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我体内封印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共十七根。”
加茂伊吹的咒力中掺杂了某种邪恶的存在,即便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加固了封印,避免两面宿傩对自己造成伤害,十七根特级咒物也还是时常令他感到痛苦。
怪物的阴影偶尔从他的背后探出,一直蔓延到头顶以上的位置,笼罩他呼吸时能捕获氧气的所有空间,引发一阵心悸。
“至少我们不必在忙于应付了骱驼嫒耸北涣矫嫠拶蟹稚⒕α恕!奔用链滴⑿ψ牛挥斜┞陡啻嗳酰白罨档那榭鱿拢绷矫嫠拶型牙肟刂啤⑾胍峄厝苛α浚匦胂裙宋艺夤亍!�
他向禅院直哉解释道:“我希望所有与强敌交战的机会都属于我,当然不是为了出风头之类的理由,而是——”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哪怕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要尽量将危险消除。就算我不幸身亡,也至少证明了敌人的实力,不会让前赴后继赶往战场、却同样败下阵来的咒术师们被人误解,甚至受到嘲讽。”
加茂伊吹总会想起原作剧情的悲剧结尾。
死灭回游结束以后,成功存活的角色重返日常,死去的角色却无论正派与反派的身份,注定要被贴上可笑的标签。
“我们没有像咒灵那种千百年后还能再会的能力,就只好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珍惜彼此。”加茂伊吹看见禅院直哉愣神,微微使力,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别忘记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果禅院直哉在他的多次提醒后仍然因为刁难禅院姐妹而被她们的母亲用刀刺死,最终还要化为咒灵,再次被禅院真希打败,加茂伊吹将诞生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挫败感,甚至远超未能改变伏黑甚尔的死局一事。
毕竟以禅院直哉的聪慧程度来讲,加茂伊吹认为,即便只是以利益和情感驱动,让他在表面上做个好人也不算难事,若是还能中招,就只能说明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禅院直哉垂下眼眸,他嘟囔道:“什么啊……到最后还是又教育起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总归更年长些嘛。”在岔路口处,加茂伊吹选择与禅院直哉走向不同的方向——事实上,他推着对方结实的脊背,强行将其转向了另一条不能同行的道路。
加茂伊吹笑眯眯地调侃他道:“虽然你向冥冥额外出了高价,让她唯独不要监视你的行踪,但作为咒术高专的特聘教师,我可不能看着老师亲自作弊。不想被送回高专就乖乖走吧。”
禅院直哉扬眉,他说:“好吧~反正我也占用你有段时间了,恐怕还有不少人在为了找你而在街上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他潇洒地离开,加茂伊吹也再次踏上需要独自走完的道路。
下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高专成员是——
正在婉拒搭讪的伏黑惠。
第450章
伏黑惠当然不可能特意在街边等待加茂伊吹。
相比于目标明确的乙骨忧太和禅院直哉而言,他太过迷茫,除了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以外,暂时还没做成任何有意义的事情,也在苦恼回校后该如何完成任务报告。
他长久孤单一人、又似乎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模样吸引了常在附近闲逛的年轻人过来邀请他加入玩乐的队伍,反倒引起了更热烈的关注。
伏黑惠正头疼于如何摆脱他们之时,加茂伊吹的出现为他解了围。
“抱歉,我们有约。”男人清朗温柔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格外明显,人们纷纷朝声源看去,马上发出感叹。
“呜哇——又是一位帅哥!”
“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哥哥吧?”不知是谁凭借两人同是黑发的特征猜测起加茂伊吹和伏黑惠的关系,接着热情地邀请前者也一同参与到他们的活动当中。
“不是!”伏黑惠突然提高音量,进行反驳,在加茂伊吹惊讶的目光中拉过男人的手腕,强行带他脱离了路人的包围圈。
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加茂伊吹稍微活动手臂,伏黑惠才察觉到自己一直将他的手腕握在掌心,不由得像被烫到般猛然收手,连身体间的距离都比刚才更远了些。
“……加茂先生,抱歉。”伏黑惠将视线从两人刚还连接着的部分撇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称自己反应激烈的原因是不想让陌生人继续猜测下去,令加茂伊吹感到冒昧。
加茂伊吹越发觉得伏黑惠的表情给自己的观感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从谁脸上也看见过类似的神情。
事实上,由于明确向他表示过好感的三位特级咒术师都比伏黑惠要自信张扬得多,他没能马上将少年的反应与特殊的情愫联系到一起,只以为伏黑惠仍然容易因自己与伏黑甚尔的挚友关系感到紧张。
“你没做错什么,遇到不喜欢的事情,的确不必非得给出要或不要的明确答案和理由,保证行动与心意相符就足够了。”
如果站在面前的孩子是加茂宪纪,加茂伊吹肯定要摸摸他的头顶以表亲昵,偏偏他与伏黑惠都还没能找到与对方相处的完美模式。
青春期少年的敏感心思让他没法自顾自地行事,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甚至说,加茂伊吹偶尔还会担心伏黑惠会不会厌烦他一贯的说教态度。
与别人交流时,他更多考虑到自己人设的完整程度和剧情需要;但面对伏黑惠、或是说面对与伏黑甚尔有关的人和事时,他一贯希望自己能做到尽善尽美。
这孩子的意义太过特殊:伏黑惠是伏黑甚尔留下的、少有的与世界的实在联系,并非意志和记忆那般虚无缥缈的存在。
加茂伊吹确信自己肯定在漫长的岁月中美化了伏黑甚尔的形象,他可没忘记对方甚至没上过学——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伏黑惠体内流着伏黑甚尔的血脉,仅凭这点与生俱来的优势,加茂伊吹就愿意满足这孩子的任何愿望,当然也不希望惹他反感,所以反倒会生出许多顾虑。
他将心中的苦恼直白地说了出来:“如果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开口就好。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希望能为你提供比其他学生更好的待遇,还请你务必别觉得生疏。”
“就算是看在甚尔的份儿上,你可以再多依靠我一些。”加茂伊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伏黑惠的表情,眼见少年面上有所变化,不由得开始揣摩刚才说出的内容有何不妥。
慷慨体贴,亲切的同时强调了父辈间的羁绊,一定是读者会喜欢的发言,也与人设相符,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评估结果刚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加茂伊吹便听见伏黑惠开口,问出了个令他绝没想到的问题:“加茂先生平时和加茂前辈也是这样相处吗?”
“宪纪的心思比较简单,他只需要我陪在他身边就好。”加茂伊吹接着露出苦恼而无奈的表情,他转眸看向伏黑惠,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但你和他不同——”
“——你好像不需要我,是吗?”
加茂伊吹向伏黑惠表示歉意:“我可能太打扰你的生活了,希望你不要将我的亲近看作一种负担。”
伏黑惠甚至感到难以置信。
出于对现实的明确认知,伏黑惠尽力控制着自己对加茂伊吹的感情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于是主动避免羁绊进一步深化,却没想到令对方产生了深刻的误解。
如果有机会选择,他当然愿意站在加茂伊吹心中与加茂宪纪同个高度的位置。
但他的身份尴尬,不算太过亲密,也不算十分疏远,导致他不想成为伏黑甚尔的替身,也绝对没办法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试图得到加茂伊吹的理解。
他明白,当务之急是马上澄清刚才的误会,以免让自己因沉默而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伏黑惠连忙开口,以极认真的态度说道:“加茂先生,无论是和姐姐相互依靠着生活时,还是成为咒术师后的现在,我都非常感激你的关心。”
“我不习惯直白地展示心情,如果让你产生任何误解,我要向你道歉才行。”他终于想到了合理的理由,便垂下头,用稍长的刘海掩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低声说。
“我一直想回报你的好意,但目前还没法做到让人满意的程度。”
加茂伊吹端详着他的表情,能感受到解释背后还有隐情。
仅是判断出伏黑惠对自己的确没有恶感,隐瞒的理由也并非出于恶意还远远不够——加茂伊吹想,他已经看出了真实缘由。
“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你施加压力,再也别提什么‘回报’了。”加茂伊吹抬手,似乎是想轻拍他的肩膀,又转变了移动的方向,自然地将碎发掩到耳后,没有发生肢体接触。
尽管他尽量做得隐蔽,伏黑惠却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加茂伊吹的一举一动,每当察觉到对方想要与自己有所接触时,便会无法控制地提前开始心跳加速,仿佛是种身体必将出现更多异常反应的警报声。
不得不说,在加茂伊吹以放弃触碰他的方式展现出极致的体贴后,伏黑惠不禁有些懊恼于刚才在发觉两人正勉强算是手牵手时表现出了激烈的反应。
——那一定给加茂伊吹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他抿唇,微微皱眉,不甘的心情隐晦地在脸上表现出来,被加茂伊吹尽收眼底,又只当没有看见。
加茂伊吹在今天与伏黑惠相遇之前,一直不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可聊到眼下的地步,他就是再怎么迟钝也无法否认:伏黑惠真对他产生了超出崇拜之情的情愫。
与成长环境和成长经历有关,加茂伊吹在体会情感方面具备相当灵敏且准确的能力,只是从太过现实的角度出发,才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在问出结果后表现出迟钝的坦诚也是他在应对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的争夺战时常用的逃避手段——读者只知道直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剧情,却难以窥探角色的真实想法。
心口不一是最简单的信息差战术,加茂伊吹精通此法。
依他看来,跨越年龄的憧憬可能与父母长期缺席童年生活有关,伏黑惠说不定只是陷入了和加茂宪纪类似的怪圈之中。
加茂伊吹更愿意向乐观的方向思考,否则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给伏黑甚尔一个良心上过得去的交代了。
“我一直悉心照顾你的儿子,却没想到他在短短月余的相处中就喜欢上了我,真让人觉得苦恼。”
加茂伊吹不可能对伏黑甚尔说出类似的荒谬内容,但也很难在想出妥善的解决方法前直白地断绝伏黑惠的心思,对三观还不成熟的孩子造成打击。
他只能暗自下定决心,打算先以正常的交往方式将涩谷事变爆发前的三个月时间应付过去——加茂伊吹和伏黑惠都分不出更多精力讨论情感问题——等他复活了伏黑甚尔和神宝爱子,就将教育工作转移到父母身上。
念及此处,加茂伊吹想起了不久前考虑过的计划。
他想提前帮伏黑惠建立起对伏黑甚尔的最基本认知,使之后和父子相关的情节进展更加顺利,使这孩子不会被对方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迷惑。
于是,加茂伊吹主动问道:“如果你对甚尔有任何困惑、或只是想了解更多和他有关的事情,都可以过来问我。他有在近期回国的计划,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伏黑惠原本是不想在加茂伊吹面前过多提起伏黑甚尔的。
从之前那次咒术师集会中便能看出,加茂伊吹时常会从他身上找到伏黑甚尔的影子,对他的好意也大多不是出于对他本人的认可。
在这种前提下,伏黑惠不希望和父亲过多捆绑,尽管他知道加茂伊吹没有恶意,也还是更想让对方牢牢记住:伏黑惠是个独立的存在,而不是伏黑甚尔的附庸。
但在刚才的谈话过后,他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直接表现在,当加茂伊吹问起他是否对伏黑甚尔有好奇心时——
他竟鬼使神差地回答道:“请问,我和他真的很像吗?”
第451章
通过阅读《小说》爱上加茂伊吹的人们,实则是爱上了织田作之助眼中的加茂伊吹。
当伏黑惠在加茂伊吹的描述中不断捕捉到伏黑甚尔的优点时,他同样明白自己看见的正是加茂伊吹眼中的伏黑甚尔。
《小说》叙事的重点在于加茂伊吹的成长历程,对其他角色行踪的梳理不算深入,伏黑惠从加茂伊吹口中听到了他与伏黑甚尔更详细的交往历程,频繁出现的一句话竟是:
“自那以后,我就和甚尔断绝了联系。”
——这段关系的主动权掌握在伏黑甚尔手中,其实是个相当反直觉的事实。
他常常自顾自地选择离开加茂伊吹,起初是因为自认为术师杀手的身份会成为加茂伊吹的污点,后来则不愿在加茂伊吹刚接任家主之位的不稳定时期成为拖累。
加茂伊吹在横滨重伤的消息使他再次露面,不久后被了髅善鲂那叭グ瞪蔽逄跷颍憬栌么词乐榈奶厥饽芰Ω纱嗄ㄏ思用链导且渲械淖约骸�
他像寒冬里裹挟着刺人飞雪的风,加茂伊吹伸手去接,却只能让其短暂在掌心停留,仿佛从未真正抓住。
与此同时,这道风长久地包裹着加茂伊吹,飘忽不定而隐蔽,却从未真正离开。
在伏黑甚尔的影响下——或者说,伏黑甚尔舍己为人的美德受到了加茂伊吹的影响:
加茂伊吹会在本就资金短缺时拿出所剩不多的存款接济好友,会在可能意外身死前写好遗书、将十殿赠与没在建立组织的过程中出半分力的对方,也会以格外费力、效果却最出众的方式暗地里照顾他遗落在国内的独子。
伏黑惠并没忘记,如果当年他见到的父亲是由加茂伊吹假扮的伏黑甚尔,就说明一直定期寄来的信件都出自加茂伊吹之笔。
加茂伊吹和伏黑甚尔以自割血肉哺育对方的方式辛苦地支撑着这段看似匹配、却险阻重重的友情,至今依然没有任何悔意。
前者甚至还将过量所以满溢而出的情感尽数倾泻到伏黑惠身上,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好感深沉而热烈,让少年不得不拼尽全力保持清醒才不至于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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