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御三家冷眼旁观了半月,见总监部内部的权力争斗愈演愈烈,各方拉扯不断,利益分配迟迟无法敲定,内乱即将爆发,终于伸出了手。
话说原本禅院、加茂两家还在犹豫,盘算着要不要发难,把矛盾转移到五条家身上,趁机打压蚕食五条家的势力。
然后转眼一看,哟呵,总监部乱了,立马改变了主意。
御三家平时再怎么互相看不惯,根深蒂固的阶级立场永远是一致的。
对比“自家人”,他们更倾向于收拾“外人”。好巧不巧总监部这会陷入内乱,好比一块无人看守的肥肉,外面只罩了一层塑料袋。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怎么能错过。
一场权力争夺大战就此上演。
而在咒术界顶层势力打得不可开交、火热朝天时。
和歌山,海边。
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铺满海岸线。雪白的沙滩折射着耀眼的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风平浪静,宛如一面镜子。
五条悟一身度假装扮,人字拖、花衬衫、大裤衩,咧嘴扬起一抹肆意的笑,看着手里拎着的小孩,高声喊了一句:“飞高高咯!”
然后把人用力抛向高空。
强烈的失重感,加上越飞越高,根本停不下来,都快和白云肩并肩的小孩惊慌的瞪大眼睛——不对,不是快,是已经和白云肩并肩了。
伏黑惠再早熟冷静也只是?三岁的小孩,更何况这样不顾他意愿的玩闹的对象是他警惕的人,伏黑惠自然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摔死自己。
他倒是不怕死,他对自己的人生啊未来啊什么的没有期待,但津美纪不一样。
想起白发少年的态度,伏黑惠怀疑他应该是奔着自己来的,津美纪完全是受无妄之灾。
可是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更别说别人了。
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伏黑惠闭上眼,在心里向津美纪道歉。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被接住了。
伏黑惠睁眼,撞进一双恶作剧得逞后弯起的蓝色眼眸,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摔死算了,木着脸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想杀我,直接动手好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我是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你,也不觉得我有资格得罪得起你这种人。是因为那?男人么?”
“呵,就知道那家伙不干好事。那?人渣是我的父亲,父债子偿,你想杀我没问题,但津美纪是无辜的,她是那?男人再婚后的妻子的孩子,跟那?男人没有血缘关系,也跟那?男人关系一般,说的话迄今只为加起来不超过三位数。”
“你要报仇、要泄愤,尽管冲我来就好。放了津美纪。我会跟她解释清楚,让她不报警不告诉任何人,安静离开的。”
伏黑惠认真的说道。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嘁”了一声。
“搞什么啊,你这么一说,弄得老子像?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伏黑惠一言难尽,眼里就差明写不然呢三?字。
五条悟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伞下,黑发咒灵被他按坐在沙滩椅上,自始至终那双一红一空的眼睛都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人。
见五条悟看来,黑发咒灵立刻起身,想要过来。
五条悟摇头,示意他躺回去。
黑发咒灵格外听话,哪怕不情愿,也还是重新靠回躺椅。
五条悟眼底漾开一点柔和的笑意,转头看回手里绷着一张小脸的伏黑惠,又摆出臭屁的表情。
“放心吧小鬼,老子对你没兴趣,不打算杀你,老子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不至于因为讨厌一?人就动手灭口。不过有点你说对了,老子确实跟你那?人渣爹有点过节。”
五条悟拎起伏黑惠,让伏黑惠和自己平视。
“说起来,你跟你爹长得真像,老子一开始没看出来,后面越看越像。杰特意带老子来找你,老子差不多猜到他的心思了,所以老子对你的讨厌程度削减了很大部分,现在就只剩这么一点点。”
五条悟说着,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隔空拉开一两厘米的距离。
伏黑惠勉强听懂了五条悟找自己的原因,果然是因为那?人渣。
那家伙从来没有管过他,从未尽过为人父的责任,倒是在外面惹是生非,连累家人......他是真的一点也不顾忌啊。
这一刻,伏黑惠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和埋怨彻底爆发。
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津美纪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一?混账的行为买单?
伏黑惠抿紧唇,因为负面情绪加深,而年幼的他还无法控制咒力,于是周身咒力肉眼可见的沸腾、躁动,脚边倒映的影子也扭曲、晃动起来,出现了不自然的畸变。
五条悟的六眼尽职尽责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哇哦,影子方面的术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咒术界各大世家的传承术式,思绪飞速流转。
和影子相关的术式,最出名的只有一?——禅院家的十影法。
别说,这小孩长得也很禅院。
禅院......五条悟眯眼,想起那天那?无咒力体术很强的男人,而那男人是这小孩的父亲。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有意思了,他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就在这时,被招呼去买冰淇淋的津美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脸通红。
“五条先生,我把冰淇淋买回来了!”
对于驱使一?四岁小孩独自去买冰淇淋一事,五条悟也是真心安理得干得出来。随口说了句“thank you”,接过冰淇淋,放下伏黑惠,五条悟转身朝黑发咒灵走去。
踩在地面上,伏黑惠终于找回了一丝踏实的安全感。
他抬头对上姐姐担忧的目光,小小年纪语气就很沉稳,低声安抚道:“没事的津美纪,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津美纪看着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瘦瘦小小的弟弟,认真回应道:“小惠,我也会保护你的。”
不远处。
姐弟俩压低声音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五条悟耳里。他轻“啧”一声,将自己挤进沙滩椅里,紧紧贴在黑发咒灵身上。
咒灵没有温度,冷冰冰的,倒是在这炎热的夏天摸起来很舒服。
五条悟将冰淇淋递到黑发咒灵唇边,示意他尝尝。
黑发咒灵读懂他的意思,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过冰凉的奶油。值得一提的是黑发咒灵原本只有左眼挂着点皮肉,但最近脸上的皮肉基本都长了出来,看起来没有那么渗人了。
五条悟的目光沉沉落在那若隐若现的舌尖和唇缝间,眼底的浅色慢慢加深,染上几分暗沉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收敛心思,顺势把头埋进黑发咒灵的锁骨窝里,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黏糊糊的撒娇道:“杰!你看他们两?,好过分!”
咒灵杰心疼地抚摸着五条悟的脑袋,以示安抚。
同一时间,伏黑惠和津美纪身侧的空气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裂开,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漫。
五条悟见状,很满意黑发咒灵对自己的保护,仰头亲了亲黑发咒灵的下巴,笑嘻嘻道:“好啦,老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已经报复回去了。”
黑发咒灵迟疑地点了点头,于是那道刚刚裂开的蓄势待发的裂缝闭合,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背后一凉的伏黑惠警惕的回头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们俩的感
任务失败,伏黑甚尔理所当然拿不到尾款。
但他早先已经收了雇主预付的一半定金,按地下行业的规矩,任务作废、交易终止,这笔钱本该原路退回。可问题是雇主失联。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依旧没有雇主的消息。
伏黑甚尔心安理得的揣着这笔钱愉快的去赌博了。
以他的赌运嘛,十赌九输,伏黑甚尔也是真不怕雇主找他退钱,大概是觉得这笔钱他很快就能轻松赚回来吧。
至于赖账,伏黑甚尔再人渣也不会做这种事,这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混迹地下暗杀、黑市接单的行当,名声就是饭碗。砸了自己的招牌,就是自断后路,这种蠢事伏黑甚尔不会做的。
孔时雨是在街边的一家柏青哥店里找到的伏黑甚尔。
这种小店日本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走进店里,便能听见钢珠碰撞的响声以及机器循环播放的洗脑特效音。
店里人声混杂,有人输掉筹码后压抑的懊恼叹气,有人赢分后欢呼的叫嚷。
孔时雨站停在伏黑甚尔身侧,没有立马出声。
他静静看着男人熟练地操作机器,等这一局结束,才幽幽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有小孩吗?”
伏黑甚尔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投币准备再开一局,一边语气懒散漫不经心随口回道:“怎么,你想买我的小孩,还是有人想买我的小孩?”
闻言,孔时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伏黑甚尔想卖孩子这件事他是知情的。早前伏黑甚尔就问过他能不能帮忙牵线,卖个孩子,当时可把他惊得不轻。
他干的是地下灰产不错,但灰产也是分行业的,他干的是情报贩子的活,说白了就是掮客,靠给各路人士牵线搭桥、介绍生意,赚取微薄的中介费糊口——不是人贩子。
而且他是有底线的,他早年好歹是名正经刑警,哪怕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辞去公职,混迹地下,接各种见不得光的灰色活计......但他自诩自己没有坏得彻底。
好吧,其实是同样是游走在法律边缘,杀人是一锤子买卖,卖人则不一样,一旦沾手,后患无穷。
被贩卖的人、背后的亲朋好友、滋生的仇家......随时随地都可能找上门,风险太大,不值当。
所以当初伏黑甚尔提出这个荒唐的生意时,孔时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彼时他看着伏黑甚尔,神色复杂,难以置信的问:“你卖别人的孩子我还能理解,卖自己的小孩真的好吗?”
伏黑甚尔一脸无所谓:“就是自己的小孩才能卖啊,卖别人的孩子不是犯罪吗。”
孔时雨抽了抽嘴角:“伏黑,你真的要跟我谈论犯罪这种话题吗?”
要不要看看我俩是干什么的?
回到现在。
再度听见伏黑甚尔提起卖孩子的事,孔时雨只觉得头大。
“你小孩学校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话说你为什么要留我的电话?”
伏黑甚尔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柏青哥机器上,能分给孔时雨半分都不错了。
他扭动机器旋钮,调整角度,眼眸微凝,找准最佳时机,轻轻一送,□□射出去,精准落进中奖孔洞里。
一般人玩柏青哥靠的是运气和设置好的“概率”,伏黑甚尔不一样,他拥有恐怖的身体掌控力和观察力,概率性的游戏他会失手,但这种考验操作的游戏可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