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用钥匙卡刷开这扇门的瞬间,两枚炸弹如果还未被拆除,在门开启的十秒之后,都将被引爆。
他不仅要夺走生命,更要让救援者在亲手推开的门后,亲眼目睹希望的彻底粉碎,品尝亲手将重要之人推入深渊的极致绝望。
九秒。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嘶吼破喉而出,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拖着完全使不上力的右半身,整个人如同折断翅膀却仍扑向火焰的飞蛾,狠狠撞向操控台。
左手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响,瞬间翻折劈裂,渗出鲜血。
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红色光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思考。
他还没有搞清局面,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炸弹停止?控制台的哪个按钮?停下!怎么停下它!
不,不对……这是单纯的定时引爆!这里只有一个连接到总控的倒计时!
八秒。
而那一侧,松田阵平的嘴唇在飞快开合,他正对着黑泽阵急速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口型,却与萩原研二此刻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同频,每一下都撞出窒息的回音。
七秒……六秒……
时间从他的指缝间,疯狂倾泻,顷刻崩塌。
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肩头火烧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吞没。
视线开始模糊,指尖下的按钮和线路扭曲成一片狰狞的图案。
五秒,四秒,
没有选择了。没有时间了。
他看到了那个银色的按钮。
萩原研二左手猛地抬起,指甲劈裂、染血,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朝着那个按钮狠狠捶下——
三、二、一——
指尖即将触及冰冷的表面。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阵。”
很轻的声音响起。
却清晰地,同时响在耳边,和脑海深处,重合。
黑泽阵恍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看到松田阵平最后张开仍未闭合的嘴唇,和在漫漫寂静中,仍未引爆的炸弹,
感受到某种无形的、令人战栗的“注视”,如同深海暗流般缓缓漫过整个空间。
——世界意识来了。
……
“松田阵平不该死在这里,是不是?”
在极致紧绷后的绝对静默中,黑泽阵整个身体像是骤然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脊背不自觉地微弓,反身抵上冰冷的玻璃。
一声极轻的、几乎算得上松懈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他原本是要死的,”世界意识没有再端架子,而是平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因为你救了萩原研二,杀了炸弹犯,松田阵平的死亡线也被偏移了。”
黑泽阵缓缓闭上了眼,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倦意与一丝冰冷的嘲讽。
“所以,”他低语,声音沙哑,“我还是改变了一些剧情……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存在即扰动。” 世界意识的回应依旧简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
祂顿了顿,“我现在才开始怀疑,让你来扮演黑泽阵,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但现在已经太迟了吧?”黑泽阵轻声反问,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疲惫依旧,却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沉淀了下来,如同淬火后的钢。
他的声音低缓下去,带着一丝清晰的倦怠,也有尘埃落地的平静,
“让事情朝着这样的轨迹发展,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异能者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一把难以掌控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世界意识的语气平静,在陈述一个早已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一次,我会出手解决。”
“但,没有下次了。”
世界意识口是心非地收回了始终注视着银发男人的目光,那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消散,祂离开了此地。
松田阵平身上的蓝光缓缓地熄灭。
时间开始流动。
实验室里停滞的空气仿佛骤然获得了生命。
通风系统重新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隐约传来水管的流淌声,甚至能听到隔着厚重墙壁的模糊不清的喧嚣。
凝固的光影似乎也开始流动,尘埃在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气流中缓缓旋转、飘散。
世界从一幅定格的血腥油画,缓缓变回动态而嘈杂的现实。
黑泽阵靠在玻璃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更慢地吐出来,气息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白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墨绿之中沉淀的冰冷依旧,却冲刷出了一丝极其微渺的痕迹,望向了另一边立在角落的身影。
松田阵平决绝地说完那最后一句话,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觉得那一秒的时间弧度被无限地拉长,长到足以回顾他的一生。
然而预期的终结并未到来。
“欸?”
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完全空白的茫然。
他有些僵硬地、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里,原本规律闪烁的幽蓝光芒,已然彻底熄灭。冰冷的金属外壳安静地贴附在衣物上,再无任何声息与光亮,如同一块普通的废铁。
炸弹……被拆除了?
“小阵平。”
监视器连带着的音响传出了令人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沙哑,清晰地给予了他现实的锚点,
“炸弹被拆除了,你快出来吧。”
……什,什么?
松田阵平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连字面意思都缓慢地在口中咀嚼了几遍。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抬起,颤抖着,再一次落在那面厚重的玻璃墙上,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黑泽阵正在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不是刚才那种险些隔着生死,疲惫而惊颤的神情,此刻氤氲着近乎温和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鱼轻轻摆尾漾开的涟漪。
他甚至冲他极快地、几乎难以捕捉地眨了一下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放开了松田阵平所有被恐惧、决绝和告白抽空的情绪闸门,让内里的震天撼地汹涌喷出。
“轰”的一下,血液仿佛全部涌向了头部。
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迅速漫上一片滚烫的绯红,如同滴入清水的朱砂,顷刻间蔓延至耳尖,最后连额头和发梢都仿佛要冒出热气,卷发也跟着蒸熟般松软地垂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羞耻、后知后觉的恐慌、难以置信的庆幸,还有那句自己亲口说出的,原本想带进坟墓的“喜欢”,在他寂静的脑海中不断循环、放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松田阵平两眼一黑。
——他此刻发自内心地、无比真诚地希望,那颗炸弹真的炸了算了。
……
而在监控室内,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萩原研二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难以察觉地松弛下来,他松开了按着那银色按钮的手指,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降谷零刚刚冲进门内,紫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里面激烈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又渗入发现危险解除的放松和庆幸,对当前情况的愕然,还有后知后觉的复杂。
目光在那颗已然失效的炸弹、玻璃两侧神态迥异的两人之间缓缓移动着观察情况,最终又落在松田阵平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廓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松田阵平这家伙……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会死的~
之前也有一些剧情的铺垫暗示的吧(其实是作者之力哈哈哈)
第110章 我骗你的
在门外的马丁尼始终牢牢踩着托卡伊, 目光谨慎地望向在场剩下的唯一的敌人。
看着那棕发男人因为异能抑制剂难以逃离,甚至无比虚弱地瘫倒在地时,那张面容带来的隐隐熟悉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记起来了。
在十多年前的JUKE酒店, 他正在对面的那一栋楼的楼顶,干脆利落地击杀了这个具有瞬移能力的异能者雇佣兵。
脚下的力气加重, 碾得托卡伊发出一声闷哼。
马丁尼缓缓低下头, 目光狠厉地钉在脚下这张因疼痛和屈辱而涨红的面孔之上,“你们连死人也拿出来研究?”
托卡伊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闻言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上来,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狂热与冷漠的光。
“说话。”拽着白大褂的领子, 马丁尼失去了耐心, 将人直接拽了起来。
“我才得到这里几天, 这些当然是朗姆的研究成果。”托卡伊似乎知道不说也是白白挨揍,还不如吐出点东西换取喘息。
他被迫仰着头, 呼吸有些不畅, 脸上的皱纹扭曲着,却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摊了摊手,“我在这些实验品上试验了我的洗脑实验, 效果喜人。”
“简直没有人性。”马丁尼揪着衣领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拉, 左拳已经挟着风声,结结实实的一拳还是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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