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托卡伊脸上的眼镜飞脱出去, 摔在地上裂开, 眼中阴霾一闪而过,但终究没有出声反驳。
或许是因为实验室产物,又或者是给出的异能抑制剂效果很好, 那名异能者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空洞的眼眸表明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赤井秀一举着枪,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异能者的状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毫不犹豫地,扣下。
马丁尼将托卡伊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转头也朝着微掩的门走去。
然而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脚步。
他的脚步猛然刹住,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般定在原地。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号码。
——BOSS。
嗡鸣持续震动着,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倒计时。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或许只有半秒,无数权衡与猜测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最终,他按下了接听,将手机贴近耳畔。
“马丁尼,我需要你。”
传来的声音是真实的苍老的声线,带着怪异而刻板的慈爱。
马丁尼握着手机的指节绷紧。
“……明白,我需要做什么?”
“来到我身边吧。”老人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电流中显得有些失真,慈爱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命令。没有地点,没有时间,只有一个模糊又绝对的要求。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马丁尼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抬眼时,正对上不远处赤井秀一投来的审视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片刻前共同对敌时的短暂缓和,只剩下冰冷的警觉和重新筑起的审视高墙。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暂时的同伴关系了,而又变回了互相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敌人。
没有丝毫犹豫,马丁尼猛地弯腰,一把将地上瘫软的托卡伊再次拽起,向赤井秀一扔去,同时他脚下疾退,右手快速掏出了枪,一边向着电梯方向后退,一边指着赤井秀一。
托卡伊惊叫着被扔到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踉跄几步,正好站在了那条无形的中线上,双手高举,一动都不敢动。
赤井秀一举着枪,眼神微微眯起。
“帮我向琴酒问好,希望他没有受伤。”马丁尼笑了一声,后背抵上了电梯门旁的按钮区,拇指向后一按,
他没有回头,维持着举枪对峙的姿势,脚步精准地向后一撤,整个人便隐入了电梯厢内。枪口始终对着门外,直到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
赤井秀一的枪口也随之微移,紧紧跟随。
但在门缝彻底闭合的前一瞬,他终究没有开枪。
……
“医生怎么说,研二的伤势怎么样?”
应急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幽幽绿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降谷零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而松田阵平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到问话烦躁地用牙咬了咬嘴唇,想抽烟却又强行忍住。
“右肩粉碎性骨折,要住院治疗。”
“我之后都有任务,可能暂时不能过来看研二了……”降谷零的声音放低,有些歉疚。
“我知道的,就和之前一样呗。”
松田阵平打断了降谷零的话,语气干脆,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显得满不在乎的笑容,但那笑容只牵动了半边嘴角,很快便消失在苍白的脸上,
“hagi这边交给我,还有高明哥在呢。”
降谷零点点头,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通道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广播声,和人声的嘈杂。
“那天的事情……”他迟疑着开口。
“好了,“松田阵平又飞快地截断了他的话,神色一本正经,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空气中随意地挥了挥,像是要挥走什么脏东西,
“医生检查的时间要到了,我先回去了。”
“你们小心。”
降谷零有些哭笑不得,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
“你也是。”
听到这句话,降谷零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防火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走廊明亮的光线中,消失不见。
松田阵平独自站在原地,盯着地面看了几秒,才慢慢转身,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沿着昏暗的通道往病房方向走。
而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抹极其熟悉的银色,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脚步猛地顿住,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缩回了拐角的阴影里,背脊紧贴冰凉的墙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那抹银色消失的方向望去。
——那是hagi病房的方向。
意识到自己这近乎条件反射的躲藏行为后,松田阵平懊恼地“啧”了一下,抬起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躲什么呢!他又没有做错事!干嘛这么做贼心虚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脚步仍旧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莫名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脚步往回走。
手指刚刚触及病房门,门内幼驯染的声音轻却清晰地透过门板传来。
“阵,我喜欢你。”
松田阵平搭在门把上的左手,瞬间僵直。
指尖的冰凉触感沿着手臂的神经一路窜上大脑,冻结了所有的思维和动作。
萩原研二虚弱地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上还打着点滴。
但他的眼睛很亮,褪去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望向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表白的话语说得那样的随意和自然,语气平缓,甚至带着点因虚弱而生的轻飘,就好像已经演练过无数遍般的熟练。终于到了可以脱口而出的时刻,反而卸去了所有刻意的重量。
“是不是说这句话的时机不太合适?抱歉,但我不想比小阵平落后太多。”他开了个玩笑。
全身心的关注点都在黑泽阵身上,他连门外的细微动静都未能察觉。
黑泽阵却是扫了一眼门口,墨绿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而后看向萩原研二,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无奈,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银色的长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在从百叶窗缝隙透入的稀薄光线中划过一道微冷的弧光。
门外,松田阵平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落落的钝痛和一片冰凉的麻木。
指尖在门把上微微发抖,他想故作自然地推门进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转身离开,双脚却如同灌了铅。
于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隔着薄薄的门板,做一个不被期待的无声听众。
而病房内,萩原研二对黑泽阵那冷淡的回应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静静地看了黑泽阵几秒,又轻声开口,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柔软的坚持,“阵,有其他人和你说过喜欢吗?”
黑泽阵似乎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认真,和想促膝长谈的意愿。
顿了顿,目光扫过萩原研二打着点滴的手和苍白的脸,终究还是解开了风衣外套的扣子,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有很多人和我说过。”他望向萩原研二,坦诚地回答。
“你觉得和你说这句话的人,是真的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什么,才对你说出喜欢的?”萩原研二继续问,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耐心的小锉刀,试图磨开对方紧闭的心防。
“我不知道。”
“认真地想一想,阵。”萩原研二冲他眨眨眼,眼神清澈而诚恳。
“……我的身份,我的能力,”黑泽阵皱着眉,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斟酌着合适的用词,“还有……我的外貌?”
萩原研二和门外的松田阵平同时弯起了嘴角。
“阵,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喜欢你的吗?”
“我不知道。”黑泽阵依旧回答得很快,银色的睫毛在从窗纱透入的微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也不知道。”萩原研二在床上坐直了身体,牵扯到了伤口。他眉心微蹙,忍耐着身体传来的痛意,呼吸稍显急促。
“从某种程度上,我和阵平是一样的。”
黑泽阵因为诧异而抬眼看向他。
“小时候谁没有幻想过经历一段惊险刺激的冒险?在杯户酒店里,这样的梦想居然成真了,虽然过程有些不太友好。”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特有的轻柔质地,将血腥残酷的现实裹上了一层他自身独有的童年滤镜。
“你满身鲜血出现,做着可怕却又厉害的事情。那时候,或许是大脑的防御机制,我感受不到太多害怕的情绪,只是带着一种‘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的……震撼。”
“你打破了我的认知界限。”
“把我从幼稚安全的幻想世界,一把拽进了冰冷而危险的现实。从那天起,英雄或者反派,那些厉害的人不再是故事书里模糊的影子,而有了具体的模样,”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黑泽阵身上,从上到下地细细描绘,
“银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沾着血却异常稳的手,还有你给我的那颗糖的味道。”
他的笑容里没有恐惧的后怕,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对于自身清晰的认知。
“所以,我喜欢你,可能开始于一个孩子对强大和神秘本能的憧憬。但这十年来,这份憧憬没有消失,反而跟着我一起长大了。
它看到了更多,理解了更多,也……想要靠近更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黑泽阵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交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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