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16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对面半天不说话,警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口吻。

  “喂?高明先生?请问您在听吗?”

  高明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荒谬感中挣脱出来,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像吞了块砂纸,下意识地用他那标志性的粗嘎嗓音回应:

  “啊?我…我是!我是他亲爹!高明,他出什么事了?!”

  “高先生您好。”对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带着一种告知重大事项的沉重感,

  “我们迫切需要联系上高途先生本人,但他的电话持续处于关机或无法接通状态。公安部门信息系统里显示您是紧急联系人,因此才冒昧打扰。高途先生目前的状况非常特殊,也极其紧急,必须尽快回院接受全面的复查和治疗!林修医生已经连续一周尝试联系他未果,对他的健康状况极为忧心!”

  “特殊?紧急?复查?!”高明只觉得一股更加荒谬的怒火直冲脑门,“他能有什么状况?!他就是个糙得跟石头一样的Beta,身体壮实得能打死牛!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躁。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清晰的困惑,“高先生,您确认是高途先生的父亲,对吗?您不知道高途先生的第二性别是Omega吗?而且,他现在身体状况极不稳定,必须立刻进行详细的复诊和必要的医疗干预”

  轰隆——!!!

  警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接二连三地在高明那被酒精和赌博彻底蛀空的脑壳里猛烈爆炸!

  那个他二十多年来一直以为是Beta的儿子,其实是Omega??

第36章 是陷阱(1)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高明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房间污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脸上那副狰狞可怖的表情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用力过猛、刻意挤出来的、充满了“沉痛父爱”的焦急与自责。

  声音陡然拔高,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仿佛慢一秒对方就会挂断这“救命”的电话,“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您放心!您千万放心警察同志!我马上!立刻就去找他!就是绑!就是捆!我也得把他弄到医院去!”

  声音里的“拳拳父爱”简直要满溢出来,电话那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父爱”冲击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基于职业素养,还是再次极其严肃地强调了复诊的紧迫性和危险性,并告知了具体的科室位置,才结束了通话。

  “第七医院是吧?Omega专科!好好好!我拿笔记着!我记下了!我会尽快带他过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警察同志!”

  “嘟……”

  忙音如同冰冷的判决书,再次响起。

  高明保持着那个听电话的姿势,僵立了足足三秒。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痛心疾首的“慈父”面具,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啪”地一声彻底粉碎、剥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Omega,他居然是个Omega…哈哈哈…”高明神经质地、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眼神亮得如同饿极了的鬣狗在月夜下发现了毫无防备的猎物。

  高途这个会下金蛋的“宝贝儿子”,还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必须牢牢地、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老子这次…真的要…翻身了……”

  高明弯腰,从那摊被他之前砸出的玻璃碎屑和污渍中,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用同样肮脏的袖口胡乱擦了擦,手指因为持续不断的兴奋而抖得厉害。他颤抖着翻找出高晴的号码,按下了重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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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心医院三楼,走廊一侧冰冷的蓝色塑料排椅上,高途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微微侧着头,视线凝固在身旁紧闭的诊室门上。门内,高晴正在接受术后恢复的常规体检。

  一件洗得泛白、过分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包裹着他,帽子松松垮垮地罩着,几缕柔软的黑发却执拗地垂落,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角,衬得高途下巴愈发尖削。那过于单薄的身形在宽大的衣物下更显伶仃,仿佛一阵稍重的呼吸就能将他吹散,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的弓弦。

  “嗡——嗡——”

  口袋里的震动感将高途猛地从深海中拽回。嗡嗡的蜂鸣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高途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却触到一片虚空。他这才迟钝地想起,为了切断与过去的联系,自己的手机早已关机多日,沉在背包深处。

  震动声的来源是高晴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帆布包侧袋。

  高途迟疑了几秒,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进帆布包,掏出了高晴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三个字——

  “不要接”

  高途猛地想起近日新闻里滚动播放的那则消息:一个初中女生因与社会人员过密交往,最终下落不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为了保护妹妹,高途决定做一次窥探秘密的“坏哥哥”,按下了接听键

  好消息是,电话那头并非面目模糊的地痞流氓。

  坏消息是,那是高明。

  几乎在接通瞬间,高明就从背景的细微杂音和短暂的沉默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接听者的身份。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地刺破听筒,“高途?!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老子给你打的电话你当放屁?!”

  高途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空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爸,抱歉。之前的号码…我注销了,你找我?”

  “哦——”高明拖长了调子,语气竟诡异地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高途从未听过的“诚恳”和“释然”,“没啥大事儿,就告诉你一声,两个月前你打给我的那笔钱,我能还上了!可一直联系不上你这兔崽子,这才找高晴问问你的下落。”

  还钱?

  高途以为自己幻听了。从高明手里流出去的钱,向来是肉包子打狗。下一次联系,永远伴随着更贪婪的索求。这是他那个只会榨取、永远填不满欲望深渊的父亲吗?

  “钱不用还了。”高途的声音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带着长久压抑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留着吧,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最后一句,高途明知没什么用却依旧要说。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短促的、像是极力克制的笑声,随即是高明故作轻松的保证,“放心!放心!以后金盆洗手,不碰那玩意儿了!找了个正经活儿,能养活自己,不给你们添堵了!”

  高明在那头重重地、充满“慈爱”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接着,语气变得无比“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那你们兄妹俩现在在哪儿落脚呢?总得让爸知道你们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吧?”那刻意营造的担忧和自责,像黏腻的蛛网,无声地缠绕上来。

  高途沉默了。

  妹妹那双写满刻骨憎恨、反复叮嘱他“不要理他”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高途的脑海,让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爸,不用了。我和小晴…我们…”

  “小兔子…”高明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语气里难得的愧疚,精准地刺中了高途心底最柔软的那块旧疤,“你是不是…是不是还觉得爸是混账王八蛋?爸…爸就是想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兄妹俩…是不是好好的…真的…”

  儿时的小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锈锁。那些早已被苦涩淹没的、极其稀薄的、关于“家”的模糊暖意,如风中的残烛,微弱地摇曳了一下。

  高途握着手机,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诊室门内隐隐传来高晴和医生模糊的对话声。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不想再听那些虚伪的“忏悔”,不想再陷入无休止的争执泥潭。他只想立刻结束这通令人窒息的通话。

  “好吧。”高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般的妥协,“但是小晴就不来了。她之前住院太久,功课落下一大截…”

  “行!行!没问题!”高明的声音瞬间拨云见日,充满了激动,“爸就知道!爸就知道你心里头还是有我这个爹的!好儿子!真是爸的好儿子!那就说定了,后天!后天咱们爷俩好好聚聚!就老地方,你最喜欢的那家!”那兴奋的语调几乎要冲出听筒。

  电话被高明那边急不可耐地挂断,只剩下一串空洞的忙音。

  高途缓缓放下手机,幽冷的蓝光映着他纸般苍白的脸。他颓然靠向冰凉的椅背,闭上眼,浓密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两小片脆弱阴影。

  出租屋内,一声压抑太久的狂笑冲破喉咙,像野兽嚎叫在狭小空间炸开:“哈哈哈哈哈哈!成了!真他妈成了!”

  高明枯瘦的身子因狂喜剧烈颤抖,浑浊眼球迸出饿狼般贪婪的光,脸上每道褶子都在兴奋中扭曲。他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屋里神经质地踱步,脚步虚浮却带着病态亢奋,枯瘦手掌不停拍着大腿。

  “沈文琅…沈文琅!哈哈哈!老子的金山!老子的翻身仗!”他神经质地搓手,焦黄指甲缝嵌满黑泥,仿佛已触到厚沓新钞的质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富癫狂。

  “高途…嘿嘿…高途!老子的好儿子啊!”

  高明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闪着刺骨精光,像在欣赏稀世珍宝,“你小子…藏得真深!真够绝!”他猛地停步,对着空气挥拳,“早知道你是omega,老子早他妈发达了!”

  对面破败居民楼外墙,巨大的霓虹广告牌正疯狂变色——“皇家赌场”四字在红蓝光芒中交替,像恶魔的嘲弄之眼。

  高明咧开嘴,露出焦黑烂牙,对着那片象征他半生沉沦的霓虹,无声狞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和将亲生骨肉推入深渊的冷酷。

  “受过高等教育的omega…啧啧…”他咂嘴,像在评估拍卖品的成色,每个音节都透着市侩的恶心,他眼珠转动,最后一丝“父亲”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冰寒刺骨的算计,如同屠夫掂量待宰羔羊的分量。

  “这值多少钱啊?”

第37章 是陷阱(2)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马珩的车停在路边,引擎低低嗡鸣,像头伏着的温顺巨兽。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晃眼的光斑。他探身替高途解安全带,指尖蹭过安全带扣的金属片,动作熟稔得像做过百遍,带着点大大咧咧的自然:“就这儿?”

  高途“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时光角落”的招牌蒙着层灰,艺术字的边角褪了色,橱窗玻璃沾着模糊的指印,里头几盆绿植蔫得叶尖卷了边,一看就久没浇水。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整栋小楼缩在午后的光里,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马珩探头扫了眼,没察觉高途搁在腿上的手悄悄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压出几道白痕。

  “行,那你去。”他拍了拍方向盘,声音亮堂,“我在附近找地儿停车等你,完事给我打电话。自己当心点。”

  “知道了,谢谢。”高途推开车门,午后的热空气扑过来,却没吹散心底那点阴翳。他深吸口气,快步穿过马路,停在咖啡馆那扇漆皮剥落的玻璃门前。指尖刚碰上冰凉的门把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像是早有人在里头等着。

  一股闷味扑面而来,是灰尘混着过期咖啡豆的酸气,还缠了木头的腐味,呛得高途下意识皱了眉。屋里比外头暗得多,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描出空卡座的轮廓,吧台后面也没人,空气静得像死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脚刚迈过门槛,身后突然窜出个影子!“小途!可算来了!”高明的声音裹着夸张的热乎劲儿撞过来,没等高途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沾满汗湿黏腻的手抓住了,力道大得能嵌进肉里,疼得他猛地抽气。

  “爸?”高途挣了一下,没挣开。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被铁钳夹着,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你干什么?”

  “里头说,里头安静!”高明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挤着油光,嘴里的烟臭味直往高途脸上喷。他根本不给高途说话的余地,拽着人就往咖啡馆深处拖,高途被拽得踉跄,鞋跟蹭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刮声,手腕处的疼顺着胳膊往心里钻,额角很快沁出了汗。

  刚被拽过吧台,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高途猛地回头,入口处的银色卷帘门正往下坠,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耳膜疼,落地时“砰”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昏黄的壁灯在震波里晃了晃,光线更暗了,只有卷帘门落地后的嗡鸣在屋里绕,像根细针扎着耳朵。

  冷汗“唰”地一下爬满了高途的后背。

  是陷阱!

  他猛地挣手腕,声音都发颤了,“放开我!高明!你要干什么?!”

  高明脸上的笑“啪”地碎了,眼尾往下耷拉着,露出里头的凶光,手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捏碎高途的骨头,“干什么?老子还能让你白来?”他往前一搡,高途脚下被个掉在地上的铁罐子绊了下,后腰重重撞在吧台棱角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顺着吧台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疼得蜷起了身子。

  他一手捂着眼腰,指节攥得发白,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掉,刚想撑着站起来,周围响起了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高途抬头,看见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光晕边缘,影子拉得老长。打头的那个胳膊上爬满了刺青,花臂绕着小臂缠到肘弯,正抱着胳膊看他,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的脸。另外两个也站得笔直,堵死了他左右的路,三个人呈个扇形,把他圈在了中间。

  没等他说话,一股腥气猛地压了过来。

  是Alpha的信息素。不是一股,是三股,三股气息搅在一块儿,像三条带刺的鞭子,劈头盖脸往高途身上抽。

  “呃…”高途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头像是被人用铁钳夹住了,疼得嗡嗡响。眼前的东西开始晃,高明的脸、花臂Alpha的刺青、壁灯的光,都拧成了一团。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点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吐出来。指尖抠进地砖缝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却压不住浑身的抖。

  “高明!”他抬起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不是说不赌了吗?!”

  高明蹲下来,脸凑得极近,嘴里的烟味呛得高途偏过头。

  “不赌了啊,”他笑了,嘴角往两边扯,露出黄牙,“但你得先帮老子把债还了。”

  “还债?”高途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些残存的、关于“父亲”的最后一点念想,像玻璃碎片扎得心口疼。高途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钱,一分都没有。”他撑着吧台往起站,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后腰的疼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爬。

  花臂Alpha嗤了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抬脚踹了高明的后背一下,“高明,你让我们从江沪跑这儿来,不是说有钱拿?现在搁这儿演哪出?”

  他的视线落在高途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件货物,最后停在他的脖子上,眼神黏糊糊的,“小子,你爸说你在城里混得好,工资高,还这点钱算什么?”

  “我早就辞职了。”高途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我现在没收入。”

  “没收入?”花臂Alpha挑了挑眉,抬脚往高途跟前走了两步,信息素又重了几分,铁锈味呛得高途喘不过气。“那你老子这是耍我们?”他猛地踹了旁边的凳子一脚,凳子“哐当”撞在墙上,“高明,要么今天拿钱,要么...”他摸了摸胳膊上的刺青,“要么你这条胳膊留下。”

  “别!大哥!”高明慌忙爬起来,脸都白了,转身拽住高途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把他胳膊拧下来,“他有钱!他肯定有钱!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还有他啊!”他指着高途,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