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那攻略目标……是系统为您选定的,还是您自己选定的?”
“大概是它根据我最喜欢的对象挑选的。”
花言已经从这两个问题里明白了对方想要了解的作用域,他干脆利落地将在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到在船上跟对方见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系统给他捏异能时为了图方便直接套用原来游戏数据忘记降维的事情,以及在系统的“一计”下开启校园副本结果出现各种意料之外情况的事情。
花言所说的一切都跟费奥多尔的推测截然不同,所有事件背后的原因都相当单纯——纯粹是为了攻略他。
只是因为花言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知识,以及绑定对方的攻略系统也是个无法未毕业的不靠谱系统,才造就了种种误解。
仔细回想,花言确实没有故意误导他过,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费奥多尔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像是被捉弄——让他自己因自己的思维方式而先入为主,导致全部误判的无力。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发觉这一点。
费奥多尔唇蹭过对方耳尖,有些不太高兴,“花言,您攻略的对象明明是我,为什麽太宰治会比我知道更多呢?”
“我也不知道……”花言眼眸微微眯起,想躲又忍住了,“我跟太宰治见面的次数明明也不多……”
考虑到某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定律,他将跟太宰治见面时发生的事情都跟对方讲述了一遍。
费奥多尔听到最后得出了结论——太宰治跟他一样想得太过复杂,只不过对方侧重点跟他不同,凭借着全错的开头和全错的过程误打误撞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可如果是这样,您和那个攻略系统到底是怎麽做到把“书”变得仅剩书壳的?”费奥多尔对此颇为困惑,“这也是您攻略的方式吗?”
“呃……不是,这个是意外。”
花言心虚地游移了视线,哪怕眼前光线昏暗到他什麽都看不清,他也仍旧欲盖弥彰地看向了角落。
“费佳,你之前不是利用了“书页”让平行世界跟这个世界融合吗?那个时候系统把世界要驱逐我的意图当作了能量不够的失败预兆,反向抽取了“书页”的力量,结果一不小心抽多了,抽到了“书”本体上……”
费奥多尔有些不知道该怎麽说花言和这个系统了,难怪对方会一直强调这是个不靠谱的未毕业实习攻略系统,这确实很能闯祸。
“……“书”消失的“书页”,难道是您给我的这些?”
“哈哈,不是。”花言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这个是你最初拿到的那张“书页”无文本版复制体,“书”消失的“书页”……被我在无意识间用掉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费佳,你在世界融合后得到的结论是什麽?”
“这个世界是‘主干’,而能够控制所有平行世界、又不会被影响的您,是所有世界的‘根源’,也是‘根部’。”费奥多尔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对方脸侧的碎发,“我完全误判了呢。”
“其实也没有。”花言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时间前后有点问题,不过,费佳,现在你的结论成真了……”
花言将实体化所有平行世界数据时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
虽然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成为了所有世界的“根源”,不过既然对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一定有合理的逻辑。
比如说身为世界根源的“书”变成这个样子其实会让世界出现问题,但现在毫无动静一定是被取代了之类的。
所以没准他真成为了“根源”……
怎麽听起来有点真要成神的感觉?
费奥多尔沉默许久,“您……身体真的没事吗?”
凭一己之力支撑无数个平行世界,这似乎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作用域了。
“好像没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花言认真感受后确认了这一点,他安慰道:“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我把那个攻略任务完成的愿望用在这里好了。”
费奥多尔:……
甚至对方攻略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了。
费奥多尔简直匪夷所思,怎麽会有人把攻略任务做成这样?
他承认,他确实被对方所吸引,也产生了情感,但……
如果对方要攻略他的话,不该是对方不竭余力地主动吗?
怎麽会有人在攻略上全靠攻略目标主动,在其他地方反倒游刃有余突飞猛进?
费奥多尔有些气恼,没忍住低头咬上眼前青年脆弱敏感的颈侧,牙齿稍稍用力磨着那块软肉,不出意料地听见对方猝不及防从唇边溢出的气音。
致命处感受到的细微痛楚让对方本能地想要反抗,但那只手在虚握上他的发稍后又很快松开,仅搭在那里没有了进一步动作,似无声的忍耐与纵容。
花言对他一向予取予求,仿佛无论怎麽样都没关系。
如果对方来这里的原因、做出的种种举动、得到的所有结果……都是因为他,那他再过分一点也没什麽关系吧?
“花言。”
费奥多尔用唇碰了碰那片被他咬出深深齿痕的皮肤当作安抚,呢喃着问出太宰治问对方的最后一个问题,同样也是对方没有回答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想杀光所有异能者彻底净化世界呢?您依旧会帮助我吗?”
这个问题……
花言有些迟疑,视野受限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仅通过语气他判断不出对方的真正想法。
如果费奥多尔想的话,他当然会帮助对方,可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也都得死?
成为殉道者点燃理想迎接无尽白昼的结局也不是不行,但果然还是会有点不舍……
他到时候要是利用愿望带着系统悄悄去捞费奥多尔的灵魂,再找个无异能世界一起复活,不知道会不会让对方生气。
费奥多尔从花言长时间的安静中,得知了后者极有可能已经走神的事实,他另一只手顺着对方斗篷间的缝隙进入了那一片温热的空间,指尖抵在对方腰侧微微用力,用自身冰冷的温度强行唤回对方的注意。
有些不满地轻声催促,“花言?”
被对方冰了一下的花言抽了一口冷气,感受到对方隐约有要掀起衣摆更深一步探入的意图,他当即点头,“会。”
费奥多尔得到了答案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对方手腕,指腹清晰感知到下方那抹心跳,“这种反应……花言,您是在骗——唔,您应该不会骗我,所以……在这个答案之后,您是有什麽想法瞒着我吗?”
花言:……
难怪对方一直握着他手腕不松开,原来是为了这种时候。
“好吧……”
花言犹犹豫豫地问道:“费佳,在最后我们死的时候,我能捞走你的灵魂带你去其他没有异能的世界生活吗?”
费奥多尔好说话地点头,“如果您更想我一直陪着您的话,当然可以。”
花言的心思活络起来了,他再次试探,“那……我能在你开始杀光异能者之前,把弗朗西斯他们送到平行世界去吗?”
费奥多尔:……
感情在对方这里,他可以死了再复活,而弗朗西斯他们可以直接不用死是吗?
他指尖微微用力,语气仍旧温和,“您不觉得您有点得寸进尺了吗?花言?”
“噢……”花言失落地应了一声,旋即又重整旗鼓,“无论怎麽样,我都会帮你的,费佳,你想怎麽做?”
费奥多尔没有忽略对方短暂的失落。
虽然花言的反应没有完全让他满意,不过以对方本身的性格来看也很正常,对方的犹豫会在得到他绝对的态度时摒弃,已经变相证明了他的重要性。
同样的,如果他真的那麽做,最后那双拥有着世界所有色彩的漂亮眼眸也会彻底崩坏吧,就像是一点点融化的冰淩,不断往下坠着水珠,直到露出背后干瘪的枯枝。
——这是与对方性格完全相悖的事情,对方不会拒绝他,只能消磨自己。
费奥多尔松开控制住花言的手,指尖抚过对方脸颊,轻轻叹息,“骗您的,花言,我不会让您为难。”
那就是对方其实不会这麽做的意思了。
花言安心了。
从费奥多尔会松开他、以及那句像是承诺的坦白来看,他似乎已经安抚好了对方。
既然对方都这麽说了,那他现在不得提点什麽以防出现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
“费佳……下次你可以不要再悄悄旁听我跟其他人的谈话吗?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花言,我第一次确实不是故意的,而这一次……”
费奥多尔眉头微蹙,仿佛是在疑惑对方怎麽好意思提这点的。
“如果您跟太宰治一同离开的那个时候回一下头,稍微看一下我所在的方向,就能发现我正在路对面等红绿灯,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当时的约定是——让您在这里等我。”
对方因买花离开就算了,跟太宰治离开算怎麽一回事?
费奥多尔缓缓提醒,“而且如果我没有跟上去,以您的性格,我不问的话,您也不会主动告诉我这一切吧?”
言下之意是——虽然花言不会隐瞒或者说谎,但那也得费奥多尔先意识到问题并问了才行——这完全是在玩文本游戏。
花言:……
花言选择性忽略了对方后一句话,仅解释了前面一句,“我如果说,我只是被太宰治的态度误导了,以为他有什麽后手才跟他离开的,你会信吗?”
“我当然相信您。”费奥多尔从容不迫地点头。
对方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可能是他一直以来都太过主动,让对方养成了一点不太好的习惯。比如说会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下因完全交付给他的信任,选择将注意力先放在其他人身上,从而不小心忽略他的存在和想法。
他或许不该这麽轻易放过花言,该给对方一点教训,最起码要让对方意识到有些时候不能太贪心。
费奥多尔话音一转,将话题重新拨回最初,“花言,您有没有发现您的攻略任务能够完成,很大有一部分原因都是我在主动?明明您才是攻略者,您不打算对此表示些什麽吗?”
“……我们现在可以当作刚刚什麽都没发生过吗?”
花言后悔了,他没想到对方还能把翻篇的事情再翻回去,这未免有些过于小心眼了。
“您说呢?”
费奥多尔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对方最初想打开的灯,暖色调的光芒骤然洒落,照亮了彼此。
花言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捏着斗篷内部的绒毛,想到的每一个补偿都因为种种原因划去,干脆选择权递给对方。
“费佳,你想要什麽?”
“要让我提要求吗?”费奥多尔好心地确认。
直觉告诉花言,对方一定不会提出什麽轻松的要求,不过以对方的性格,既然主动提及了这一点,那无论如何一定会达成目的,所以他的选择根本不重要。
花言无奈地点头,“嗯,既然是给你的补偿,那自然由你来提。”
“这样的话……”考虑到对方做出的那一系列事情,费奥多尔贴心地为对方做出了选择,“通常攻略任务不是都需要做些什麽提升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吗?花言,作为表示,您来试着主动取悦我吧?”
花言瞳孔地震!
真的假的?他取悦费奥多尔……?
事已至此……要不然……
费奥多尔捕捉到对方逐渐瞥向甜点和晚餐的视线,率先否决,“花言,把您喜欢吃的甜品分享给我不算是取悦我,这是您的爱好,不是我的。”
花言萎靡下去了,“费佳,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