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氤氲的水雾,柔软微凉的温度,为了方便追求舒适而跨坐上的身体,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与触碰,反馈回神经末梢的触感,以及最后宛如意识坠入黑暗了一样、怎麽都回想不起来更多的空白。
其中甚至掺杂着他一边想着张口接雨的怪图一边伸出舌头接雪的记忆!
来不及为社死而羞耻了,现在赶到的是毫无感受的第一次!
花言当即从床上坐起,来回检查了一下身体。
震撼的心情伴随着视线触及的皮肤而渐渐消失。
最终困惑地发现好像没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身体上也没留下什麽痕迹,就连醉宿者经常会出现的头疼也在他身上没有体现——这可能是因为他喝的酒不是什麽次品。
硬要说唯一不舒服的,好像只有右边的脸颊会在用力按压时出现隐隐的细微痛楚。
难道是费奥多尔不满他不小心压到对方敏感处两次、自顾自享受完睡着的事,而打了他一巴掌吗?
不对,费奥多尔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对方甚至都没趁人之危……
那到底是怎麽弄得?总该不会是费奥多尔在搬运他时不小心手滑摔了一下,刚好让他脸着地吧?
可这样造成的痛楚应该不会如此细微。
花言捂着脸颊沉思半晌,最终决定问一下随身系统。
[马路牙子……昨晚我睡着后发生了什麽?]
【其实有些片段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啦……】
系统扭捏地笼统概括。
【就……宿主你睡着之后他抱你出了温泉去更衣室换衣服,帮你穿上衣服后,他中途离开了挺久的——大概……有个几十分钟?然后回来打电话找人开车来接你们,一路开回了横滨据点——呃,好像是个新据点,总之位置跟上次不太一样。回据点后他又帮你换上了睡衣——这里攻略目标看了你好久,才上床睡在你旁边,直到临近天亮醒来离开。】
花言:……
他觉得对方在某些地方可以不用说那麽详细,而且说详细的地方还完全没必要,他真正想知道的细节对方根本没说。
[我脸有点痛,马路牙子,你说他是不是趁我睡着悄悄打我了?]
【应该没有吧……我没听见清脆的声音,也没听见沉闷的声音。】
系统努力回忆,它忽然想到了什麽。
【不过在温泉里,你睡着后,他好像朝你脸的方向抬手了。】
花言从系统碎片式的描述里拼凑出了真相——这应该是费奥多尔没忍住捏的。
系统这种充满了不确定词汇的描述是怎麽回事?
他想起对方说其实它还没毕业的事,再加上从这番他们仅是单纯在一起睡觉的描述……
花言缓缓问道。
[马路牙子,你该不会有什麽未成年屏蔽程序吧?]
系统:?!
【你怎麽知道?!】
系统大惊失色,旋即它又很快找补。
【其实我已经运作很久了啦,只是规定上写着“不能毕业就不算成年”,所以我的屏蔽程序才不能自主关闭,一些画面会打马赛克……】
系统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它上次跟自家宿主坦白没毕业时说的是自己朋友,急匆匆地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单纯照顾宿主你的隐私!】
花言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就说呢,如果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就算是攻略任务完成到最后一步,那早在学院副本里他跟费奥多尔撞在一起双双昏迷的时候就该算攻略任务完成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由于这个未毕业的攻略系统有屏蔽程序,再加上当时在温泉里的情况比较模棱两可,让对方误以为完成了。
不是,这还能误以为完成的?
这怎麽听起来有点草台班子?一点都不严谨,完全没人监督的吗?
花言匪夷所思地确认。
[马路牙子,你确定攻略任务完成了吗?]
考虑到自家宿主每次都很靠谱,系统来回确认了一下。
【应该没问题吧……?该做的你们都做了,最后一步“坦诚相待再一起睡觉”也完成了……】
说到最后系统说服了自己,它狠狠点了不存在的头。
【没问题!宿主,你的愿望是什麽?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花言侧过头望向窗外,看着木制窗沿处的那一层薄薄积雪沉默许久。
最终慈爱地问。
[马路牙子,你要不然跟我说清楚一下你的流程?比如说这个愿望能实现的作用域,你要采集我的攻略数据做些什麽?]
【实现愿望的能量是主系统发的,一个宿主只有一份。作用域是什麽都可以,唯一要注意的只有愿望别许的太夸张?应该是这麽说的吧,太夸张的愿望实现后可能会被所处世界驱逐出去。】
提到攻略数据,系统当即兴奋了起来。
【我采集宿主你的攻略数据,主要是用来做毕业论文——多亏了宿主你,我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我觉得这一次我一定能毕业……我的意思是,我一定能发表出轰动整个攻略界的文章!】
花言:?
暂且不提为什麽系统毕业也要写论文……这个轰动攻略界是真的轰动吗?
花言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攻略之旅,他的所作所为,他自己看了都心虚。
[能先跟我说一下你的文章吗?]
【当然!宿主,首先我决定将标题拟成——“攻略系统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系统一开口就是让花言双眼放空的炸裂标题,以至于后面内容都不用再听。
这确实能够轰动整个攻略界,但对方的毕业资格怎麽办?对方的父母怎麽……好吧,系统可能没有这个。
如果这篇论文如果成功发表出去,系统这一下算不算是砸了所有攻略系统的碗?
他小看这个没毕业的攻略系统了,对方说不准早在常年无法毕业的绝望中黑化,开始打算报复所有攻略系统。
[你这个……]
花言欲言又止,他想到了另一个角度。
[没有前辈,或者其他人告诉你攻略系统具体该做些什麽吗?论文也没帮你看过?]
【呃……】
系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试探着回答。
【没有耶……主系统只给了我三样东西——捞宿主投放宿主要用的能量、特殊情况应急设备和实现愿望的能量。前辈们只给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攻略任务节点——宿主与攻略目标的亲吻、拥抱、同居、睡觉。】
花言:……
他怀疑其他前辈给这个攻略系统的注意事项和攻略任务节点也是未成年屏蔽版的,毕竟对方没毕业。
花言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个死循环,对方没毕业无法得知更详细的东西,也没办法确认具体节点是否达成,而想要得知这些东西变得严谨就只能毕业,但对方不得知这些东西得不出具体数据就没办法毕业……
[在你之前,有系统没毕业就带宿主的情况吗?]
【哈哈……没有。】
系统有些心虚。
【我也不知道其他系统是怎麽毕业的,它们说是理解感情就能毕业了,但是我还是没明白是什麽意思,所以一直没有毕业,直到快临近死线,再不能毕业就只能销毁,我到处祈求才破例给了我一个实习机会……当然,这不是我,这是我的朋友。】
听起来好可怜,可怜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嘴硬。
在同情之下,花言原谅了对方不靠谱又作风草率的事。
他怜爱地叹了口气。
[刚好我的愿望还没想好,如果你不着急,要不然你先留下来再看看?]
系统不太明白为什麽自家宿主会让它再看看,不过如果对方没有想好愿望,它一时半会儿也确实走不了。
【好……】
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花言才有空观察对方口中的横滨新据点。
他所处的房间毫无疑问的是一间卧室,不同于中华街附近的那个,这一处据点好像更贴近于普通人的住所。
卧室宽敞舒适,他平时的衣物和物品也都搬运到了这里,唯一让他在意的地方是这里只有一张床,还是双人的大床。
这倒难怪昨晚费奥多尔会跟他睡一起了——虽然他觉得对方八成是有意为之。
花言一如既往地按照平时的习惯整理好自己,再走进厨房查找对方给自己准备好的食物。
也许是他昨晚喝得太多,醒的有点晚,费奥多尔直接给他准备的午饭,早饭已经因为冷掉而放进了冰箱。
考虑到昨天晚上他干的事,花言吃完饭痛定思痛地为对方磨了杯咖啡表示歉意。
这个据点比上一个要大许多,花言打开那扇虚合的门并没有直接看见费奥多尔的身影,得先穿过这间类似于会议室一样放着长桌的房间,再推开靠里面的那扇门,才能找到对方。
花言目光扫过背对着他的费奥多尔,落在数个计算机屏幕中,每个屏幕都呈现不同的画面,显得坐在计算机前的那道身影更忙碌了。
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肃穆与紧迫。
“您醒了啊……”
费奥多尔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暂停了手中的工作,他回头看向门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花言,身体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
花言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了对方,后者接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喝。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看着咖啡表面的拉花,想到了之前在咖啡厅里的时候。
“您那个时候给我制作的拉花咖啡也是这种花纹呢。”
花言:……
一定要提他失手的丢人事迹吗?
“你那个时候是怎麽看出来的?”
花言自认为他的伪装已经天衣无缝了。
“可能是因为您当时对幻象系异能把控的不太准确?我所看见的画面和听见的声音有细微的不同步,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上餐速度太快,以及……”费奥多尔稍稍拖拽了一下音调,勾起对方的好奇心,“您当时身上的味道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