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周宛宁一拍大腿:“凭什么退学!凭什么三作!”
诸葛亮说:“这个比方还是有点粗陋,不能完全代换那时的情况。因为在导师的视角中,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科研界的巨星,小小年纪就能发《自然》正刊,而且还在发论文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地让自己充当通讯作者。”
周宛宁的声音又小下来:“啊,呃,自己当通讯这个事吧……”
诸葛亮问:“如果你是这个学生,退学之后你万念俱灰,什么事能再度燃起你对生活的希望?”
周宛宁:“……和导师爆了。”
诸葛亮:“不许考虑这个选项。”
周宛宁:“嗯……和师兄爆了!”
诸葛亮:“你应该知道师兄的原型是萧何吧?”
周宛宁:“我知道,但韩信要是找他复仇,咱们也没啥立场拦着……”
张居正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我会拦着!”
周宛宁就继续想:“嗯……”
王安石却突然说:“有道理。其实可以这么引导他。”
大家齐齐看向王安石,桃花也把脑袋抬起来了。
王安石若有所思道:“据陛下的描述,韩信现在情感淡漠,没什么欲望。这种时候,任何浓烈的情绪和欲求都能让他多一点活着的念头。既然正向的欲求找不到,那就换一个负面的如何?”
“就让他想要去找刘邦和萧何复仇!”
周宛宁:…………
周宛宁说:“王师傅,你应该知道刘邦是我义父吧?”
王安石说:“我知道,送别宴那天我在现场,我看到太后逼他发誓了。”
周宛宁:“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好不容易有了个好一点的爹……”
王安石很冷静:“放心,韩信的武艺不高。况且据你所说,他没什么生活的斗志,自然不可能打熬身体,现在的他说不定都能被稍微健壮点的妇人击倒——我觉得杨秘书长就可以试试。刘邦人在使团之中,他本身就有自保手段,身边又有齐王殿下、卫霍还有稼轩,韩信不可能真的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周宛宁问:“万一韩信下毒呢?”
诸葛亮:“不要以己度人。”
周宛宁:“怎么了嘛!我这是合理推测!”
张居正笑道:“既然他的恨意和复仇心都是我们想方设法引导起来的,那让刘邦加以防备不就好了吗?”
周宛宁:“唔,也对哦。”
诸葛亮又悄悄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就让高皇帝被打一顿也挺好的。”
周宛宁也悄悄问:“孔明,你不是汉臣吗?”
诸葛亮:“这个,汉与汉不同……”
周宛宁就拍拍手,严肃做出了决定:“诸位爱卿集思广益,讨论出了一个方法,朕认为合理!”
首先要让韩信拥有浓烈情绪,至少产生“我要做这件事!”的念头。
刘邦,这是为了救人,你就牺牲一下吧!
远在辽阳的刘邦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定牺牲了。
他顶着光头,穿着一身僧袍,正慈眉善目地品着茶。
此刻的刘邦正在辽阳的惠安寺,惠安寺的主持坐在他对面,正在看他的度牒。
阅读完毕后,惠安寺主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竟然是白马寺的高僧北上,有失远迎。高僧是佛日大师的亲传弟子,愿意在我惠安寺挂单,小寺蓬荜生辉。”
刘邦和蔼道:“都是为了传播佛法,贫僧并无分别心,于何处都可安身。”
惠安寺主持起身道:“既然高僧愿在小寺安顿,那不妨由我来为高僧介绍一番惠安寺?”
刘邦从容站起:“麻烦主持了。”
惠安寺中,“有一名从白马寺北上的高僧要在本寺挂单”的消息也迅速地传了出去。
正在惠安寺礼佛的金国魏王完颜英问:“谁来了?”
第179章
完颜英此次是微服出行。
他只带了三两侍从,扮做女真族富家少爷的样子,来到惠安寺敬香礼佛。
其实完颜英压根儿不懂佛学。
女真人之中真懂佛的也没几个。绝大多数女真人对佛教的全部了解,就是和尚是光头,吃素。
完颜英身为魏王,他知道的要多一些。他身边的女真贵族们对拜佛有着狂热的爱好,他们说,要是对着佛像“哐哐”磕头捐钱烧香的话,下辈子就能过得更好。
当然,也有那么一批有文化的女真人沉迷于佛学中的禅宗,成天就是穿着大夏文人的宽袍大袖,在秃瓢的脑袋上不伦不类地戴大夏的头冠,点一支香就开始聊什么“开悟”、“因果”。
完颜英曾经被邀请去参加过一会这种清谈,听得他是昏昏欲睡,会上还没有肉吃,全是一些不够塞牙缝的茶点。
国主却是鼓励这种清谈的。
国主说,夺取天下需要刀剑,但治理天下却要诗书。女真人没有文化,新占领一个地方都只能提拔投降的夏人来治理。只有培养起属于他们女真人的读书人,才能替代那些可能有二心的夏人。
完颜英明白国主的话才是正论,但他实在是读不懂书,拿不起笔,所以也只能去佛寺装模作样地点几支香,磕几个头,就好像他和那些清谈的人一样懂得很多了。
说来也怪,每次去烧香的时候,和寺庙里那些大光头和尚聊天总能让完颜英感觉心情舒畅。
他的同胞兄弟也都是些大老粗,跟他们是没什么话说的,他们也总是让完颜英“想开点”、“我们现在已经过得不错了”,和尚们却总能知道完颜英在忧虑什么,三言两语就把他开解了。
由此,完颜英也喜欢给寺庙时不时捐点金银,做点法会。
这次来到辽阳城,他也提前问过了城里都有什么寺庙,得知辽阳城有一座佛塔,佛塔旁的惠安寺十分灵验。
不错,做心理咨询去咯!
到了惠安寺,完颜英烧了几炷香。他虔诚地对着金塑佛像拜了又拜,祈祷夏人别再出现什么离谱武器了,火炮也别正好砸到他的指挥帐。
最后在蒲团上对着慈眉善目的佛祖一叩头,完颜英站起身,一名跟随他前来的侍从就凑近了告诉他:
“王爷,听说寺里来了个高僧。”
完颜英问:“谁”
侍从:“还不知道是谁,但听一个小沙弥说,是从白马寺来寺里挂单的。”
完颜英茫然:“白马寺?那是什么地方?”
侍从们也都和他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一个侍从去问了管理香火的僧人,才兴冲冲地回来汇报:
“王爷——哦好的我小点声。他们说,白马寺是最老的寺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皇帝盖的,但是哪个皇帝我没记住。反正是个很有名很灵验的地方!”
完颜英感觉自己听懂了:“所以,这个和尚是从大寺庙来的,?”
他一琢磨,又觉得不对:“他好好在中原待着,干什么非得来辽阳呢?”
一个侍从小声说:“是不是被排挤了?”
完颜英:“有可能啊!有可能。”
他一边考虑一边往外走,侍从就跟在他身后。
跨过门槛来到大雄宝殿外,完颜英望着摆在空地上烟熏火燎的香炉,摆出了一副很深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侍从们不敢说话,安静地等完颜英开口。
过了许久,完颜英才说:
“我觉得应该先吃素斋。”
饿了!
侍从们马上散开去打听惠安寺的素斋在哪儿吃。
完颜英昂首阔步地走下台阶,然后跟着一名僧人的引导前去斋饭馆。
普通善信来到寺庙里吃素斋,付个几钱铜板,无非就是吃些白菜豆腐之类的,菜里都见不到什么油星。
完颜英可是老吃家了。他知道这帮和尚吃的肯定不止这些,想要他们拿出真本事,那就要拿出真本钱!
给钱!钱给够,素斋赛国宴!
看到侍从给出的银子,斋饭馆负责接待的僧人马上就把完颜英引到了包房。
完颜英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就开始期待惠安寺今天的素斋。
不知道他家的素肉烧得怎么样,嘿嘿嘿嘿……
“阿缘,叫他们再给我们上一盆饭!”
隔壁包房“嘎吱”被推开了门,过了片刻,就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又折了回来:“师父,饭……”
完颜英起初也没太在意。两盏茶的时间后,僧人敲门来给他们桌上菜,端了热气腾腾的风味茄子还有笋烧豆腐,出门之后,他耳朵很尖地听见那传菜的僧人在门后与旁人窃窃私语:
“隔壁的空季大师又要米饭?”
“是,他吃到第三盆了……”
“白马寺不给他饭吃吗?这么饿?”
“阿弥陀佛,少说两句。从洛阳到辽阳来多远呢,人家大师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完颜英不禁大为感兴趣:“隔壁就是白马寺来的高僧?”
他立刻起身,一点没有顾忌地就推开了自己包房的门,把门外的僧人吓了一跳。
他没理会那两个僧人,直接来到隔壁包房前,敲了两下门就推开了:
“你就是白马寺的高僧?”
包房里,正在添饭的刘邦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假扮成小沙弥的阿缘一看进屋那人的秃瓢,心头警铃大作。他赶紧起身,唱了声佛号,说:
“阿弥陀佛,正是我师父。不知施主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