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8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高秘书要走,原本有些人还挺高兴,HS集团的卷王终于要走了,可现在对着沈总时不时就爆发的脾气,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没了高秘书,沈文琅就像是休眠火山进化为活火山,一爆发,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秘书长的话让沈文琅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交接!

  转过头,问秘书长高途的工作交接的怎么样,秘书长的声音清晰、专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沈总,高秘书的工作交接正在进行。他非常细致负责,所有经手过的项目文件、客户资料、日程安排、财务票据……都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电子档和纸质档的索引目录也都做好了。跟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和对接同事也都一一当面沟通过,确认了后续的跟进人。目前来看,交接进度顺利,预计在他离职前都能妥善完成。”

  “他接触的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多少战略决策、并购方案、甚至是…一些我个人的重要信息!”

  沈文琅顿了顿,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冠冕堂皇的借口,“事关重大,我不能光听汇报!我亲自下去看看!”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正大光明、无可指摘的理由,立刻、马上、亲自去确认一下那个人的状态!

  不能就这样被困在办公室里,被花咏的话折磨,被一杯泡坏的茶气疯!必须亲眼看看,看看高途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无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沈文琅所有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公事公办、是出于一个总裁对核心机密的高度责任心,尽管那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气,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我会交接好的…”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文琅的身形猛地一僵,抬头盯着门口的身影。

  高途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清晰地打印着“工作交接明细(总裁办)”。

  他穿着那身沈文琅无比熟悉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高途清瘦却挺拔的身形轮廓,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波澜不起。

第19章 一分不少,尽快归还

  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高途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清晰地打印着“工作交接明细(总裁办)”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轮廓,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

  显然,刚才沈文琅在办公室里那番关于“核心机密”的言论,一字不漏地、清晰地穿透了门板,落入了高途的耳中。

  空气死寂。

  高途看着沈文琅,那双总是沉静如墨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沈文琅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愕、来不及掩饰的狼狈,以及一丝被撞破后的慌乱。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微微颔首,用一种标准到如同机器合成的职业化语调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沈总。”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沈文琅的心上。

  “请您放心。”高途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有工作,我都会严格按照公司规定和流程,进行彻底、完整的交接,包括...”

  高途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沈文琅身后那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您刚才提到的,涉及公司高度机密的文件、项目资料、以及……”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沈文琅骤然僵硬的脸,“以及所有您个人的、当初是由我处理的事务细节。”

  高途微不可察地向前迈了半步,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持了足够的尊重距离,又足以让他的话清晰地送入沈文琅耳中,

  “您办公室指纹锁已经解除了我的权限,权限设置与解除流程已经交接给了秘书长、几处住所门禁密码的变更记录与移交方式、您私人邮箱服务器地址及密码的保管规则、还有您个人名下一些特殊账户的…”

  高途每说出一项,沈文琅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分。

  指纹锁、门禁密码、私人邮箱密码…每一个都是高途曾经深入他生活核心的印记,是信任的象征,是依赖的证明。

  如今,却被高途如同清点仓库货物般,一条条罗列出来移交给别人。

  在沈文琅的眼里,除了这些,是连同他自己,也被高途,一块儿移交给了别人。

  一股混合着被彻底剥离的巨大恐慌瞬间淹没了沈文琅,只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指尖冰凉。

  高途看着他骤变的脸色,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微微欠身更加郑重地补充道,“如果沈总对此仍有疑虑,或者对交接的彻底性存在任何不放心的地方...”

  抬起眼,高途目光坦荡地迎上沈文琅惊疑不定的视线,掷地有声,“我可以现在就联系公司法务部门,起草并签署一份终身有效的保密协议。协议内容可以由您亲自拟定,确保涵盖您所担心的所有方面,我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

  终身保密协议。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沈文琅的天灵盖上!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高途。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在他身边十年,为他处理过无数麻烦、分担过无数压力、知晓他最多秘密的高途吗?

  那份平静,那份疏离,那份主动提出签署“终身协议”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沈文琅的心脏。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景!他以为会看到高途的慌乱,看到他的不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摇!他要下去秘书处亲自查看工作,是想撕开高途那层平静的伪装,是想质问,是想发泄,是想用总裁的权威逼这个该死的beta收回那个该死的决定!

  可他现在在高途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彻底的决绝。

  高途说完,再次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示范。然后,他不再看沈文琅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样子,也没有等待任何回应,平静从容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那姿态,像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准备去处理下一项事务。

  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每一步都踩在沈文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那声音,正不疾不徐地远离。

  “等等!”

  一个完全失控的、带着些许恐慌和绝望的声音,猛地从沈文琅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尖锐得变了调。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冲去,试图抓住那个即将彻底消失的身影。

  沈文琅搜肠刮肚,急迫地想要说点什么,留住点什么。

  慌乱中,一个念头突兀地跳了出来,

  “你…你妹妹!”沈文琅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急切地冲口而出,“你妹妹,她的病…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手术之后恢复得还好吗?后续治疗的费用…你…”

  他想用这个作为突破口提醒高途,他们之间并非只有冰冷的雇佣关系,试图用这个来软化眼前这堵冰冷的墙。

  然而,他急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高途的动作打断了。

  高途缓缓地转身,正面面对沈文琅。

  依旧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平静之下,覆盖着一层仿佛终年不化的寒霜。他看着沈文琅,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仅限于点头之交的普通同事。

  “谢谢沈总关心。”高途开口,如同最标准的客服应答,“劳您挂念,我妹妹术后恢复情况稳定。至于治疗费用…”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沈文琅眼中那尚未熄灭的、混杂着祈求与一丝隐秘期盼的火苗,用一种陈述公事般的、毫无情感起伏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请您放心。之前承蒙沈总慷慨相助,借给我的那笔钱,我会尽快归还。一分不少。”

第20章 不能示人的脆弱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尽快归还。一分不少。

  这八个字,像八把冰冷的飞刀,瞬间将沈文琅最后一点残存的、试图用“人情”来维系关系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高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找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温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他还想说点什么。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质问,也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更卑微的乞求。可是,就在他嘴唇翕动,试图发出声音的瞬间,

  高途动了。

  高途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退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排斥和疏远。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本已很近的距离,重新划出了一道清晰且不可逾越的鸿沟。

  紧接着,在沈文琅惊愕、茫然的注视下,高途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恭敬、却也极其疏离的姿态,深深地弯了下去。

  九十度鞠躬。

  那弯折的腰背,形成一道坚硬而决绝的弧线,像一座骤然落下的、冰冷的墓碑,彻底埋葬了过去十年的所有情分、所有默契、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光。

  那乌黑的发顶,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对着沈文琅,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

  “再次感谢沈总多年来的照顾和提携。”高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隔着那道鞠躬的鸿沟,显得沉闷而遥远,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借的,都会还清的。请您放心。”

  说完,他维持着那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沈文琅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弯折的、代表着彻底诀别的背影。

  那九十度的鞠躬,凝固在光影里,高途的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地垂落,勾勒出冰冷而顺从的弧度。沈文琅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发不出任何声音。试图向前一步,脚下却像生了根,被那拒人千里的姿态死死钉在原地。

  十年时光,此刻都被这个鞠躬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债务关系——

  “借的,都会还清”。

  高途直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看沈文琅一眼,仿佛刚才那个漫长的鞠躬只是擦肩而过时一个必要的程式。他转身,挺直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逐渐模糊、缩小,最终消失在电梯口冰冷的金属门后。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又离开。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文琅空荡荡的胸腔里,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______________

  午休的铃声如同迟来的赦免。高途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楼层尽头那间终年不见天日、落满灰尘的旧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沈文琅气息的世界。

  所有的强撑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

  档案室里弥漫着纸张腐朽的霉味和尘埃的气息。高途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铁制档案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金属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像一个被遗弃的、破碎的玩偶。

  紧绷到极限的心弦,终于彻底崩断。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刻骨的爱恋、无望的挣扎、以及被亲手碾碎的心,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泪水汹涌而出!

  高途一把扯下眼镜,将脸深深埋入屈起的膝盖,用尽力气将喉咙里的呜咽死死堵住,身体却因无声的剧烈抽泣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单薄的肩膀耸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脑海里,沈文琅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接触的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我要亲自下去看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怀疑与不信任,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在混乱与绝望的深渊里,可悲的、不受控制的幻想却像海市蜃楼般浮现:

  幻想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会被猛地推开,沈文琅带着他熟悉的、不容置喙的霸道闯进来,一把将他拽起,声音嘶哑地说,“我不准你走!”

  幻想沈文琅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瞬间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谎言,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宣告所有权般的语气命令道,“你只能是我的!”

  甚至幻想…沈文琅会无意中发现他隐藏的秘密…哪怕只流露出片刻的犹豫,一丝丝的动摇,也好…

  然而,回应高途的,只有档案室内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扇沉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冰冷地隔绝了他所有的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泪水终于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满心的荒凉。高途抬起手背,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擦去脸上狼狈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自毁般的麻木,瞥了一眼腕表。

  高途深吸一口气,扶着冰冷的档案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然而,就在他身体重心移动的刹那,身体深处炸开的疼痛,让高途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栽倒!额头“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指死死抠住架子边缘的冰冷棱角,才勉强没有彻底瘫软在地,冷汗如同冰冷的瀑布,瞬间浸透了高途单薄的衬衫。

  高途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冰凉颤抖的手死死地按着,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