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中岛敦猝不及防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白熊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太宰治对于黑白熊的出现倒是不在意。
“我觉得还挺有可信度的呢,安吾,你看见的是什麽?”
坂口安吾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好半天才犹豫出声。
“是种田长官被那个紫白发少年捅伤的一幕,以及我举起枪对准中岛敦的片段。”
“噫?!”
中岛敦再次受到惊吓。
“真是奇怪呢,为什麽你们看见的东西好像都比我多?”
太宰治的侧重点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忍无可忍地响起。
“喂!现在是需要在意这个地方的时候吗?!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弄清楚视频的真假、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啊……国木田先生,关于这个我忽然想到,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个片段是我跟那个打扮成魔术师模样的人交手、我们一同解救他手上人质的一幕。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后来人质就变成了他,我们变成了绑架犯……”
中岛敦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不确定了起来。
里面的讨论陷入了沉默,像是所有人都在集成线索,试图从这些零碎的、又不知真假的片段里得到拼凑出真相。
花言站的有点累,他稍微动了一下腿,结果这一动就感觉到似乎有什麽东西从他右边裤子口袋顺着腿部往下滑落,坚硬又有菱角的触感顺着重力不断剐蹭过他整条右腿。
花言很快反应过来了——这是他答应给黑白熊做“内奸”的时候,后者交给他的“反派BOSS罪行录”。
他当时看完就顺手掰碎塞进口袋里了,现在看来那东西好像是划破他口袋往下掉了。
花言顾不得其他,他下意识蹲下身想要依靠斗篷的遮掩将光盘碎片换个口袋放。
只是没想到他刚蹲下身,就有一股劲风从他头顶掠过,紧接着像是有什麽东西狠狠敲击在了铁质门框上,发出“梆”的一声巨响。
这声响震耳欲聋,连带着整个门都狠狠颤抖了一下。
不仅吓到了门外的人,也把门内坂口安吾即将说出口的猜测砸了回去。
“谁在那?!”
国木田独步厉声喝道。
花言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快逃,毕竟偷听被发现这种事怎麽想都觉得很尴尬。但现实却是,他蹲在地上看着西格玛手中抡到门框上的棒球棒不知道该摆出什麽样的表情。
他该说些什麽吗?
该说“糟糕,被发现了快逃”,还是该说“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居然想用棒球棒抡我”?
这一下不仅硬控了花言,同样也硬控了西格玛和果戈里。
以至于当国木田独步一把拉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麽一个微妙画面。
微妙到他把原先因有人偷听而冒出的怒火都熄灭了。
“你们……”
所看见的一幕实在是太有槽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次偷袭失败的尴尬画面。
国木田独步说了半句话又沉默了一下,才接着开口。
“你们在做什麽……?”
果戈里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替西格玛遮掩,“哈哈,我们其实是在出视听室的时候发现门框上有固定的钉子松动,所以去体育馆找了棒球棒,特意来维修的。”
说着果戈里还不忘用手肘捣了一下西格玛,“对吧?”
被捣了一下的西格玛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是……是啊……我就是在锤钉子……”
西格玛内心崩溃无比,恨不得现在被棒球棒抡的人是他。
他就知道不该鬼迷心窍地听信果戈里合作的鬼话。都怪对方看见花言动了——以为花言要敲门而入,而催促他不要错过这个良机赶紧下手。
这下好了吧。
人没打晕,他想先晕了。
第52章
这一番说辞不仅把花言和国木田独步听沉默了,同样也把跟在国木田独步身后靠近的其余人听得一同沉默。
花言有些欲言又止,想问果戈里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说出这种解释为西格玛遮掩的,真的不是想让后者因尴尬和崩溃窒息而亡吗?
但看见西格玛脸上近乎要昏厥过去的崩溃,他还是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转而补充道:“是这样,我们是来修缮门框的,避免有人会在被其他人杀死前先被门框砸死,顺便来取一样东西。”
花言觉得自己补充的十分合理,甚至表示了一下同学之间的有爱。
但落在视听室内的五人耳中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再加上他们之前交谈的内容、对方所在的队伍中消减了一个的人数、以及刚刚对方被袭击的一幕,此刻对方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在暗示什麽似的。
不,可以说是明示了。
坂口安吾看向果戈里与西格玛的视线带上了探究,其他人的表情也不怎麽友善。
花言没注意气氛的变化,他已经在斗篷的遮掩下,顺利把光盘碎片换了个口袋,随后径直进了视听室,从垃圾桶中捡起了被他掰碎丢掉的空白光盘。
或许他该庆幸垃圾桶里只有他丢掉的这一个光盘,否则他现在肯定已经因为无从下手而连桶带碟一起端走了。
花言把光盘都放在了同一个口袋,自然地朝外走去,果戈里见状拉着西格玛跟在对方身后,态度仍旧热情,还能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般让对方等等他们。
目睹了全程的视听室内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最终还是与谢野晶子做出了总结。
“他们之间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麽和平。”
其余人赞同点头。
太宰治望着三人的背影,眼眸中浮现出一缕若有所思。
为什麽只剩下这三人了?最为棘手的“魔人”费奥多尔呢?
总该不会是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被干掉了吧?
……
另一边果戈里还在贴心地关怀花言的饮食健康。
“花言花言,现在我们去哪?你要继续回食堂吃饭吗?”
花言瞥了一眼西格玛背在身后试图藏起来的“作案工具”,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如果我说是,难道你们还要陪我继续吃饭吗?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把棒球棒还回去比较好。”
花言的本意是提醒对方再对自己出手就有点过分了,是时候分开了。但显然果戈里已经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不用那麽麻烦哦~”
果戈里笑眯眯地从西格玛手中接过棒球棒,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总之花言只看见对方把棒球棒往斗篷里一塞,然后就消失了。
“锵锵——”
果戈里甚至不忘见缝插针进行魔术师表演魔术后的必备环节——对他来回展示斗篷外侧和内里,表示没有什麽机关。
“是魔术哦~”
对方如此说道。
花言:?
花言大为震撼。
如果不是黑白熊说过这里不能用异能,他都要怀疑对方还有发送的能力……
不对,万一黑白熊为了除掉他,而特意给了果戈里异能呢?
简直细思极恐!
花言再次警惕起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花言的防备,果戈里摊了摊手,真心实意地道歉,“抱歉啦,花言,我保证西格玛不会再对你出手了,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我们可以并排走。”
花言警惕的根本不是这方面,不过……也行。
他点头同意了。
但就在靠近食堂的那一刻,变故再次陡生。
食堂在走廊上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能够从中看见食堂内的情况,因此在看见黑白熊想要端走自己的饭时,花言本能地往前冲去。
下一秒,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花言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在喊住黑白熊放下自己的饭后,他才有空回头看。
结果这一看,又把他沉默了。
只见西格玛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倒在了地上,而果戈里正一脸沉思,细看后者沉思的表情中好像还带着浓浓的匪夷所思。
“他……”
花言知道果戈里又整花活了,他明知故问,“西格玛他怎麽了?”
果戈里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他默不作声地把手中的麻醉枪又往斗篷深处揣了揣,依旧嘴硬。
“哈哈……西格玛他……呃,可能是困了吧……”
花言:……
花言默然看了眼扎在西格玛脖颈处、被长发遮盖住但没完全遮盖的那一点麻醉弹弹尾,又看了看果戈里扯过去覆盖了侧边身体——明显像是在遮掩什麽的斗篷。
对方似乎有点顾头不顾尾,斗篷就这麽大,对方扯过去确实是遮住了手里的东西,但这样一来藏在身后的棒球棒不就露出来了吗?
所以原来对方说的魔术真的只是魔术,并没有把棒球棒隔空放回体育馆。
花言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一瞬。
难怪会保证西格玛不会再对他出手呢,原来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连装备都这麽齐全。
不过,他也能够明白对方的想法,果戈里跟西格玛大概达成了什麽共识,考虑到“想要出去就必须杀一个人”的规则,果戈里或许是劝西格玛一起合作,一个杀费奥多尔,一个杀他。
花言怀疑费奥多尔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果戈里和西格玛的想法,所以才会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想要这两人先对他下手。
而果戈里会让西格玛在那个时候对自己出手,不仅仅是想抓住自己当时全神贯注在偷听——好得手的时机,同样可能也想试探出他的“才能”,只可惜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