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九代目视线落在手中的指环上,又看向花言消失的方向,未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没能跟自己的身世与真名和解……”
和蔼又慈祥的声音逐渐模糊,伴随着指环的归还,“书页”中的内容也抵达最后一个剧情点。
一切似湖面倒影般泛起涟漪,继而消散。
两个世界的融合于此刻迎来结束,被重新分离。
第120章
哪怕世界分离了,但造成的余波还在。
花言团在被子里,脑海中如同在放电影一样不断循环播放,每次回想他都忍不住揪紧被子,将自己团的更严实了一些,直到团无可团才像一滩饼一样摊开,而后又在想起时重新团起。
他双眼无神地摊开仰望着天花板,在复盘时又揪住被子开始懊恼。
懊恼自己跑的太快了,他当时还指环的时候应该装一下,比如说些“你们认错人了,其实那个人早死了,我只是有点贪心想搏一搏运气,所以按照他的脸整容了”、“曾经的那个傲天花岗岩子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正常人花言”之类的话,虽然没什麽用,但能让他有点嘴硬空间,什麽都不说直接跑显得有点像默认。
[马路牙子……你真的没有回档功能吗?]
花言不死心地第一百一十一次向系统确认。
【没有。】
系统的回答也是如前一百一十一次一样的令花言绝望。
它想了想,给出了替代方案。
【宿主,如果你想重新发挥,你其实可以复制“书页”重来一次,再不济你可以想办法让其他人都失忆。】
前一个提议完全不可行,他只是在进行攻略任务,又不是真的在玩什麽攻略游戏,重来一次又不能覆盖之前的存盘——更改所有人的记忆。
后一个提议听起来看似不可行实则真的不可行,他还没有强到那种能够让那些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少了一段记忆的地步。
花言又重新团紧自己,发出绝望的哀鸣。
[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陷入悲伤与绝望的颓废模样,感同身受地落下了不存在的泪水。
【抱歉,宿主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也不能全怪你……]
这场指环争夺战……不,这个副本的恐怖之处其实从刚刚降临、给每个人发邀请信时就已经开始初现端倪。
只是他当时没当一回事,以为是自动生成随机抓取的话术。
后面再次出现端倪,太宰治几人戴墨镜的举动引起连锁反应,让其他人也戴上墨镜时,他还以为是太宰治故意在捉弄其他人——可能对方真的在捉弄其他人。
总之这次的预兆也被他忽略掉了。
再见的最后一次,就是揭开帷幕的时刻。
他宛如打开了惊吓盒子,猝不及防被里面的弹簧拳头一顿锤。
花言长长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了床上。
[马路牙子,你自动生成的程序依据是什麽?究竟是怎麽把背景故事捏造得那麽五毒俱全的?]
【呃……那个,宿主,你知道的,我平时没什麽爱好,就喜欢看点小说……】
系统扭扭捏捏地解释。
【所以这个自动生成的程序抓取的数据来源……】
花言明白了,说的好听是自动生成程序,说得不好听是集齐各大热元素于一体的狗血剧情制造机。
上个学院副本限制了这个自动生成程序的发挥,这次副本可操纵空间大,直接供那程序大展身手,把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捣鼓出来一起上了。
[多看点正常的,把你的这个自动生成养好吧。]
花言语重心长地劝告。
【没事,宿主,我已经把数据库的权限都给你了,下次你可以自己弄。】
系统直接当上了一劳永逸的甩手掌柜。
系统在意识到自家宿主落荒而逃,它似乎又给自家宿主造成重创的时候,进行了深深的反思,最终它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什麽能比对方亲自来更稳健的了!
花言:?
什麽是把数据库的权限都给他了……?
之前他只有对方数据库的浏览权限都能直接复制出来给费奥多尔看了,那现在有权限了,岂不是等同于……
花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都给我了?意思是那些世界、人物、一切的一切……全溶进我异能里了吗?]
系统没觉得哪不对。
【是呀,作为副本通关奖励,给一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花言欲言又止,[……可我没通关。]
他最后把指环给九代目了,既然副本是指环争夺战,那能够得到奖励的通关条件当然需要获胜。
系统安慰道,【参与奖。】
过副本还有这种奖?!
花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脑海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说“那这系统的十几个杀毒软件、那些乱七八糟的玛丽苏剧情该不会也混进他异能里了吧?”,又比如说“这个系统真能处,有东西真能给”。
半晌,他提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我说,马路牙子啊……你还记得最初你为了避免我异能过强,而进行限制的事吗?你有没有觉得……好像现在我的异能比之前没有限制过的还强了?]
系统真忘了这回事,它完全沉浸在攻略任务里了。
系统苦思冥想,迟疑地说道。
【人都是会成长的,比之前要强也很正常吧……?】
花言还以为对方思考的那一下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面无表情地直白提醒。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把那些东西都给我,我会不会被这个世界驱逐出境?]
现在他距离攻略任务完成只有一步之遥,要是在这时候被驱逐,那可太幽默了。
这将为他的谐星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系统安静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实情。
【其实不是现在,我是在世界融合结束的时候塞给你的……因为如果我们系统想要给宿主什麽,只能趁世界出现轻微动荡的时候。】
花言:……
怎麽听起来那麽像家长趁老师不注意给孩子塞鸡蛋啊……
花言下意识挪动身体到床的边界,借助缝隙中的光看了眼自己的手。
不知是阳光还是灯光的亮光撒进漆黑的被窝,照亮了他仍旧轮廓清晰的五指。
很好,看起来还没有被驱逐。
【宿主,你有哪不舒服吗?】
系统注意到自家宿主的动作,担忧地问道。
原本花言没哪不舒服,但是被对方这麽一问,他觉得自己好像真不舒服了起来。
[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是要被驱逐了吗?]
【什麽?!】
系统大惊,瞬间开始扫描自家宿主的身体状态,来回扫描了十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它沉吟许久,给出了一个建议。
【宿主,你要不然试试从被子里钻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吧,其实我只是在开玩笑。]
花言言归正传。
[如果被驱逐是什麽样的状态?]
【大概是身体会瞬间消融,你意识也会沉睡回灵魂深处?】
系统不太确定,它没带过其他宿主,因此这方面的知识都是从前辈聊天中得知的。
【不过不用担心,宿主,就算你被驱逐了,我也能带你再回来!】
……别说的像是什麽赶不走的流浪汉一样啊!
花言有些心累。
似乎是也觉得这样的安慰不太靠谱,系统重新安慰道。
【而且宿主,我觉得它要是想驱逐你,那在我把奖励给你的时候就该驱逐了,现在你仍旧安好,也没任何地方不舒服,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仍旧紧密,这说明什麽?这不说明我们做的完全在这个世界的可接受范围内吗!】
系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花言思考了一会儿,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他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个世界这麽能忍。]
这就是有各式各样异能者、还有非异能的旧日支配者的世界吗?
他果然还是太保守了。
被子外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响,像是有谁放轻了动作推开房门。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床上仍旧团起的被子上,有些无奈。
还没缓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