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花言一边抽空搪塞对方,一边调查周围,嫌黑白熊挡在桌前太碍事,他拉开黑白熊的椅子,在桌子的抽屉中翻翻找找,没找到能够打开电视的遥控器。
花言安心了,看起来电视机可能只是摆设。
坐在椅子上的黑白熊见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趁花言弯腰的间隙,它双腿一蹦,跳到了对方头上,毫无杀伤力的小圆手开始卖力地锤着花言的脑袋,忙活了半天造成的伤害为零。
花言只觉得头有点重,不过能让对方安静下来也无所谓,他顶着黑白熊走到了房间中那扇像是黑白熊配色的特殊门前,如果不出意外,这里面应该是控制黑白熊的中枢。
指腹试探性地摁在门上,头上的黑白熊对此没什麽反应,似乎是并不在意他看见门内的情况,这让花言有些疑惑。
指尖微微施加力道,门扉发出一声腐朽的“吱呀”声响,露出了背后的场景。
在看清其中模样的那一瞬间,花言骤然睁大眼眸,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借助外面电子屏幕所散发出的无机质冷光可以隐约看见控制台的轮廓,但是……
却已经废弃很久了。
第76章
控制台上铺陈着一层厚厚的灰,从中露出五颜六色被时间腐蚀出内芯的数据线,周围墙壁上挂着的屏幕破碎不堪,像是被谁敲烂了一样,角落里甚至还结着一层蜘蛛网。
如愿以偿看见花言震惊反应的黑白熊高兴地大笑出声。
“噗哈哈哈——你难道以为我是被人控制的吗?天真!太天真了!我都说了,我可是校长啊——!”
没等花言嫌弃对方在自己头顶大笑太吵而把对方丢出去,黑白熊自己主动从花言头上跳到了椅子中。
似终于找到能够报复花言的方法了一般,它从身后掏出了个遥控器,想要趁胜追击。
花言看见遥控器瞳孔地震,原本松了的气又被重新提了回来,对对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已经有所猜测。
“你居然藏在身上?!”
不是,对方一个布偶又没口袋,到底是藏在哪里的?!难道对方身体构造里还有个什麽收纳柜一样的空间吗?!
黑白熊理所当然地说道:“重要的东西当然要藏好。”
它言归正传,给予对方沉重一击,“你已经知道了吧?你们自相残杀的学园生活是完全直播的!通过特殊渠道绝赞放送哦!”
伴随黑白熊话音落下,电视屏幕被打开,其中呈现出数据室的画面,一身雪白的少年伫立于房间内的暗门前,唇片抿起,看起来有些不悦。
纵使脑子因黑白熊的话而受到了冲击,导致所有的线索本能同一时间浮现、不断交织组合产生乱七八糟的猜测,但花言面上还是维持住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放送?向谁放送?”
“啊咧?这个问题真是奇怪。”
黑白熊故作疑惑地歪头,“当然是向没能参加这场游戏的同学放送,你们拿了他们的名额,总该让他们看一下你们是怎麽表现的吧。”
“但是啊……”
提起这一点,黑白熊又有些生气,它跳上桌面,指着花言,大声斥责,“无论校长我怎麽努力,你们这些家夥都提不起干劲,不想着如何遵守游戏规则进行游戏,而是想方设法地作弊!到目前为止好不容易发生的那一起杀人案件,居然还有一半因素是自杀!害得我为了史无前例绝望而精心准备的剧本都完全作废了!”
它说着捧起摄像头,像是在对花言展示观看这一切的观众,“正在荧幕前的观众一定都觉得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烂直播!甚至无聊到睡着了吧!”
黑白熊仿佛对此深受打击,它布偶质的小小身体摇摇欲坠,“对于校长我而言,这真是一场直播生涯中的失败。”
“你还能更失败。”花言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死意,在思维能力罢工下,开始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我要告你侵害他人隐私,我要报警把你抓去坐牢。”
“惊!”
黑白熊像是被对方的发言震慑到了,它僵在原地,不一会儿又捂着嘴笑出声,“这个问题观众们已经在即将发生第一次杀人案件前抗议过了哦,考虑到你们的隐私、以及小心翼翼守护的脆弱秘密——所有会暴露这些的画面,校长我都为你们贴心处理过了!”
“比如说……”黑白熊从身后掏出了一张截取出来的照片,展现在对方面前,“这样!”
花言虽然觉得对方处理的有点晚了,人家该看到的都看到了,现在处理有什麽用……
不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接过对方手中的照片,借助屏幕散发出的光芒看了一眼,结果看见的内容直接让他两眼一黑。
只见上面的情形赫然是他独自一人在医务室缠绕纱布遮住双眼的时候,而黑白熊所说的处理,只是在他双眼处打上了马赛克。
他承认,这样处理之后确实没办法让人看见他那双花里胡哨的眼睛,但是——
这不是更可疑了吗?!
简直就像是嫌犯一样啊!
没等花言发出质疑,黑白熊又掏出了一张照片。
“或者是这样!保证不会暴露半点的处理方式!”
花言被转移注意,下意识看向对方手中的照片。
这一看,发现这张照片更是重量级,全部都是马赛克,简直像是什麽违禁现场!
“你……”
花言崩溃得说不出来话了,他手指颤抖地指了对方半天,一大堆吐槽堵在嗓子里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一想到哪怕说了也是白费口舌,以及他瞳色的秘密早在第一集就暴露,花言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与手段。
他顺着门框虚弱地滑坐在地,气若游丝,“你赢了……”
“唔噗噗噗,才这点程度的打击就能让你陷入绝望吗?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呢!”
黑白熊双手一挥,无数打着马赛克的照片在半空中挥舞,像是舞台上为胜利者洒落的彩带,它站在桌面上因扳回一局而高兴得手舞足蹈。
在黑白熊庆祝自己胜利之际,数据室门边探出一颗发稍卷翘的毛茸茸脑袋。
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太宰治迟迟没有等到花言出来,考虑到对方是不是出现了什麽意外,他让其他人留在楼梯口等待,自己独自一人上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刚到距离楼梯口最近的数据室就能发现对方的身影。
只不过……
这是在干什麽?
眼前的一幕怎麽看都有点像是……不能说的违法内容……
一身雪白的少年靠坐在门框边,低垂着头,披散在身后的白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面部,无法从中窥探到任何表情,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绝望和悲伤。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黑白熊一脸喜气洋洋在桌面上扭动身体的得意反应。
太宰治目光扫过墙面上无数监控屏幕,又落在黑白熊脚下散落的一地马赛克照片上,最终看向明显像是被打击到心如死灰的花言。
犹豫半晌,还是出声询问,“花言,你还好吗?”
“我还好……”花言缓缓抬起头,勾勒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嗓音透着似久病之人的脆弱,“你们快去搜查线索吧,不用管我了……”
这真的很好吗?
太宰治对此颇为质疑,并贴心地表达了担忧,“如果你被威胁了,可以眨眨眼示意一下。”
双眼被纱布蒙住的花言:……
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力气与手段。
花言面无表情地从地上起身,“不想安慰就不要安慰喽,眨眨眼示意一下是什麽意思?”
被戳穿了的太宰治微微耸肩,“这其实是让你打起精神的一种方法哦。”
他随手丢下手中的照片,视线透过花言,看向对方身后门内明显像是废弃了一样的地方,“发生了什麽?”
“其实也没什麽,本来以为能在那扇门后——控制中枢里找到操纵黑白熊的幕后黑手,没想到发现那里已经废弃了。”
花言一边朝外走,一边回答对方的问题,“当然我也没想过会这麽简单找到幕后黑手,因此实际上真正打击到我的是——”
他嗓音微微上扬,不可避免地参杂上了几分愤怒,“这场自相残杀游戏居然是全程直播的!这完全是在侵犯我们隐私吧!太恶劣了!太恶毒了!等我抓住那个幕后黑手,有他好果子吃!”
太宰治心底掠过一丝惊愕,“我们是通过入睡的方式来到这里的,在这种前提下,居然还有人能旁观我们的梦?”
“对啊!偷窥别人梦境实在是太恶趣味了对吧?!”花言再次无差别攻击,不仅攻击了黑白熊、幕后黑手,甚至还在攻击观众。
攻击完,他不忘给太宰治解释一下,“黑白熊说——因为我们拿了其他同学的名额,所以这场直播朝他们放送,是为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表现之类的。”
对方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让太宰治眉头皱起,没等他更进一步详细问些什麽,花言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怎麽上来了?”
“因为看你迟迟没有下去,担心你出了意外,所以我上来看看,没想到这一眼刚好看见你一副深受打击滑坐在地的模样。”太宰治说着想起了黑白熊洒落一地的马赛克照片,“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是什麽?”
“哦,那个是我在质问黑白熊冒犯了我们隐私时候,它说它有处理,作为证据拿出来的东西。”
花言语气看似平静,细听却能听出隐藏在平静背后的咬牙切齿。
太宰治:……
太宰治觉得黑白熊处理了还不如不要处理,这处理一下显得更加掩耳盗铃了。
花言在朝三楼走去的同时不忘跟对方确认,“费奥多尔不在吧?”
“嗯,听见动静来的人里没有他,我出于好奇问了下果戈里,他告诉我,费奥多尔在娱乐室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在手部伤口上了,所以去了医务室换绷带、重新处理伤口。”太宰治言简意赅地跟对方说明了情况。
花言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太宰治见对方似乎打算下楼,“你已经搜查完了吗?”
“嗯,差不多吧。”花言思索了一下,还是主动告知对方,“校长室里我处理掉了有关我们所有人的具体文件,里面记录的调查报告都是一些学园的日常碎片,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晚点可以来找我。”
太宰治对此并不介意,他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那晚点再见。”
花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考虑到三楼楼梯口可能会有不少人,他脚步微转,先进了一旁的音乐室。
等其他人都上来搜查、又或者是转移了目标时,他才从空无一人的三楼楼梯径直去往一楼。
花言斗篷下的手握住口袋里的通往寄宿区二楼的钥匙,打算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去寄宿区二楼查找更多有关幕后黑手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一楼走廊,路过食堂,在即将踏上通往寄宿区二楼楼梯口的转角时停住了脚步。
他倒退几步侧头看向挂着费奥多尔像素小人图片的寝室门,忽然意识到现在费奥多尔在医务室,那等对方包扎好肯定会去四楼,如果他想弄清楚对方在房间里隐藏的秘密,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考虑到这场自相残杀游戏对于对方而言可以获得的收益,以及那台修理好后不知所踪的计算机与黑白熊所拿出来的毕业礼物,花言不太相信费奥多尔会对此什麽都不做。
哪怕对方之前的无动于衷是为了保险起见,那现在第四层已经被强行开启,距离完全揭秘仅一步之遥,对方再等下去只会迎来一无所获的结局,因此如果对方有所计划,大概很快就要开始实施了。
寄宿区二楼什麽时候都能去,但探查费奥多尔掩藏的秘密却仅有这一次的机会。
花言悄无声息地先回了自己的寝室,从中翻找出了一把螺丝刀,他握着螺丝刀刚想出门,又想起黑白熊补充的规则,于是又回来换了根铁丝再兴致勃勃地重新出门。
他今天非要弄清楚费奥多尔要用的计划究竟是什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