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等刘彻来到近前,男孩才看清楚他的脸。
他露出了震惊混合着狂喜的表情,眼泪还未流下,他就“咚”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冲向驿站后面:
“哥——哥——”
第170章
使团的头目——不是,领导们陷入了极大混乱之中!
霍光一溜烟地就往房间里头跑了,刘彻在原地像个幸福无措的傻子,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刘邦睨着他这幅情态,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后腿:
“愣着干嘛?整理一下仪容啊!”
刘彻:“哦,哦!”
辛弃疾在旁边也:“哦,哦!”
他俩就开始慌忙调整头巾,把鬓边碎发掖好,然后还互相对着看:“我的冠没歪吧?”
阿缘踮起脚尖去够桌面上的登记簿,拿起刚才霍光扔下的笔,开始做被大家遗忘的正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咚咚咚”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从矮到高的人像信号标志一样跑进来了。
为首的那个还是霍光。因为跑动,他脸上有点泛红,而且因为灿烂笑容还暴露了他也有豁牙的小小秘密。
“陛下!”
他咧着嘴,然后又像是害羞一样,在距离刘彻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紧急停住了,拘谨但快乐地在原地踯躅。
“陛下!!!”
霍光后面是个更高些的少年。
少年一看就在户外的时间更长,他皮肤有些粗粝,穿着北地风格更明显些的袍子,腰上缠着用五颜六色的布和皮革扭成的带子,叮叮当当挂了好些饰品。
看到刘彻,他那张和弟弟相似的脸上一下子就盛放出尤为喜出望外的光彩。
刘彻的笑一下子变得特别傻:“去病!”
“陛——唉呀。”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被霍去病挡住了,他伸手轻轻拨开一些外甥,探出一张俊秀成熟些的青年面孔:“真的是陛下!”
刘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卫……”
卫青面上似悲似喜,看起来像是要落泪,但他们三个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硬是不肯再上前一步。
还是霍光先反应过来,理理衣服下摆就要跪下。
刘邦惊呆了,他立刻一个巴掌拍在太孙子后背上:“干嘛呢!干嘛呢!不是,你天天念叨卫霍卫霍,真见面了就让人家给你哐哐磕头啊?我们老刘家没你这样干的!赶紧去抱啊!”
刘彻被推得一个趔趄,懵懵地还没反应过来:“抱?”
刘邦干脆拎着刘彻的后衣领子,蛮力给他拽过去:“我命令你们四个马上在我面前抱成一团!”
霍去病瞪大眼睛,手马上就伸到靴子里想去掏匕首:“你怎敢推搡陛下!”
刘邦:“啊对,我就推了,怎么样?哎,对,伸手抱一下……”
霍光也被刘邦像拎小羊一样强行拎起来,直接塞进刘彻怀里。
然后是霍去病,他很惊恐地发现刘彻对他们张开手臂,他想跑,但又不敢跑,结果就用一种很僵硬的姿势和表情把脸贴在了刘彻肩膀上。
刘邦满意地撮合了三个,最后他转向卫青,并摩拳擦掌。
卫青果断举起双手拒绝:“君臣有别!请不要强迫陛下做这样的事!”
刘邦:“我没强迫,他很乐意。”
卫青:“并非!”
刘邦看向刘彻:“乖孙,你说你乐意吗?”
正用一种非常怪异的表情来强忍泪水的刘彻:…………
刘邦歪歪脑袋,凑近了刘彻的脸,问:“真哭啦?”
刘彻用气音艰难地说:“没……有……”
刘邦很理解地拍拍他的背:“哭吧,没事儿!男儿哭吧哭吧不是罪,听说小李找到儿子的时候哭得跟那个庐山瀑布似的,直接就是日照香炉生紫烟。这有什么丢人的!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没人笑话你!”
眼巴巴盯着偶像们的辛弃疾:?
辛弃疾:“这首诗是这么用的吗?”
正在“唰唰”登记的阿缘:“我也觉得不对。”
刘彻用微微哽咽的声音说:“你第一个就会笑话我!”
刘邦发誓:“我不会!我要是笑话你,我回去就被铜雀春深锁邦邦!”
辛弃疾:“不要再乱用了!”
刘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放任泪水滚下来。他一手揽住霍光,另一手轻轻捧住霍去病的脸,几乎语不成句:“……你还是……那么年轻……”
霍去病努力挤出微笑:“是臣太过轻忽,没有保重身体,实在是不该让陛下为了臣伤怀。”
刘彻断断续续地才勉强把话说完整:“回去之后……一定安排体检……我马上,我马上就让小宁给你安排体检……”
卫青上前去劝道:“陛下,这么哭会伤身体的。快去里面歇下,我去给陛下准备热食热水。”
刘彻又一把握住卫青的手,死死不肯放:“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对不住,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卫青眼圈也红红道:“小光已经告诉我们了。先不说那些,陛下,先去里面坐着,屋里有茶水,我叫人去烧热灶。”
刘彻用力张嘴呼吸了几下,然后满面通红地转身指向刘邦。
他说:“先不着急歇下,一路上此人频频辱我,去,你们现在帮我把这个人打一顿!”
霍光:“他是谁?”
霍去病:“……为什么?”
卫青开始撸袖子:“是!”
刘邦:…………
刘邦难以置信地问:“刘彻,你来真的啊?不是,小卫你不先了解一下我是谁吗?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这么忠心?”
卫青遂看向刘彻:“他是谁?”
霍去病倒念头通达了,开始撸袖子:“是!打到什么地步?”
刘邦像条泥鳅一样果断钻到辛弃疾身后:“哎!哎!闹着玩儿的,路上那些话我都跟你闹着玩儿的——别过来别过来,我是刘邦!我是大汉优质青少年偶像刘邦!难道你们小时候没有听过我的故事吗?”
刘彻掏出手绢细细擦去眼泪,冷冷地问:“祖不慈则孙不孝,以后你还敢挑衅吗?”
刘邦:“我慈,我慈。我们重归于好吧,乖孙孙。”
刘彻哼了一声,然后重新拉住卫青,柔声细语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卫青笑着说:“我是这家驿馆的都监。除非金人的达官贵族下榻,会从上京调来都亭驿使,平日里这家驿馆由我说了算。”
霍光则是一直在用很好奇的眼神在打量刘邦。
刘邦悄悄从辛弃疾背后挪出来,然后对霍光招招手,说:“哎,小光。认识我吗?”
霍光摇头,说:“未曾有幸得见高皇帝尊颜。”
刘邦:“你当然没见过我啦!你出生的时候我在坟里都烂了!过来过来,高皇帝给你点好东西。”
他把原本藏起来准备慢慢吃的果干掏出来,霍光小步走近,眯起眼睛看清楚了,才很恭敬地举起双手去接。
刘邦把果干放到他手心里,问:“你眼睛怎么了?你看不清楚吗?”
霍光说:“这些年视远物有些模糊,与人年老时瞧不清近物相似。”
刘邦就掏出了木牌,大包大揽道:“我认识好大夫!我帮你问问!对了,我先给你们拍一张发到群里,馋死他们……嘿嘿……”
辛弃疾细声细气地问:“我可以和他们也一起拍一张吗?”
刘邦:“当然可以啊!”
阿缘在旁边幽幽地提醒:“护卫们还在外面吹风……”
于是驿站内几个人就又手忙脚乱地开始各忙各的去了。霍光去检查登记簿的内容,霍去病去牵马,卫青安排房间,刘彻等人去院子里招呼护卫们整理货物安顿马匹。
等一切收拾停当,大家又齐聚在驿站的上房。
驿站会留有一些豪华的屋舍给路过下榻的金人贵族,卫青利用职权,直接把这些空房间都拿出来给刘彻他们住。
驿站的厨房也忙了起来,卫青恨不得把能有的食材全做成菜端给刘彻。
在离开锦州城后,商队终于又能在遮风避雨的房子里吃一顿舒舒服服的饱饭。
吃饭的时候,卫青和霍家兄弟三个人就坐在一边,像观察珍稀动物一样盯着刘家祖孙看。
看了一会儿,刘彻被看得有点毛了,但刘邦毫不在意,还笑嘻嘻地问:“喝点不?小卫能不能喝?小霍呢?小光你就别喝了。”
卫青赶紧给自己和霍去病倒上酒,两人恭敬地提杯祝道:
“为陛下寿!为高皇帝寿!”
刘彻觉得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刘邦也感慨:“啊呀,多久没见过这么传统的汉臣了?老萧对我都没这么礼貌。”
刘彻:“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辛弃疾在旁边看得也很眼热,但他融入不了大汉的氛围,只能凑到阿缘旁边,很羡慕地小声叨叨:
“我和艺祖也见过,但是我们没聊太多,只约了一次饭而已,没几天我们就出发回大名府了。你知道我们艺祖吗?艺祖的性格有点像高皇帝,但是看到艺祖我就感觉像是见到了家中最可靠的长辈。王荆公也说,艺祖的臂膀就是所有宋人最坚实的依靠……”
阿缘低头扒拉菜:“…………”
辛弃疾叫他:“阿缘,阿缘?”
阿缘抬头,有点茫然:“小辛刚才在跟我说话?”
辛弃疾失笑:“也对。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