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啊,为什么留你的电话?”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敷衍应声,思绪压根不在这个问题上:“好像是因为学校要求留父母两个人的紧急电话,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号码,我手机通讯录里除了你又没别人了,就顺手填了你的。”
孔时雨:“......”
不愧是你啊伏黑,你人性的光辉时刻只能保持两年是吗,当初说要回归家庭再也不干黑活和我断除搭档关系,我虽然不舍,毕竟你的身价很高,我能从你身上赚到很多钱,但还是由衷的祝福了你。
结果两年后你就回来了,还进化成了究极人渣。
唉......世事无常啊。
孔时雨沉默了几秒,终究忍不住劝道:“你要实在不想养,怎么不把小孩扔福利院。”
说实话,以伏黑甚尔这不管不顾的态度,孩子跟着他生活,还不如待在福利院。至少福利院有基本的照料,不会让孩子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伏黑甚尔淡淡回道。
不是,你还真想过啊?
孔时雨蚌埠住了,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道:“那为什么没丢掉呢?”
伏黑甚尔操作机器的动作一顿:“因为他哭得很厉害。再后来嘛,养都养大了,扔掉一分钱捞不到,卖掉损失小一些,还能赚一笔。”
孔时雨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对孩子的怜悯,不过就两秒钟。他这种黑心大人的同情心能维持两秒不错了。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小孩已经半个月没去学校了,听说是之前生病,你们请假了,但是后来一直没有销假,学校那边打电话询问情况,你死活不接,学校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都要报警了,还好我今天清理备用号码,登了你当初留在幼儿园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刚好看到校方的留言,不然你就等着被警局传唤问话吧。”
伏黑甚尔满脸不在乎,“那也得他们找得到我。”
他常年混迹暗处,行踪飘忽不定,警局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这样可能会被登记成“高危”家庭,社区会定期派人来查看,会很麻烦。
啧,养小孩事真多,小孩活着不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孔时雨还能怎么劝呢,叹了口气:“行,反正我通知到位了。我一会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孔时雨走后伏黑甚尔又开了好几局。最后一局,弹射的钢珠只差毫厘就能落进中奖洞口,终是擦肩而过。
伏黑甚尔低低“啧”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痛快,收起零钱,起身离开了座位。
走出吵闹的店铺,伏黑甚尔慢悠悠踱步回了家。
...
...
家里空空如也——倒不是说被盗了。
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家里也一切如常,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只是肉眼可见的有一段时间没有生活气息了。
伏黑甚尔检查了一圈,得出姐弟俩至少有一周以上没有回过家了的结论。
他拿出手机,本打算打电话给名义上的妻子,询问对方是不是把两个孩子接走了。然后看着只保存了孔时雨目前在用号码的联系人界面,想起根本没保存对方的号码。
伏黑甚尔:“......”
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烦了。
努力回忆了一番,勉强想起女人就职的公司,伏黑甚尔跑了一趟,得到女人早就离职了的bad消息。
不得不说两人能走在一块儿是有原因的。他们结婚当然不是因为感情,纯粹是那会伏黑甚尔急于改姓,又需要有人照看孩子,而那个女人带着孩子,也迫切需要一段婚姻。
两人一拍即合,仓促领证登记,草草绑定了夫妻关系。
婚后二人互不干涉,各玩各的,起初偶尔还有联系,后来就没联系了。
伏黑甚尔努力记忆,模糊想起,上一次和女人联系好像还是去年年初的事。
伏黑甚尔抬手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直接想不管了。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暖色灯光下,女人眉眼柔和动作温柔地抱着小婴儿,对他粲然一笑。
伏黑甚尔缓缓放下抵在太阳穴上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上拨通了孔时雨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不等对面人开口,他率先说道:“帮我查个东西。”
***
正规酒店入住必须刷个人编号卡,系统实名登记,全程留痕。
五条悟现在本来就在刻意隐藏行踪,一旦登记,那不暴露了么。所以pass掉。
普通的连锁旅馆规矩一样严苛,实名登记的流程一个都少不了,同样会留下可追溯的记录,一并排除。
综上所述,五条悟最后锁定了一家管控松散、手续敷衍的私人民宿。
伏黑姐弟单住一间房,对标酒店标间,房间配置齐全,有两张床,还有独立卫浴,条件很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定价偏高,比周边正规旅馆、酒店的价格都要贵上一截。但这点开销对五条悟来说不值一提,金钱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至于消费记录会被五条家察觉的隐患,他早就提前规避好了——他手里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私卡,是他早年闷不吭声办理的,五条家的人对此一无所知,是以并不在家族账务的监管范围内。
当然,这不代表绝对安全。如果五条家专门派人针对性深挖排查,顺着资金流水追踪,终究还是能查到痕迹。
这个时候就得庆幸五条家的人大多都是老古董,思维固化得厉害,短时间内没人能察觉到这个“破绽”。
五条悟的房间和伏黑姐弟的房间紧挨在一起。
此时,伏黑姐弟的房间里。
伏黑惠耷拉着眉眼,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死死盯着摊在膝盖上的五十音学习本,闷闷不乐道:“为什么被绑架了还要学习啊。”
一旁的伏黑津美纪坐姿端正,手里握着铅笔,认真做着简单的加法算术题。
东亚的学习圈一直很卷,在上小学前就得掌握最基础的拼音拼读、文字认读,还有简单的加减运算。
津美纪将笔尖落在作业本上,在“1+4”的等号后面工整写下一个“5”。她写完最后一笔,才偏过头,温柔的看向一脸郁闷的弟弟,说道:“我们这段时间没办法正常上学,五条先生应该是怕我们落下课程,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说到这,她顿了下,犹豫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五条先生不像是坏人。虽然他性格真的很恶劣......”
不然解释不通对方不仅特意给他们买书笔作业本,还每天固定给他们布置课业任务,偶尔还会亲自教他们做数学题。
就是他讲的知识点跨度太大、难度太高,远超姐弟俩目前的认知水平,两人大多时候都是听得一头雾水,阿巴阿巴。
每到这个时候,五条悟就会露出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稀奇事物的表情,一副“怎么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的嫌弃样。
伏黑惠:“......”
津美纪,你醒醒啊!不要被糖衣炮弹收买了,别忘了我们是被绑架的,绑架的!
可看着津美纪眼底褪去恐惧、慌张和不安,整个人放松下来,心态平和了许多。伏黑惠到了嘴边的提醒和反驳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一时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津美纪低头认真填着习题答案,一丝不苟。伏黑惠则神游天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各种事。
突然,一道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伏黑惠浑身神经绷紧,下意识侧身跨步,将津美纪护在身后。脊背紧绷,死死锁定着闯入者。
这里是五楼。民宿墙外没有水管之类的可供攀爬的东西,也没有阳台,正常人不可能进得来。
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伏黑惠心头疑云翻涌,警惕地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他呼吸一滞,绷紧的身体放松开来,眼神死道:“怎么?终于发现我们被绑架了?”
隔壁,正把玩着黑发咒灵头发的五条悟转头看向墙壁,一墙之隔的对面就是伏黑姐弟的房间。
...
...
伏黑甚尔对伏黑惠的控诉置若罔闻,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底更是毫无身为父亲的半分愧疚和动容。他两手一边拎起一个小孩,就打算带二人走。
然后转身看到两道身影挡在窗户前,伏黑甚尔抬起目光,视线落在其中白头发的身影上。
“居然真是你啊,六眼。”伏黑甚尔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又突突抽痛起来,“你居然没死?怎么做到的?我当时可是捅了你三刀。”
刀刀毙命的那种,不应该有活下来的可能。
此言一出,五条悟尚没有反应,站在他身侧的黑发咒灵反应猛烈。
不大的空间瞬间被阴森冰冷的咒力充斥,数不清的裂缝在空中蔓延开来,遍布房间每一个角落。
而每一道黑缝里,都蛰伏着气息凶悍、等级绝对不低的咒灵,黑影密密麻麻攒动,数量无法预估。
这一世因为收服咒灵的过程不再像前世那般痛苦,夏油杰几乎是来者不拒,哪怕是等级最低的四级咒灵,他路过撞见也会随手收服。
夏油杰的咒式【咒灵操术】延伸能力有两种,一种是抽取,顾名思义抽取咒灵的能力为自己所用。一种是极之番,原理是将所收服的咒灵压缩成高密度的“炮弹”,一举打出暴击。
四级咒灵再弱小也是咒灵,就像蚂蚁再小也是肉。
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凝聚融合在一起爆发出的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而且在某些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伏黑甚尔不就是这么干的。
夏油杰这一生,对他性格、命运、三观造成颠覆性影响的人有两个。
一个毋庸置疑是五条悟。
另一个就是伏黑甚尔了。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周围的裂缝,感受着房间里不断攀升的压迫感,目光最后落在黑发咒灵上。
看着对方这副半人非人的诡异模样,伏黑甚尔脸上露出了像是生吞了苍蝇般的膈应表情。
“真是奇怪啊,你没死,夏油杰却死了,难不成是夏油杰挡了你的死劫,替你去死了?你们俩的感情果然很恶心。”
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替死这种能力伏黑甚尔不知道,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习惯性嘴臭,说垃圾话激怒对方,挑起对方的情绪对自己作战有利。
而他这番话的确刺激到了五条悟,激起了五条悟的情绪。
——关于到底是谁杀了夏油杰这件事。
半个月以来,不管五条悟怎么问,黑发咒灵都始终闭口不谈,要么沉默回避,要么喊五条悟的名字装可怜撒娇,蒙混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还是想不起来。
夏油杰不说,五条悟只能动脑想。通过半个月的不停试探,五条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而这个隐约的答案随着伏黑甚尔的说出,宛如将钉子敲进地里的最后一下榔头,五条悟明白了。
宛如天空延展的苍蓝眼瞳冰冷得恐怖,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但就像海面下的暗流,稍微有点感知力且不蠢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的危险。
“你当初捅了我三刀,那我如今也该捅你三刀,这样才能打平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五:我有老婆替我死,你有吗
甚: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