因为身份,我所交往的人占据了各行各业,能涉及的东西很多,那串直播链接还是在某一次酒会的时候,某位同僚塞给我的。”

“可您已经退出家族企业很久了,这串网址如果是那个时候别人塞给你的,那这样的直播也应该存在了很久很久了。”

胡蕴和闻言,抬头看向说话的江洵。他看着对面这位年轻人半霎,突然笑出了声,“没错,如果这串直播链接在那个时候和现在的内容是相同的,那那些直播确实是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但是你也清楚,在这个社会上一定会有未被光照到的角落,就算你们拼命地去找寻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污秽,也一定会有所扑空。”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段对话持续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久到让他的身体都有些撑不住。胡蕴和现在只想尽快的结束这件事,便直截了当道:“直播链接,我会给你们,关于那场生意我也会尽早地撤回订单,但我现在并不能保证那个叫叶生生的孩子的安全,如果对方真的出了事,我并不介意你们把这件事情怪在我的身上。”

话落,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温水,把那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一副要送客的样子:“江警官,我很高兴你能赶到这里来告诉我这些,让我没能酿成大错。”

江洵抿了抿嘴唇,对面的中年人眼中的悲痛并不是假装出来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许多,胡蕴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还是一个尚有良知,明白是非对错的人。

“胡先生,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对面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您保重身体。”

说罢,他带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直接走出了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胡蕴和凝视着江洵离去的背影,他知道对方只要今天出了这扇门,自己之后的日子便不会有多好过。各方势力的眼睛都会在这一刻重新投向这所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他的身边可能会多出很多的视线,有警方的,有罪犯的,这个曾经最怕死的男人,之后将彻底失去保卫自己安全的壁垒。

四肢突然有些瘫软无力,胡蕴和重重地吸了两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痛,拿起杯子喝水,端起那沉重的陶瓷杯,却只能感受到口中的咸味。

那是泪水的味道。

他慌乱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湿痕,咬了咬牙,开口喊道:“江警官!”

江洵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却在那几秒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大门被打开,沉重的大门让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似乎掩盖了胡蕴和说出的话。

直到那扇大门重新关上,胡蕴和才感觉到如释重负,后背狠狠地砸在了椅背上。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丹尼尔并没有在室内旁听,这个标准的绅士选择了给办案人员自己的空间,特意出了房间,等到江洵从房间中出来,才迎了上来。

“怎么样?江警官。”丹尼尔的眸中满是笑意,他礼貌地站在两米外,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社交距离,“胡先生是你要找的人吗?”

江洵古怪地抬头看他一眼,表情都好像在说你这人问的话可真怪:“丹尼尔先生不应该早就知道了么?”

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就是,胡蕴和现在需要换肾,而作为疗养院里唯一的一位医生,丹尼尔不可能不知道胡蕴和需要的肾脏来源。

丹尼尔却当没听见这句话,笑而不语,可看见江洵那严肃的表情时,才忍不住破了功,连忙解释道:“我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呀,雇主给了我钱,要求我做手术,我怎么可能会深究对方需要我给他换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如果我真的去纠结这件事,我在这里应该活不过一天吧?”

江洵并未回应他的这些话,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表针指向的时间,礼貌地开口:“参观的时间快到点了,我们该走了。”

“嗯?”丹尼尔的喉咙发出一声疑惑的哼声,像是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遗憾了耸了耸肩,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江警官就没有想留下来的意思?说实话,我从面相看都知道你的身体状态不太好,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你来养病。”

江洵摇了摇头,虽然之前的那些对话莫名有些针锋相对,可察觉到对方这句话中的真心,他最终是说了实话。

“我不会呆在这里。”

临近下午,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透过跳动的空气分子洒了进来,江洵站在那一片亮堂的光下,认真道:“这里太冷清,太孤独了,除非无牵无挂,不然住在这里是会发疯的。”

“而外面有人在等我,我不想让他继续等下去。”

丹尼尔一愣,表情中的遗憾稍纵即逝,最终还是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脸,“那等江警官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也可以联系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摸了很久才从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名片,破格向前走了两步,将那名片塞进江洵的手里,眼睛眯起:“可一定要打我的电话啊,我也是很孤独的。”

江洵感觉到手中那张纸片的冰凉触感,他忍不住皱眉又看了丹尼尔一眼,几秒过后,他再次发问:“丹尼尔先生似乎是个混血?”

丹尼尔点点头:“是啊,我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加拿大人。”

“您的瞳色,似乎和您的长相有些不符。”

虽说混血儿的瞳色很多,但丹尼尔那一头金发,和轮廓分明的五官凑在一起,无论如何也是那种混得比较偏国外的孩子。而就是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像老外的人,却有一双棕色的瞳孔。

从刚见面开始,对方的眼睛就让江洵感到了一种违和感,就好像这张脸不应该被拼凑成这样,他应该是一个纯正的西方人长相才对。

丹尼尔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了,一边眉毛高高地挑起,好笑地摇头:“这不很正常吗?说明我的瞳色是遗传的我父亲,这种颜色的瞳孔在亚洲还是很常见的吧?”

江洵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叹了口气:“抱歉,我有点神经过敏了。”

“如果感觉抱歉,可以多来疗养院看看我。”

丹尼尔乘胜追击,一刻不停地试图把江洵拽进疗养院里,“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年人,这地方太安静了,有的时候安静的让我感觉这一栋建筑里只有我一个活人。”

江洵沉默,他看着那张脸,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的,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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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郊区的那片树林因为离城区太远了,地形太复杂,开发起来的工程量非常大,所以现在还保持着少见的原始形态。”

着急忙慌地收集资料,通过烂尾楼这个关键词的检索,段玉泉还真的找到了和江城郊区有关的一些新闻,几个小警察将打印出来的资料摊开,所有的关键地点都被标出了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