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费奥多尔清楚对方想告诉他什麽了,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提及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花言,“书页”能够对您起效吗?”
花言微愣,隐约明白对方为了确保目的准确达成而想要使用的筹码了,“应该可以,你要用“书页”确保平行世界的覆盖?”
费奥多尔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这样会对您造成什麽负担吗?”
花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不会,不过……”
他缓缓说出了自己顾虑的地方,“如果那个平行世界的力量体系与这个世界相差太大,我到时候可能会被排斥出这个世界。”
当时系统给他解释能够复制“书页”的说法是——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好好的。
现在他如果按照费奥多尔计划中那样走了,这都近乎是在融合世界了,这个世界马上就不好了,他不得立马被驱逐出境?
“看来最保险的方式是让力量体系与这个世界相近的平行世界降临呢。”
费奥多尔拿起一旁散发着光粒的书,对其中的内容都已经无比熟悉,他准确地翻到了某一页,展开在花言面前,更进一步地商讨。
“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
花言闻言抬起眼眸望去,发现对方翻到的那一页是“平行世界编号270(枝丫)”,如果他没记错,这页往后就是与他们这个世界只有时间线不同的平行世界,对方选的相近果然很近。
“这个应该没什麽问题……”花言顿了顿,还是委婉地告知了对方让这个世界降临的风险,“我其实不是对所有平行世界都有控制权。”
比如说对方手中的这个世界实际上是系统数据库中的世界,里面没有平行世界的他们,也不属于他异能可以操控的作用域,让这个世界降临需要系统的辅助。
“会给您造成危险吗?”费奥多尔眉头微蹙,下意识啃咬起指尖。
这个平行世界世界是所有不同力量体系中与这个世界最相近的一个了。
而且代称是“枝丫”,如果降临的平行世界代称是“叶片”或者“枝干”就没有测试的必要。“叶片”能够影响和做到的范围太小,带来的信息收益太低。“枝干”则测试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如果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主干”,只能用“枝丫”来测试。代称为“枝丫”的平行世界只要成功降临在这个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是“主干”,那麽那个平行世界的代称也会因为跟“主干”产生了交集而发生变化,比如说从“枝丫”变成“枝干”。
因此其他的力量体系与这个世界相近的世界,要麽是只有时间线不同的平行世界,要麽代称是“枝干”或者“叶片”,层层筛选下来收益最大的只有这个平行世界。
不过要是这份测试会威胁到花言,那麽他可能需要重新制定更加保险一点的计划了。
“不会。”
花言果断摇头,这归根结底是由他为主导的,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威胁,主要是……
“我担心会对这个世界和你们造成危险。”
“这点没关系,花言。”
费奥多尔脑海中思考着的备选方案被划去,既然不会对对方造成危险就无需顾忌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一部分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吗?
花言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费奥多尔,后者苍白俊美的脸庞被冷光打上一层阴影,显得更加晦暗不明,那双掩藏在昏暗中的紫罗兰色眼眸里神色淡漠,似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这种觉悟,而这份淡漠又在眼眸转动看向他时被熟悉的温和取代。
费奥多尔唇边挽起笑意,“既然这个可以,那我们来敲定一下具体计划吧,花言。”
花言没有拒绝,他应了一声,“好。”
费奥多尔走到花言身后,微微俯下身,指尖覆上对方握着鼠标的手,引导着对方点开与现状最为靠近的计划方案。
“首先是降临的方式,唔……如果有“书页”的帮助,您能做到跟让这个平行世界成为跟天空赌场类似的存在吗?让所有人对它的存在习以为常。”
略有些低哑的熟悉嗓音自耳畔响起,此刻他们距离极近,花言近乎能够感受到洒在耳畔的温热气息,呼吸间也充斥着对方身上宛如西伯利亚雪松林的冷冽香气。
“嗯……”花言听着对方的话,点头。
费奥多尔另一只手环过花言,在键盘上轻点,更改了这份计划中的某项。
“然后是那个平行世界的时间段……每个平行世界的时间段描述方法似乎都不一样,这个平行世界的是‘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时间段背后的含义跟字面意思相同吗?花言?”
“不……这里有点特殊。”
花言努力从对方的气息里抽出思绪,他回忆着系统数据库中的具体内容,跟对方描述。
“如果你想要近乎是没有特殊力量的世界,可以选择‘过去’这个时间段,‘现在’这个时间段那个平行世界的力量体系跟我们相同,而‘未来’是那个世界最为混乱,可以说是濒临毁灭的时间段。”*
费奥多尔没有打断对方。
直到这里,听起来还都是跟字面意思相同的解释,像是那个平行世界从还没有发现特殊力量,到发现特殊力量并蔓延开,再到力量失控被吞噬一样。
但既然花言说有点特殊,那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只听对方接着说道。
“‘未来’是那个世界的坏结局,‘现在’是那个世界的好结局。”
“那个平行世界有两种可能?”费奥多尔有些疑惑,“我以为这两个结局会被分为不同的平行世界。”
“因为世界线会收束吧?”花言也不太明白该怎麽跟对方解释这个世界的特殊,“就是……他们有可以窥探未来并更改的手段,也有能够窥探平行世界的存在,你可以理解为坏结局是通往好结局中的一环。”
费奥多尔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很有意思。”
花言忽然警觉,“这个世界排在这里是因为‘过去’时间段的入口中和了‘未来’时间段的入口,如果要进‘未来’时间段的入口,风险很大的。”
更重要的是——那个世界的“未来”相当恐怖,如果用那个时间段降临在这个世界,他绝对会被这个世界赶出去的。
“嗯,我只是对他们窥探未来更改未来手段,以及窥探平行世界的存在,感到好奇而已。”费奥多尔安抚了花言,“您觉得时间段入口选‘过去’怎麽样?还是说您更希望选‘现在’?”
“如果你想试试异能不明显……或者是消失的可能,那可以选‘过去’。”花言给出了建议。
“好,听您的。”
费奥多尔敲定了新的细节,他越过花言从抽屉里拿出“书页”。
“上面起初写的内容我已经换了一种角度让它们生效了,后面续写的话,我会将下一步写在您让那个平行世界降临的时候,确定您成功又不会被排斥出这个世界的结果,剩余的内容……写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交集点,以及最后解除那个世界降临的方式?”
“后面这些不用麻烦你……”
花言又想起了系统的自动生成,副本的环节是都固定好的,如果由对方写说不准会出现冲突导致出现什麽特异点,或者是世界崩坏之类的情况。
“这个平行世界降临的时候会自动为进入的人生成合适的背景、交集点,以及解除方式,就像是那场自相残杀游戏中的——我们的身份一样。”
“听起来很方便呢。”
费奥多尔从桌面的笔筒中抽出了一支笔,低头在“书页”上从容不迫地书写下能确保花言成功的内容。
方便吗?
花言回想了一下在学院里发生的事,要不是学院线的那些人帮忙,他说不准都身兼数职了,既是校长又是幕后黑手。不过要是除去这几点,那确实挺方便,完全不用动脑编身份。
“这样如何?”
费奥多尔的嗓音唤回了花言的思绪,后者循声望去,确认“书页”上的内容没问题后点头。
并事先提醒,“我生成的背景可能会有些奇怪。”
费奥多尔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调侃道:“像是您在那场自相残杀游戏中的一样?我们会再次失忆吗?”
失忆倒不会,就是以他对系统自动生成不靠谱的了解来看,他的背景可能会比那场自相残杀游戏中的更怪,也可能不会,总之皆有可能。
花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考虑到他复制世界时的夸张特效,他从椅子上起身,远离了满是费奥多尔心血的计算机。
“那……我开始了。”
“嗯。”费奥多尔坐在椅子上,桌面放置着“书页”,“如果您感觉自己承受不了的时候,记得要告诉我,我会立即无效“书页”上的内容,方便您中断。”
花言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系统一直安静无比,没有提出异议。
为了以防万一,他戳了一下系统。
[马路牙子,你应该都听见了,能做到吗?]
系统其实也不太确定,它了解的并不比花言多,它瞅了瞅桌上的“书页”,用力一点并不存在的头。
【能!】
实在不行还有“书页”打底,“书页”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真的要怪就怪攻略目标好了,怪不到它们头上。
吸取了上一次给自家宿主挖了坑的错误,系统这次事先询问对方。
【宿主,‘过去’是指环战副本,守护者会在跟你接触的人里随机抽选确定,你的背景身份也会自动生成最合理的,除此之外,还有什麽想要求的地方吗?】
花言觉得他没什麽要求了。
[背景身份稍微正常点,别再给我装多重身份了。]
【没问题!】
系统摩拳擦掌开始大展身手。
这可是它自家宿主和攻略目标共同选择的约会副本,看它努力再助自家宿主一臂之力!
熟悉的光点再一次自半空中凝聚,不同于上一次的短暂,这一次完美再现了默尔索监狱中的那一幕。
凝聚成形的书页不断翻动,直到从中脱落飞出,像是自由的星辰散落,它们不断在气流中起舞旋转扩散,白发青年那双容纳了世界所有色彩的眼眸在此刻倒映出无机质的金光,对方伸出手从周围零落的书页中接取了其中一页,犹如悲悯众生的神明在蔓延着死寂的倾塌世界中伸出的垂怜。
伴随着其他书页坠地变成光点的回归,对方手中接住的那一页也化为七道光点四散而去。
一股无形的气场骤然绽开,似坠入湖泊的露珠般毫不起眼又带着无法忽视的涟漪。
系统忽然抽了一口冷气,通过“书页”与自家宿主的异能之间的联系,反向抽取“书页”的力量。
费奥多尔余光注意到原本放置在桌面的“书页”似乎发生了变化,他视线从花言身上短暂地移开,只见“书页”突然开始自动浮现出淡金色的文本,字迹与花言所实体化给他的书中字迹相同。
花言敏锐察觉系统抽的那口冷气。
[出问题了?]
【没有啦……不是什麽大问题,现在已经好了。】
系统吞吞吐吐地试图蒙混过关。
【就是刚刚攻略目标不是为了增加你的成功率固定了结果吗?如果不是“书页”说不准现在真的失败了,所以既然前面借助了“书页”的力量,那后面副本的内容和流程当然也需要依托“书页”,问题不大。】
真的问题不大吗?
花言看见费奥多尔桌面上的“书页”已经散成光点一同混进他异能动画里了。
花言沉思了一秒。
算了,后面再复制一张给对方好了。
抽取的那张书页化为的七道流光中有一道停留在他手中,膨胀的光芒比之前要小,最后散去时落在手中的是一枚指环。
——彭格列的大空指环。
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认出了上面的图案,陌生是因为上面的图案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