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难怪他感觉费奥多尔看他的视线发生了变化,怎麽对方就这样抖出来了啊?!
花言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逐渐看向费奥多尔,后者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又略显无奈的笑容。
果然是被骗过去了啊……
“你才发现奇怪的地方吗?”花言有点想扶额苦笑,也是演都不演了,“你不觉得原本的熟人也变得有些奇怪吗?”
“涩泽龙彦”:?
他缓缓看向费奥多尔,后者见自己暴露了也干脆放弃伪装,友善地更改了最初跟对方的那句问候。
“初次见面,涩泽同学。”
“涩泽龙彦”:……
怎麽会这样……
明明无论是对方来社团时跟自己打招呼时没有任何破绽,相处时也没有察觉到违和,甚至就连面对花言的时候也是……一切都表现得非常自然。
——对方是故意伪装的。
“涩泽龙彦”迅速意识到这点。
所以花言提醒自己被欺瞒,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费奥多尔是敌人?
但是花言又并没有什麽攻击意向,再加上这所校园本身也变得有些奇怪……
是出了什麽其他状况吗?
“涩泽龙彦”沉吟片刻,与花言长年积累的默契让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似挫败般叹了口气。
“费奥多尔君,你很厉害呢。”
费奥多尔对此不置可否,脑海中还在思索对方暴露出的那些信息。
在之前推测的基础上添加“涩泽龙彦”所感到的困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麽这个问题就一目了然——这里极大可能是某种平行世界,并且像是坠入无序与混乱中长眠的平行世界。
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新的问题也孕育而出。
花言是怎麽做到把他们都带到这里、并且还能让他们取代原者得到身份的?
“涩泽龙彦”认为这所学校的变化与花言突然拥有实体有关,这说明在此之前,后者与对方交流确实是用一种更为简便的无形方式。
只是“涩泽龙彦”为什麽会认为花言没有实体呢……?
仅仅因为从未见过吗?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费奥多尔手中有“书页”,也使用过“书页”,但完整的“书”与只是其中某一张的“书页”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因此,他无法确定花言手里究竟是拥有“书”,还是透过“书”得到了更为深层的能力,又或者是对方本身就是某种异常存在。
说起来对方确实很奇怪,无论是出现也好、外表发生的变化也好、想要杀他的想法也好、对他们所有人不明来源的了解也好,一切都毫无缘由充满了谜团。
如果仅仅只是有一本“书”,是无法完美解释这些问题的。
费奥多尔下意识啃咬着指尖,抬起眼眸看向“涩泽龙彦”与花言。
两名穿的一身白的少年正凑在一块,“涩泽龙彦”似乎对花言戴的墨镜颇有微词,几次想让对方摘下,都被后者义正言辞地拒绝,在发现哪怕拿出新甜品也无法劝说对方放弃后,“涩泽龙彦”只能被迫接受墨镜的存在,让对方摆出几个模特会用的专业展示角度来测试衣服是否还有哪里有问题。
费奥多尔一个人下着国际象棋,背后是花言来回换衣服的走动声与“涩泽龙彦”时不时发出让对方更换角度的建议。
昨晚一夜没睡,再加上现在耗费的体力,花言只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在极度疲倦下,他看向坐在沙发上背对他们、一副岁月静好的费奥多尔,甚至产生了对方说不准就是想让他过劳死的恐怖猜测。
直到最后临近校规内规定回寝的时间,花言才终于重获自由。
他大包小包挎着一堆战利品,刚准备与费奥多尔一同回去,只听“涩泽龙彦”忽然出声。
“等等,花言。”
花言回头望去,很快明白了对方这是想要单独跟他聊聊。
费奥多尔也察觉出了“涩泽龙彦”想要回避他的意思,没有强行留下。
他贴心地主动从花言手里接过那些东西,“涩泽同学好像找您有事,我先替您把东西提回去吧,否则要是因为提着一大堆东西阻碍到行动而违反了校规就麻烦了呢。”
花言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对方,那他现在肯定已经被对方攻略了。
谁会不喜欢一个早上给你带早餐、会帮你提东西、还长得好看的舍友呢?!
花言有些唏嘘,他目送费奥多尔的身形渐行渐远,回头与“涩泽龙彦”重新走进了社团。
后者所在意的问题大体只有三个——暴露的信息是否会给花言带来麻烦?自己能不能帮到他?以及校园内的变化是怎麽回事?
前两个问题花言都很好回答,至于最后一个……
老实说,花言也不太清楚这个副本具体是什麽成分,他只知道这个副本的变化是为了做什麽。
可总不能对“涩泽龙彦”说,这是为了在打造真实校园的青春感营造出恋爱氛围的同时,用规则保障费奥多尔的人身安全,方便他攻略费奥多尔吧?
那这也太社死了。
花言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于是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表示对方以后就知道了。
“涩泽龙彦”心领神会地没有再问,重新将话题引导了社团上,由衷地希望对方明天能够再来。
对于这一点,花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不想来了,但是又舍不得那些丰富的食物,离了对方,谁还能让他吃到这种琳琅满目的自助餐?
又或者……他可以想办法自力更生。
“涩泽,我有个问题很在意,校规不是不让出学校吗?你是怎麽做到准备这麽多种甜品的?”
“涩泽龙彦”没有隐瞒,直白地告诉了对方,“委托校外人员帮忙带的,我通常会让他们放在栏杆处,然后再让其他学生帮忙去拿。”
哦,原来是有自己的采购链。
花言放下了自力更生的想法,开始思考起找个人帮他分摊。
“如果有其他人愿意来帮忙,你最希望谁来?”
“涩泽龙彦”毫不犹豫地即答,“中岛敦。”
花言:……
他沉默地回想了一下武装侦探社的人数。
随后一边点头,一边朝外走去。
“果戈里是吧,我知道了。”
比起中岛敦,花言忽然觉得让果戈里过来更为简单,毕竟后者一直想杀费奥多尔,他只需要通知对方费奥多尔在这儿,也许对方就会出于某种“幕后黑手和想杀的人齐聚一堂,是一锅端的好时机”而颠颠地赶来。
更何况这两人都是白毛,跟对方想要的人选差别也不大。
甚至比起中岛敦,果戈里还更有经验呢!
花言选择性忽略了身后“涩泽龙彦”对人选的强调,冷酷地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第41章
花言觉得他跟费奥多尔陷入了某种僵局。
对方好像铁了心要杀他,每天晚上都不睡觉,白天相处时也伪装得天衣无缝。既没有提及过以前的事,也没有询问他创造这个副本的目的,友善的态度仿佛真的把他当作了舍友,耐心和定力都强到可怕。
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觉的花言气若游丝地趴在桌上,或许是费奥多尔知道没办法再从他们获得什麽信息,所以今天没有跟他们一起,现在这里只有果戈里、“涩泽龙彦”和他三个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疲惫,“涩泽龙彦”今天只抓了果戈里当苦力,后者已经连续两天被当苦力了。
昨天果戈里收到花言的消息说——费奥多尔跟他都在“涩泽龙彦”的社团所在地,问他要不要来。
果戈里知道花言想杀费奥多尔,既然对方会特意给他发消息,还强调费奥多尔也在,那肯定说明这是对方的邀请,对方决定下手了,来邀请他一块来杀费奥多尔。
果戈里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吗?那肯定不会啊!于是他兴奋地飞速赶来了,然后就被“涩泽龙彦”抓着当展示架。
起初他见花言没有动作,以为是时机还没到,耐心地隐忍了半天,直到后来跟他一块当展示架的花言趁机溜走去跟费奥多尔下棋。
果戈里见到这一幕险些绷不住以为自己中计了,但是想到这可能是花言与费奥多尔接触后布下的某种策略,又忍耐了下来,这一忍直接忍到最后都没见到花言动手。
自觉中计的果戈里在临走幽怨地指责了花言,并决定下次绝对不来了。
但谁能想到今天花言又给他发信息说——费奥多尔今天不在,问他要不要来。
果戈里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对方既然特意强调了今天费奥多尔不在,那是不是说明有什麽需要瞒着费奥多尔的事情跟他商量?
也许他昨天误解了花言的用意,对方或许并不是想要直接对费奥多尔下手,而是想要让他也了解一下费奥多尔目前想用的策略,等对方不在,他们再共同计划如何杀费奥多尔。
想到这种可能,果戈里今天还是来了,结果又被“涩泽龙彦”抓着当展示架。
上当两次的果戈里罕见地有些沉默,他幽幽盯着趴在桌上的花言,又看向对方面前还没吃的蛋糕,抓住“涩泽龙彦”进工作室的间隙,跑过去把桌上的蛋糕一口吃了。
换做平时,花言肯定已经抓着对方要对方赔了,但是现在他有点太疲倦了,仅有气无力地宣誓了一下主权。
“这是我的蛋糕。”
果戈里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吃的,因此对方这种平淡的反应让他有点挫败。
“花言,你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果戈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难道你自从进入这里后都没睡觉吗?”
花言:?
对方是怎麽知道的?
他明明戴墨镜了,只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他好几天都没睡吗?他的疲态已经这麽明显了?
花言下意识摸了下墨镜,以为自己的墨镜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滑落了。
果戈里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友情提示,我可不是看出来的哦!”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发展,兴致勃勃地问:“陀思君呢?他也没睡吗?”
花言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果戈里已经从对方的反应里得出了答案,他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如此!真是太有意思了——!”
难怪对方这麽多天都没什麽动作,原来是在晚上想动手的时候跟费奥多尔僵持住了。
果戈里笑眯眯地看似好心提议,“要不然你去跟陀思君聊一下,打消他的戒备心吧,这样你们就都能安心睡觉了。”
花言倒是想跟对方说明这是个误会,但是在对方没有主动提及这方面的情况下,他先提岂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