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刘彻:“你衣华服,食精脍,骑千里驹,奢侈享受,如何不是桀纣之君?”
周宛宁感觉刘彻也确实是找不出什么李世民的缺点,就故意挑了个理由找茬。毕竟皇子的生活质量当然就要这么好,他们这一列所有人都是这么过的,为什么就单单批评李世民?
结果李世民相当感动地上前拉住刘彻的手,说:“若非有君,我怕是要一错再错下去啊!你说得对!我要赏你!”
周宛宁:?
赵匡胤就笑眯眯地对周宛宁说:“学着点吧,你二哥这一招是能青史流芳的。”
李世民甩开刘彻的手,刘彻也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周宛宁问:“可……有些人根本是在乱骂,如果遇到那种专门找茬的,难道也要赏吗?”
李世民笑着问:“小宁有没有听过‘千金买马骨’的典故?”
“曾有国君想买千里马,近侍却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匹死去的千里马回来。天下人见此人竟能用这么多钱买死马,看来是诚心求千里马,于是这国君就真的收到了许多千里马。”
周宛宁大概明白李世民想教他什么:“你的意思是,我都能对那些乱找茬的人都尊重礼遇,那真正有能力的人就更放心向我提建议了,对吗?”
李世民揉揉他的脸:“对咯!”
“小宁,你要知道一点。身为君主,我们能接触到的人很少,身边想要奉承顺从我们的人最多。若我们无法明辨是非,我们就会被蒙蔽,被人捧着变成刚愎自用的独夫。”
“因此,就算听了觉得不好听,觉得很恼火,就算真的是被指着鼻子骂,你也一定要给自己留出一条能听见真实声音的言路,记住了吗?”
周宛宁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说完之后,李世民有意无意地扫了刘彻和嬴政一眼。
刘彻:?
嬴政:…………
嬴政没理李世民的挑衅,他对周宛宁说:“你在高阳县的行为确实会被御史弹劾,但你行事不必考虑他们。有些事你只要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
刘彻也说:“你把这些御史都记下来,以后有机会报复回去!”
周宛宁:你们个个可真都是身怀绝技呢。
吉时已到,殿中侍御史出列开始肃整纲纪,让百官依序站好。
册宝使在中书侍郎和门下侍郎的簇拥下捧来了皇后册宝,端正放于文德殿中。
接下来一系列动作,周宛宁都是听着指令去做的。
身边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就张着嘴不出声。
等宣制授节结束,册宝使已授册宝,就带着押送册宝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坤宁宫进发。
等到押送册宝的队伍离开,百官也要转移阵地,前往东上閤门上表祝贺。
周宛宁的贺表早就提前找人写好了。其实他一开始是想自己写的,因为他觉得《我的皇后母亲》这种作文还是自己动笔比较好一点。
但吕雉让他别管,因为贺表要是写得不好一定会被人盯上,与其冒着风险惹麻烦,不如直接找人写一份四平八稳的。
吕雉也不会因为周宛宁有没有亲自写贺表来判断他究竟是不是真心为自己感到高兴。
步行前往东上閤门的路上,周宛宁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掏掏掏掏出了表文,笑嘻嘻地举着念叨:“贺表来咯~贺表来咯~”
刘彻特意放慢了脚步,从皇子们中间一点点落到官员中间,然后目标明确地凑到张居正身边。
张居正低头看了一眼刘彻,耐心地问:“四殿下有何事?”
刘彻清清嗓子,说:“那个……听小宁说,张先生府上最近来了一位蜀地的隐士高人,懂长生之术?”
张居正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四殿下,前几个月臣不是刚教过你不要沉湎于所谓的修仙长生吗?”
刘彻:…………
刘彻:“这不一样!我没再吃金丹了!”
他就是要见孔明!他就是要见孔明!
后面刘彻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得到张居正家的拜访许可,周宛宁这边又跑去找嬴政借他的笏板玩儿了。
笏板是一种扁扁长长的板子,以前是让官员在上面写字备忘的,后来逐渐发展成了一种礼器。
嬴政是从一品的高官,他的笏板材质也是最高规格,用象牙制成。
周宛宁就拿着笏板“咻咻”地挥。
赵匡胤悄悄挪动到他后面,帮忙挡住后面官员的目光,好让弟弟别再沾上什么想找茬的御史。
周宛宁用手指去弹笏板,问嬴政:“哥!有没有官员用这个打人呀?”
嬴政:?
嬴政:“不会,再礼崩乐坏也不会如此的。”
李世民接过笏板掂了掂,然后还给周宛宁,说:“还行,这个材质不算太脆。如果是玉的,可能敲一下就裂了。你得找准角度,不要照着头或者胳膊这种坚硬的地方敲,容易敲断。”
嬴政:???
嬴政问他:“你就这么教弟弟?”
李世民理直气壮:“那咋了,礼崩乐坏的事还少吗?万一小宁长大之后,朝堂里头真有官员举着笏板打群架,你想看着小宁挨打?”
嬴政一甩袖子:“谁敢殴打皇子?!”
李世民:“确实没人敢,但万一小宁就是手痒痒了想打人呢?”
周宛宁:?
周宛宁:“一般我不会这么做……”
嬴政也很恼火:“何事需要皇子亲自出手?他难道不能指派幕僚或是侍从去打?”
原来你的重点不在打人不对,在于可以叫别人干啊?
赵匡胤适时补了一句:“是的,可以叫我去打。”
他最近因为没法打死赵佶,火气正旺呢!
周宛宁就缩着脖子把笏板还给了嬴政,悻悻地说:“算了算了,和谐大夏,不要斗殴。打赢见顺天府尹,打输见顺天府仵作,都不好。”
他还是继续玩贺表吧!
贺表来咯!
李世民揶揄嬴政,问他:“青天大老爷,要是我们真的在朝堂上殴斗了,你会把我们抓走吗?”
嬴政瞥他一眼,说:“朝堂纲纪自有御史来清肃,顺天府管不着。”
李世民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拐他一下:“这么说,你会小小包庇我们一下?”
嬴政警觉起来:“你想干嘛?”
李世民摇摇头:“哎呀,哎呀,你也知道,弟弟我最近霉运缠身,先是有人栽赃我的绣坊打死了人,后来去兵部长长见识,却又听说有人背地里叽叽歪歪,说我野心勃勃想染指兵权,恐怕过几天就会有人上表弹劾我了。”
嬴政:“这不是很正常?”
李世民睁大眼睛,无辜地说:“这正常吗?这不正常。我本来就是被陷害的,凭什么弹劾我?”
嬴政:“刚才你不是还教小宁要虚心纳谏,至少做出姿态来吗?”
李世民一摊手:“对啊,可我摆出这种贤王姿态干什么?我又不要养望名声!所以过几天我会看看究竟是谁跳出来弹劾我,我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准备笏板狠狠打击!”
嬴政:…………
嬴政紧盯着李世民,低声问:“你当真不要名声了?”
李世民笑了笑,潇洒道:“我不要的是在官员士林中的名声,又没说我什么名声都不要了。若是我建功立业,为天下百姓做了实事好事,天地间自有我的清名流传。”
嬴政的嘴巴被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李世民轻轻拍了一下嬴政的后背,说:“大哥,你不想千百代后依旧被生民感念吗?”
嬴政冷冷道:“自有子孙后代为我血食,黔首的零散祭祀不过消遣。”
李世民憋住笑:“子孙后代?”
嬴政:?
李世民绷着脸往旁边挪开了:“嗯嗯没事。”
嬴政:这人笑什么?他的子孙后代怎么了?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赵匡胤和朱棣也把脸别开,努力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跟嬴政讨论子孙后代确实有点地狱了。
周宛宁心态却挺平和:虽然嬴政没有子孙后代祭祀他,但两千年后他的始皇陵兵马俑可以收门票啊!
每天都有游客去给他送世界地图来着!
东上閤门外,内侍通传,内廷中皇后已经受完册宝,正在受内外命妇的拜贺。
百官们也依序呈上贺表,为新后道贺。
这一步结束之后,大家也就可以散了。
几个皇子又一起回宫赴宴。
今天在坤宁宫有一场小型的皇室内部家宴,赵佶被新院判扎了几针,于是也有力气爬起来参加,只是应该没法再组织写诗环节,让吃饭重新回归成吃饭。
回坤宁宫换掉礼服,周宛宁只觉得脖子酸。他顶着梁冠撑了一上午,感觉脑袋重,肚子也饿。
距离开宴还有些时间,周宛宁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趁机也继续去和脑子里沉默寡言的新邻居交流:
“你好?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新邻居轻轻说:[一介孤魂而已。]
周宛宁稍稍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这位新邻居刚经历了一场冤狱,被杀后显然出现了很强烈的心理障碍。
先前的刘邦和诸葛亮毕竟都是正常死亡,所以他们很快接受了现实,调整好了心态。
周宛宁打开系统,想查找一下自己新邻居的资料,谁料系统里没有新邻居的记录,甚至都没有他的固有技能。
难道是因为他是通过非正常的手段把新邻居拉了过来,所以没法使用技能?
唔,看来只好通过最朴素的方法拉近距离了。
快想想社交恐怖分子刘邦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