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15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走吧。”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平静,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揽了下高晴单薄的肩膀,一个无声的支撑。

  然后,迈步跟上。

  在外头忙了这么多年,发誓再也不要回来的地方,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34章 重启还是崩坏?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窗外的雨,已经不知疲倦地敲打了三天的玻璃幕墙,像一道灰蒙蒙的、流动的帘幕,将世界隔绝在外。

  高途蜷缩在窗边的旧藤椅里,刚从梦魇中挣脱的大脑仍一片混乱。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如同道道水痕,模糊了远处楼宇的模样,也恰似他胸腔中翻涌的、纷乱难解的思绪。

  沉重的眼皮像坠了铅块,每一次勉强睁开都耗尽力气,身体带来的倦意如温柔的潮汐,温柔却强势地将他包裹。

  高途知道自己该多起身活动,可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缚,连挪动一下指尖都显得如此费力。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茶几一角吸引——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的纸页。那是他逃离时,鬼使神差带走的“纪念品”

  这是纪念品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在沈文琅的世界中消失的干脆一点、彻底一点。

  出生年月日、分化性别、家庭住址、微小的喜好、口味等等等等有关自己的信息。

  可比这更快出现在高途脑子里的,是有关沈文琅的一切,是他的出生年月日、分化性别、家庭住址、微小的喜好、口味

  高途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过去的十年,我好像一颗卫星啊。”

  从懵懂的高中时代起,自己的喜怒哀乐,他生命轨迹的每一次微小偏转,都被无形地牵引着,牢牢锁定在名为“沈文琅”的引力核心上。

  高途回忆起刚刚的梦境,太真实了,那些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次醒来,冷汗都能浸透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在梦里,沈文琅发现了这个秘密。

  ……

  情绪就像失控的过山车,前一刻还能用坚定的盔甲武装自己,下一刻就因为某个细微的触动而溃不成军。

  敲门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妹妹高晴端着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山药排骨粥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原本带着轻松的笑意,却在看清高途状态的瞬间凝固了,“……粥好了,“哥?”你……”

  高晴的目光迅速扫过高途泛红的眼眶和尚未完全敛去的脆弱,她的心猛地一沉,默不作声地将粥碗放在茶几上,然后在高途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眼神清澈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双手温暖地包裹住高途冰凉的手指,“你别哭...”

  高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想掩饰那份深藏的不安和愧疚,“小晴,我……”,

  到底,又是自己拖累了别人。

  出乎意料地,高晴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双和高途相似的眼睛里迸发出纯粹的喜悦光芒,亮得惊人,“哥,你别说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就挺好的!”

  “小晴,”高途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积压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是哥,拖累你了...”后面的话,高途几乎说不下去,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自我质疑。

  高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她松开手,转而用双手捧起高途的脸颊,迫使他抬起低垂的头,直视着自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没这回事儿,妈走的时候我才多大?一边咬着牙拼命读书,一边同时打几份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硬生生把我拉扯大,还给我治病,没让我受过一天委屈,没让我比别人少过什么!当初我这么拖累你你都没嫌弃我,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家人之间没有这么生分的话,好不好...”

  那声“好不好”,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高途心中厚重的阴霾。

  高途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酸楚和巨大暖流的轻松感,正缓缓地、坚定地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或许,离开沈文琅那个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或许,他不必永远做一颗只能围绕别人旋转、命运不由己的卫星。

  听着妹妹絮絮叨叨、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致规划,高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久违的、带着释然和微弱希望的微笑,终于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一缕久违的、金灿灿的阳光,带着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斜斜地照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张回忆录上。

  高途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没有迟疑,也没有留恋,平静地将那页写满他过往的回忆录拿起,拉开茶几最底层的抽屉,将它塞进了最深的角落,轻轻合上。抽屉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小小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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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廉租公寓凝滞、污浊的空气里,高明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珠死死钉在桌上那部屏幕碎裂如蛛网、边缘泛着陈年烟油黄的旧手机上。

  妈的,反了天了!这死丫头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她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

  啐出一口浓痰,黄绿色的粘稠物“啪”地砸在脏污的地板上。不死心的反复打过去,对面仿佛是终于受不了这电话铃声持续不断的响起,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高晴?!”他粗嘎、撕裂般的嗓音如同淬了冰渣的石头,劈头盖脸砸了过去,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债主索命般的急迫,“死丫头片子,胆儿肥了啊!敢不接老子电话?!你哥呢?老子打八百个电话,他他妈是死了吗?!啊?!”

  高晴的声音冰冷、坚硬、毫无起伏,“找我哥干什么?你又在外边欠钱了是吧,找我哥来给你填窟窿?”

  高明被这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顶撞噎得喉头一哽,眼珠子暴突,随即是火山喷发般更汹涌的暴怒。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咆哮,唾沫星子喷溅在脏污的手机屏幕上,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是你亲爸!是你老子!没老子当年那一下,能有你这小畜生?!你他妈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反了你了!”

  “爸?”高晴在那头嗤笑一声,笑声短促、尖利,充满了淬毒的嘲讽,“我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个什么‘老子’!我在医院治病缺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爸,我哥在外边一个人打四份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爸?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高途!我只有哥!没有爸!”

  那一声声泣血般的质问,字字诛心,饱含着高晴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与绝望。

  但高明那被酒精和贪婪浸泡得只剩下本能的大脑哪里听得进这些?他心里只有被忤逆的狂怒、无处发泄的怨毒以及对钱的渴望。

  “老子花出去的钱,能有你送到医院的钱多?你还不如死了清净!”

  “我倒是想去死了,这样就不用拖累我哥了,但是我哥抱着我,不让我跳楼,不让我死,求我别这么做!那我是第一次看我哥哭...”

  “赚不到钱还好意思哭?哭个屁!”

  高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角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突突直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少他妈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陈年烂账!老子没空听你放屁!说!高途在哪儿?!让他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过来接电话!”

  高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与尖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有我在,你别想从他骨头缝里榨出一个子儿去……”

  忙音冰冷、急促、毫无感情地响起,如同一记裹着铁刺的鞭子,狠狠抽在高明那张浮肿松弛、写满失意的脸上。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惨白一片。那张脸瞬间扭曲变形,肌肉狰狞地抽搐,眼中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

  “艹!艹!”一连串恶毒得能腐蚀钢铁的咒骂从高明咬得咯咯作响的齿缝里迸射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手机掼向那张堆满脏衣烂袜、散发着浓重汗臭和霉味的床!

  “砰!哗啦——!”

  塑料外壳瞬间崩裂,手机在污秽不堪的被褥上无力地弹跳了几下,屏幕闪烁了几下,挣扎着,最终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一块毫无生气的黑色废铁。

  那笔利滚利能要人命的负债……债主们狞笑的脸孔、挥舞的钢管……

  高明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联系不上高途没了提款机的绝望,从他的脚底开始,迅速向上蔓延,包裹住他的双腿、躯干、脖颈,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第35章 高途不是beta?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床铺上,那部被高明亲手判了死刑的旧手机,屏幕竟然如同回光返照的幽灵,顽强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高明浑身猛地一哆嗦,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球,死死锁定了那部还在发出“垂死”哀鸣的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归属地赫然显示着——江沪!

  高明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的嘴唇,胸腔剧烈起伏,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强迫自己换上一种相对“正常”、甚至带着点市井小民特有谨慎的腔调,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沈文琅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HS集团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万千灯火如同冰冷的钻石河流,璀璨夺目却毫无温度,将他紧绷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在冰冷的玻璃上。

  “伯父你好...”沈文琅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久居人上、惯于发号施令的穿透力,但若细听,能捕捉到那完美声线下极力压制的一丝紧绷和紧张。

  他省略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切核心,“蔽姓沈,是高途之前的同事。很抱歉打扰...”

  他一手拿着手机紧贴耳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烦躁地、一遍又一遍地松着那条原本系得一丝不苟、价值不菲的领带,昂贵的面料已被他无意识揉捏得满是褶皱,如同他此刻无法舒展的心绪。

  高明,沈文琅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当年高中,高途被迫打四份工,就是拜他这个烂赌成性的父亲偷走了学费所赐。

  沈文琅从心底里厌恶这种被迫与污泥打交道的感觉,但高途消失得如同人间蒸发,所有常规的、体面的途径都已石沉大海。这个号码,成了沉没巨轮后唯一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浮木,哪怕它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泥,也必须抓住!

  高明的心脏在他那被酒精和劣质油脂浸泡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力道之大,几乎要撞碎他那几根脆弱的肋骨!

  姓沈好像高途那个前老板就姓沈!

  为什么?高途犯了事?要来算账来了?

  “伯父,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有没有高途现在的联系方式,或者他的确切下落。”

  “他……他是不是……偷偷动了公司什么要命的东西?还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沈老板的事?!”高明语速飞快,唾沫横飞,拍着胸脯,仿佛无比忠义,

  “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高明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把他揪出来,亲自押到您面前听候发落!我们老高家,祖祖辈辈清清白白,绝对不做那种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畜生勾当!”

  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高明的暗示如此露骨、肮脏、用心险恶,像一盆污秽的脏水泼向高途,让沈文琅心头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高途的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比对自己还要笃定!这个高明,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给高途泼脏水?

  沈文琅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克制住立刻将这通肮脏通话切断、将手机砸个粉碎的冲动!

  “伯父,”沈文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北极冰川深处凿出来的冰棱,“你误会了。”

  误会二字被沈文琅咬得极重,“高途从未、也绝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公司或我的事。我找他是出于私人原因。”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纯粹是私人原因!”

  “私人原因?!”

  沈文琅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能有什么私事,让这人放下身段、如此焦灼迫切地寻找一个已经离职的下属?高明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贪婪精光!

  “高途这孩子,情况是有点复杂,也比较‘特殊’,这事儿啊,电话里三言两语实在说不清楚...”高明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要不沈老板,我们找个安静地方,线下见个面?”

  他一点都不想见到高明这张贪婪丑恶的嘴脸!但为了高途,沈文琅几乎是咬着牙,强忍着恶心,与高明敲定了一个时间地点。

  挂掉电话的瞬间,高明再也无法抑制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喜!他枯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颤抖,像通了高压电的傀儡!开始在狭小、散发着恶臭的出租屋里疯狂地手舞足蹈,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发财了!老子要发大财了!!”

  而就在他想着应该用什么借口从沈文琅那里捞笔大的时,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让高明喜上加喜。

  “您好,请问是高途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江沪市公安局。请问您是高途先生的父亲,高明先生吗?”

  公安局?!

  高明的神经瞬间绷紧,警惕如同毒蛇般昂起了头。他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带着试探和防备,声音干涩沙哑,“是……是我。什么事?”。

  “高明先生您好。”对方的声音明显凝重了几分,“是这样的。江沪市第七医院Omega专科医院的主治医师林修医生,目前完全无法联系上高途先生,对他的安危表示极度担忧,因此向我们报案,请求协助寻找高途先生的下落。”

  高明彻底愣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空洞的“O”形,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医院?Omega专科?主治医师?高途?

  这几个词在他那被酒精和赌瘾搅成一锅烂粥的脑子里疯狂碰撞,完全无法拼凑出任何他能理解的逻辑。

  他那个儿子,高途?他不是个Beta吗?怎么会跟于Omega医院的主治医师扯上关系?这他妈不是天方夜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