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哥俩很热情地询问了朱棣的详细发家史,并对他四年从燕京打到应天的经历啧啧称奇,为他侄子的失踪也表示了深切同情。
斩草没除根啊,唉!
朱棣表示,唐太宗的确是后世的榜样,做事儿干脆利落!爽快!
李世民长吁短叹,说一下子没了哥哥弟弟他也是非常痛心的。
当时群聊中的其他人保持了很诡异的沉默。
但“鹏举传书”并非完全透明,始终有两桩悬案,大家不得其解。
一是:武曌的真实身份为何人?
二是:怎么皇子当中只有周宛宁不是重生者?
第二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解答了。
但第一个问题很快就会有人亲自为李世民解惑。
第100章
秦桧终于落网了。
他被抓的那天,有人匿名给诏狱送了一卷横幅,上面用漂亮的飞白体写了四个大字:
东窗事发!
两个衙役尽职尽责地把横幅拉开,务必让秦桧好好看个清楚。
秦桧戴着刑枷,仰头看向那卷横幅,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沟子故事开始,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他。
秦桧听到沟子故事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要晚。
他是在整个谣言迭代到三角恋的时候,才从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杨修文那里得知的。
杨修文和秦桧一样,都是从七品的监察御史,是御史台最低级别的官员。
对于秦桧来说,杨修文是一个现成的工具人。为人耿介不知变通,脾气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做御史,但适不适合做官就见仁见智了。
在此之前,秦桧把杨修文几乎是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冲在前面去试探五皇子,弹劾皇长子和二皇子,无往而不利。
可秦桧终究不能完全掌控这样一把利剑,杨修文并不觉得自己是秦桧的人。
所以,在杨修文听到林御史与孙太尉旷世绝恋的故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气炸了。
是谁在传播这种有辱斯文的传闻?!
什么,是刑部正经审出来的,说林榷竟然摸安陆王的手,还向他索要白袜?
秦桧原本在御史台悠闲地摸鱼,一杯茶,一包烟,一卷文书看一天,结果杨修文“咚”地闯了进来,一开口就是:
“林榷,我伤你嗯啊的头!”
秦桧:?
御史台的其他所有同事全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杨修文手指秦桧,唾沫横飞、中气十足地开骂:
“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你竟敢去周尧斋那种逆贼府上公然索要面容姣好的道童!你枉读圣贤书!你简直是狼心狗肺,披着禽兽之皮,行苟且之事!”
“你不是喜欢白袜子吗?我这就给你拿来了白袜子!我给它们统统塞进你这张脏嘴!”
说完,杨修文就开始脱鞋。
秦桧一开始都被骂蒙了,看到杨修文拿着靴子瞄准自己,他的身体先于本能做出了反应。
秦桧向旁边一躲,结果杨修文的靴子直接砸中了后面偷听的另一名御史。
无辜中靴御史:“哎哟!!!”
乖乖,这就是秦长脚的走位!
这一次躲闪反而更加激怒了杨修文。
“你还敢躲!好啊,我今天就非得让你尝尝白袜子不可!”
杨修文脱下另一只靴子,气势汹汹地扑向秦桧。
上辈子丰富的人生经历告诉秦桧,面对失去理智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免冲突。
缩减成一句话就是:金人来了,快跑!
秦桧没有任何和对面讲理的念头,他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跑,像一阵旋风,“嗖”地就冲进了御史台深处。
杨修文举着靴子撵在后面追!
“别跑!别跑!你敢做不敢当吗?还是说你觉得从七品的白袜子不能入口,嗯?”
秦桧边跑边茫然地想:
啥意思?什么白袜子?
杨修文疯了?
他们从御史中丞身边呼啸而过,御史中丞已经一大把年纪,眼睛一花,就觉得有什么从自己余光里闪了一下,定睛一看,就看到杨修文光着脚,一手举着靴子,一手举着袜子,凶神恶煞地对他扑过来。
御史中丞吓得胡子都蓬松了,抖着喊:“你,你,你——”
眼看前面是死路,秦桧果断选择寻找掩体。
他一个鹞子翻身,准备将御史中丞作为自己的盾牌,想躲到御史中丞身后去,借由顶头上司的官威来治治杨修文。
谁料御史中丞几十年的官场经验直接浓缩为这一刻的应急反应——
老头蹲下了。
是的,尽管他浑身的骨头都酥脆无比,关节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稍微走快一些就呼哧带喘,但!
老头在这一刻选择蹲下!
杨修文右手靴子左手袜,先是一雷霆靴给秦桧的半边脸印上了他的鞋底印,接着就把袜子准确塞到了他的嘴里。
秦桧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依旧是茫然的。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呕!!!
御史台再度传出爆炸性八卦!
监察御史杨修文当众怒斥林榷下流,并当着御史中丞的面暴打林榷,还给他塞了一嘴袜子!
由此,三角恋变成了四角恋。
这杨御史如此激动,怕不是又一个被林御史勾引后抛弃的伤心人啊?
不然他为什么知道林御史喜欢白袜?
杨修文之后如何给自己辟谣澄清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至少他在塞袜子的时候,我们可以假定他是愉快的。
朝廷官员竟然公然在御史台殴斗,这种事实在是骇人听闻,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但比处罚通知来得更快的是刑部的官差。
“林榷,你涉嫌教唆谋杀,与逆案要犯勾结谋逆,你被捕了!”
秦桧嘴巴里那股臭味儿还没散,他这回没法跑了,只能竭力伸冤:
“谋逆?什么谋逆!我没有!”
官差毫不留情地扣住他的胳膊,给他戴上枷具镣铐,说:
“都搜出来你的谋逆书信了,还说没有?要是不老实,等进诏狱之后你就什么都招了,快走!”
从御史台出来,行经六部,秦桧只见这些衙门官署门口探出来一张张好奇的脸。
“这不是林榷吗?”
“啊,他就是林榷?那个卖沟子的?”
“啧啧,他瞧着也没什么姿色呀,怎么把孙康顺迷得要死要活的……”
“他脸上怎么有个鞋印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啊,就有那个特殊癖好。说不定他的癖好就是被踩……”
“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不行啊!”
秦桧满心的困惑和绝望。
怎么回事啊?
什么谋逆,什么书信,他压根儿和周尧斋就没说过话!
诏狱门口,在“东窗事发”的横幅下站着一名看着就品阶不低的太监。
诏狱的差役见了他,恭敬地低头招呼:“魏公公。”
魏忠贤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圈秦桧,不阴不阳地说:“哦,来了?把他送去准备好的那间房吧。”
擦肩而过时,魏忠贤笑了一声,低低说了一句:“天日昭昭啊,秦狗。”
秦桧只觉得浑身像是整个过了一遍电流,一瞬间,他的两条腿都软了。
“什么?”
他挣扎起来,想扭头去看魏忠贤:“你说什么!你是谁?你——啊!!!”
一个差役“啪”地拍了他的嘴巴一下,没好气道:“闭嘴!再动我们就把你的膝盖打碎!”
秦桧对诏狱外世界的最后一瞥,是看到魏忠贤那半张阴阴笑着的脸。
秦桧入狱了,没有太多人关心他的下场。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岳飞要写兵书,周宛宁要编《战地救护指南》,李世民在兵部,赵匡胤在禁军,刘彻和武则天准备扩大他们的启蒙识字教育规模,朱棣在认真吃饭长大,萧何在备考。
至于赵佶,赵佶在流口水。
中风之后,他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连话都很难讲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