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阿缘拍拍周宛宁的后背,告诉张仪:“世间有因果轮回,种善因会结善果。张叔要是和小猫结了善缘,将来未必不会得到一份福报。”
张仪指指自己:“你想说服我?”
阿缘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试试看。”
张仪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他轻巧道:“好吧,你说服我了。这辈子我见过古怪的事实在太多,会说话的猫都排不上号。”
阿缘也松了口气。
张仪笑眯眯地提醒:“别人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哦~”
周宛宁哼哼唧唧:“你也没有多好说话。”
阿缘拿走他的那份租房合同,折起来塞进衣服,说:“我看大家烤火都烤得差不多了,我先领他们去新房子安顿。明日再见,张叔。”
张仪对他摆摆手:“再会再会,锯嘴葫芦小朋友。”
夜色下,使团又开始了属于他们的迁徙。
等所有人都在新租的房子里安顿好之后,刘彻和霍光强行按着霍去病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去烧灶给他煮了一锅浓浓的姜汤,看着霍去病发了汗才放心。
霍去病对此颇有微词:
“我没那么脆弱……”
刘彻无情地说:“夭折过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霍去病:“我不是夭折……”
刘彻:“和活到七十岁比起来那就是夭折!”
霍光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点很奇怪的技巧,眼泪汪汪地对他说:“我不想再看到你生病,上次你一生病就……”
霍去病没招了。
他披着毫无必要的外套,耷拉着脑袋再一次参与使团的夜间短会。
刘彻作为领导,简短有力地表扬了今天所有人的表现,并给出了明天的任务新指示:
找到机会和大彪搭上线!
刘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该我出手了。”
刘彻:“是的,演得像一点啊。”
刘邦自信道:“放心!我可是老演员了!”
刘彻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会议结束,大家回到各自房间休息。阿缘却静悄悄地出了门。
他抱着一只黑白花的小猫,按照张仪卖给他的地址,无声地摸了过去。
韩信的住所在城郊,是间小小的平房。阿缘站在院外向里头打量了许久,没看到有什么生活气息,一时间以为张仪又在搞诈骗。
周宛宁用爪子扒着低矮的院墙往里头看,小声说:“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缘还有点不安:“小心啊,别被别人抓住了……你确定他真的有病吗?”
周宛宁用力点他的猫脑袋:“大概率是有!”
阿缘:“哦……那好吧。不过你的修炼方式也够有意思的,竟然是给特殊的病人治病。要是他没有病,你也别沮丧,我哥大概率也有点什么病,回头我带你去给他治。”
周宛宁“呼噜呼噜”地用脑袋一拱阿缘的脸颊,说:“谢谢你!”
阿缘挠挠他的下巴,然后把周宛宁托着送进了韩信家的院子。
周宛宁谨慎地潜入了淮阴侯府。
韩信家真的什么也没有。
灶台是凉的,柴房是空的,除了保障一个人最低限度生存的物品,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和物件。
周宛宁笨拙爬上窗台的时候还因为积灰打了两个喷嚏。
好在屋内没什么动静。
周宛宁在窗台上试图打量漆黑屋内的环境,这具布偶娃娃的猫眼还不具备正常猫咪眼睛的夜视能力,他只能勉强看清楚家具的轮廓,还有……
“你究竟想干什么?”
韩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周宛宁吓得浑身毛毛都炸了起来,差点从窗台上跌下去。
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直接把周宛宁拎了起来。
韩信站在屋外,看起来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他一手拎着一包散发着肉食香气的油纸包,踢开房门,拎着周宛宁进了屋。
周宛宁吓得把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一动不敢动。
韩信拎着猫去点灯,照亮了狭小的里屋。
屋子大概也就三四十平米大,仅仅能住下一名成年男性。除了必须的床榻桌椅还有几面柜子,就再看不到其他什么装饰和用具。
韩信把周宛宁放在桌上,然后自顾自拆开油纸包,拿出打包的菜,还问他:
“你吃吗?”
周宛宁摇头。
韩信嗤笑一声:“至少装一下听不懂人话吧?”
周宛宁就僵硬地又不动了。
韩信用手指弹了一下周宛宁的脑门儿,问:“你这么执着地来找我,是为什么?”
周宛宁被弹得额头痛,他有点委屈地拿爪子去捂脑袋,小声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韩信坐了下来,拿了碗筷,没什么表情地开始用餐。
吃了几口之后,他才回答:“我没病。”
周宛宁坚持:“你有的。原来不能确定,看到你之后我觉得你有!”
韩信冷冷地问:“那你说我有什么病?”
周宛宁:“心病。”
韩信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继续咀嚼,周宛宁在这样的氛围里不安地悄悄抖尾巴尖。
过了一会儿,韩信问:“谁派你来的?”
周宛宁:“我自己要来的!我没有办法放着有病的患者不管!”
韩信伸出左手,又去捏他的后颈皮:“我不需要你这种乱七八糟的妖怪帮我。你治不好我的。”
周宛宁四爪驱动地在桌上躲来躲去,努力避开他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现在——你现在明显处在很糟糕的心理状态里面,你都没有在好好生活,你的家里——你都没好好吃饭!”
韩信终于捉住了周宛宁。他抓着周宛宁的身体,把他凑近自己的脸,低声说:
“没人能治好我。陶朱公给我找过大夫,没有任何用处。”
周宛宁嗷嗷大叫:“我是更好的大夫!”
韩信忽然笑了,笑得很扭曲:
“看来我真是病得不轻了。不仅臆想出一个被人抛弃杀害的前世,还臆想出了一只会说话的狸奴医生……”
周宛宁挥舞爪子:“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你应该还没到谵妄的严重程度!”
韩信站起身,打开窗户,把周宛宁又放到了窗边。
在把他推下去之前,韩信说:
“要想治好我,那你就让汉王亲口对我说,他最信重的人一直是我,他愿意永远信赖我,让我施展才华,永不猜忌——你能吗?”
周宛宁:“也不是不——哎呦喂呀!!!”
他被韩信推出去了。
周宛宁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趴到地上。他气得对屋里嗷嗷大叫了好几声:“人很坏!人竟然推小猫!”
韩信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周宛宁又委屈又生气地离开缩水版淮阴侯府,走过几十米之后,阿缘从小巷里冒了出来,他赶紧上前去把周宛宁抱起来。
他问:“怎么样?”
周宛宁趴在他怀里告状:“患者自知力差,很不配合!他还推我!”
阿缘赶紧捏捏他的四肢:“哎呦,没摔坏吧?”
周宛宁哼哼唧唧:“没有。如果骨折了我自己会发现的。”
阿缘又问:“你知道他是什么病,要怎么治了吗?”
周宛宁甩了一下尾巴,冷峻道:“是重大心理创伤,需要心理治疗!”
说完,周宛宁举起爪子:“要慢慢治!但我已经想到治疗方法了!”
第178章
阿缘刚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熨好挂起来,转身一看,就发现一只奶牛猫在他铺好的床上躺得四仰八叉。
阿缘无奈地走过去把猫拎起来:“让一让,我要睡这里。”
周宛宁仰面朝天地哼哼唧唧:“小猫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阿缘:“猫无规矩,不成方圆,不可以这样哦。”
周宛宁没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又垂下去,说:“白天好累,让我休息一会儿。”
阿缘抓着奶牛猫的胳膊,问:“小猫也很忙碌吗?”
周宛宁:“是的,小猫也有自己的要忙的事。我一整天都要开动脑筋思考问题,思考是很累的!而且我们还要开猫猫大会,讨论严肃的猫猫问题,比如怎么打败狗之类。”
阿缘笑了:“那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周宛宁:“暂定计划是让最厉害的猫猫们出征去打狗。我们正集资给他们筹措鸡胸肉和鱼干。反狗复猫!”
阿缘:“哇,还有纲领。”
周宛宁:“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