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这种时候,他竟然有点怀念和刘邦一起在文终堂生活的那段时光。
……不知道刘邦现在怎么样了。
说邦邦,邦邦就到。乡试考前那天晚上,刘邦也通过“鹏举传书”向萧何发来了热情洋溢的祝福。
[大汉秘密结社(4)]
刘邦:[老萧!听说你明天就考试了,我祝你拿第一名!]
刘邦:[哎,你能不能安排几个人在考场外替你写卷子啊?]
刘邦:[听说你诗写得不咋地,我在大明寨的重八兄弟也会写诗,不行的话我让他替你写。]
萧何:[啊?]
周宛宁:[老朱的诗……哦,我想起来了。他确实会写哎。]
诸葛亮:[他不是乞儿出身吗?]
周宛宁:[那他也是自学成才的呀,没文化怎么做皇帝呢?而且他的诗别有意趣。比如: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萧何:[……让我自己写,我能写,我可以。不用麻烦明太祖了。]
周宛宁:[反正我们都会祝福你的,师弟!]
诸葛亮:[祝萧相国旗开得胜!]
刘邦:[爱你老萧,皇榜上见!]
萧何这天晚上睡得不太安宁。
闭上眼睛之后他梦见刘邦带着樊哙周勃冲进考场,说要帮忙干掉其他考生,这样萧何就是第一名了。
结果其他考生家长李世民就气势汹汹地来和刘邦干架,萧何整场考试都在拉架,等到考官宣布收卷,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儿没动笔。
这可实在是一个噩梦!
乡试这天,天还没亮萧何就起了身。
他什么也没吃,带上提前准备好的考箱,就出发前往顺天府的贡院了。
乡试当天,顺天府派了不少官差维持秩序。贡院门口乱哄哄一片,老远的街面就开始堵,停的全是京城里各路公卿贵族家的马车。
萧何一出自家的门就吓了一跳,因为他家门口围了一圈顺天府的官差,在明晃晃的火炬正中,他看到一名紫袍的高官坐在高头大马上,垂眸俯视着他。
“东西都带齐了?”
萧何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崩坏:“秦——府尹大人。”
深秋的寅时,更深露重,空气中透着凉意。嬴政为了保暖系了一层披风,萧何就看到嬴政身前的披风鼓出一个诡异的包,嬴政掀开披风一角,周宛宁从里头探出脑袋,兴高采烈地对他挥手:
“师弟~我拜托大哥在巡街去考场的路上顺便带你一起走,这样就不会堵啦!”
嬴政将头向后面微微一摆:“后面那匹马是你的,上马吧。”
萧何踩着马镫上马,拉住缰绳的时候,他有点恍惚。
上辈子的他恐怕到死也想不到:有一天秦始皇会给他送考。
这时候可以说一句“大丈夫当如是”吗?
顺天府的差役们在前面开路,分开路上堵塞的马车。要是遇到不肯让道的,就把里头的人强行揪出来,让他们到嬴政面前去解释。
没人敢惹皇长子,听说五皇子也在,他们更是像见了鬼,赶紧把车开到到路边去避让。
周宛宁和嬴政共乘一骑,他裹在嬴政身前的披风里,叽叽喳喳地对嬴政说:“一会儿咱们肯定能看到二哥!他今天也要送他儿子去考试。只是不知道他和纪相公是怎么商量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一起送?”
嬴政就说:“可能吧。不过也不知道纪景会不会信他儿子新认了个义父这样的鬼话。”
周宛宁打了个呵欠,说:“感觉咱们家的关系好乱哦。明明二哥的儿子是我的侄子,雉奴却不让我叫他侄子,非得让我叫他姐夫。哼,明明他都管三哥叫叔叔了……哈欠。”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周宛宁:“你困了?”
周宛宁点头,小声道:“今天起得太早了……”
嬴政就说:“你靠在我身上睡吧。我扶着你。”
周宛宁就没骨头一样软软向后倒,他用两只手把披风重新揪着把自己裹起来,蛄蛹蛄蛹地找了一个适合打盹的姿势。
嬴政感觉一团热乎乎的小东西紧紧贴住他,过了一会儿,从他的披风下面传来周宛宁闷闷的声音:
“大哥,孔明说秦风除了《蒹葭》还有《无衣》,你能教我吹《无衣》吗?”
嬴政说:“《无衣》要用鼓乐来伴奏,并且让男丁齐声来唱。唿哨吹奏的效果不好。”
他胸前那团热乎乎又贴紧了一分:“哦……那我去问问教坊司,看看可不可以借几个擅长鼓乐的乐师,再借一套乐器……哈欠。”
嬴政抬手按了一下披风下头的鼓囊囊:“快睡。”
贡院门前,他们果然看到了枢密使纪府的马车。
嬴政轻松地把周宛宁抱下马,他用披风把孩子裹着,然后直接掀起了纪府的马车帘。
果不其然,马车里头的两个人懵懵地转头看向他,李世民和李治一人拿着一块热炊饼,配着热腾腾的甜奶茶在喝。
嬴政问:“纪相没来送?”
李世民说:“他得去宫里议事,黄河结冰了,北面有兵马集结。你抱着的这是什么?谁家孩子丢了?”
嬴政就把那个披风包裹往里头一递,李世民赶紧放下炊饼去接,抱住一看,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周宛宁。
“小宁特意来找我帮忙,让我带顺天府的人送一下萧何。小宁起得太早,困得睡了,你一会儿把小宁送回宫去吧。”
李世民把周宛宁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对嬴政挥挥手:“晓得了。你也快忙你的去吧,青天大老爷。哦对,雉奴,这就是始皇帝。”
李治对着嬴政礼貌地一叉手:“见过始皇陛下。”
嬴政上下打量了李治一圈,忽然说:“叫大伯。”
李治:?
李世民眨了眨眼睛,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转头对李治说:“对,叫大伯。”
李治:“……大,大伯?”
嬴政点了一下头,把帘子重新放下。
马车里,李治有点懵:“始皇帝原来是这样的人?他竟然会特意给萧何送考?”
李世民的手不自觉地又开始捏周宛宁的耳朵,他解释:“嬴政和萧何都是那个变法群的,他俩平时也有交情。而且嬴政对小宁的请求通常都不会拒绝。”
李治笑了一下:“这就有意思了。外人还以为嬴政和小宁会为了夺嫡彼此不共戴天呢。”
李世民重新拿起炊饼啃了一口:“和小宁作对干什么,他才多大?……哎,贡院的门开了!”
考生们带着考篮纷纷向前拥挤,顺天府的官差们出面维持秩序,同时,贡院的衙役开始对照着名册唱名,被叫到名号的考生需要上前接受搜检。
李治提起他的考箱,在他下车前,李世民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雉奴,无论考得怎么样,耶耶都会想办法让你这辈子过得很好的。”
李治回过头,对李世民灿然一笑:“我知道,阿耶。但我也想让你为我骄傲。”
他背起考箱,向着贡院大门走去。
周宛宁揉揉眼睛,他和李世民一起从马车里探出头,问:“雉奴和师弟都进去了吗?”
李世民又想哭了:“进去了,进去了。我的儿……”
周宛宁安慰地拍拍他:“雉奴一定能行的!”
大不了中途让“鹏举传书”场外连线一下嘛!
第108章
李治和萧何出考场那天,贡院门口早早地又堵了。
考生们的亲友都带着热汤热饭围在门口,只等贡院大门打开,第一时间把体力透支的考生接到。
这回,来接人的队伍更加壮大。因为考试结束的时间在酉时,官员们也都下值了,除了依旧帮忙开道的周宛宁等人,其余亲友团也尽数到场。
张居正和诸葛亮也都来接萧何。周宛宁从宫里带了辆马车,好让萧何一出来就能进车睡觉。
李治那边的亲友团状态就有点诡异了。
纪景一下值就亲自来了,他也带了一辆马车,叫下人备好了热饮热食热水,只要李治出考场,下人就能把他带到车上休息。
李世民当然也不会错过来接孩子。但他提前和纪景打过商量,既然纪景已经带了马车,那李世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所以他准备挤纪府的马车一起回去。
纪景对于自己儿子多了一个“义父”已经趋近于麻木了。
他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问过吕雉,为什么二皇子如此执着于想要做他儿子的“义父”?这孩子的精神真的没问题吗?
吕雉的回答比较婉转,她说二皇子自小就没了娘,而且皇帝也不是很关心儿子,所以二皇子就执着于给自己寻找一个家人。
二皇子和兄弟们的感情很深厚,但只有兄弟是不够的。因为童年中父亲角色缺位,他弥补的方式就是自己去成为一个父亲。
……嗯,这个理论是小宁某天讲给她听的。小宁总会说一些怪怪的话,吕雉已经习惯了。
她儿子身上有些神异,吕雉从生下他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但吕雉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纪景听了之后很是唏嘘。他感觉自己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答案了——
没错,就是因为二皇子缺爱!
而他们家永徽就是这样一个能把爱洒满人间的好孩子!二皇子和杨昭仪爱上永徽都是人之常情!
反正绝对不会是因为他儿子、二皇子和杨昭仪都有精神病!
至于吕雉关于让杨昭仪和他儿子结婚的提议,当时纪景听了之后就差点给吕雉跪下了,疯狂地让她把这个念头打消,并求她以后再也不要提。
吕雉还挺为难:“他们两个很相爱……”
纪景:“我会管好永徽!我绝不会让他再做出这种有违道德风俗的事!”
当时纪景并没有读懂吕雉露出的那有点微妙的表情,他以为吕雉是在为他家闹出这种事而不满。
但吕雉心里想的是:你要是能拦住他俩,那刘邦都能徒手打过项羽了。
无论是李治还是武则天,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并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上位者。
没人能改变他们的决定,凡是试图阻拦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上辈子的时候上官仪就血淋淋地给所有人做了一个示范。
果然,吕雉的判断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