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对于他来说,他的想法确实非常纯粹简单,然而在对方听来,不知产生了什么误会,对方的脸颊竟然微微发红。
注意到他这个变化,封云明才发现这话有某些歧义,连忙说道:“我就是单纯地想要看着你,没有其他意思。”
纪明昭转头过去,说了一声:“我知道。”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热意却没有散去。
他转过了头,封云明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还是能够看见他泛红的耳朵,于是就问系统:“他是不是还是误会了什么。”
系统说:“显而易见。”
封云明问:“那我还能怎么说。”
“现在就挺好的,不用多说了。”
“那要是他误会我喜欢他怎么办?”
“你们俩不都是直男吗?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
听闻这话,封云明愣了一下,心想,是啊,我不是直男吗?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想不清楚缘由,见纪明昭已经洗漱完毕去阳台收拾衣服,他便也跟着过去。
纪明昭转头,看见身后站着个跟小尾巴似的封云明,顿时愣了一下,就对上了对方那认真、沉静的目光,忽然又想起了刚才封云明说的话,觉得脸颊发热,急忙转头回去,一边盯着诃曼的夜景,一边说道:“要不要我们找个时间去逛街?”
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封云明愣了一下,问道:“去逛街?”
“嗯。”纪明昭整理着手中的衣服,“你不是只带了一个行李包过来吗?我注意到你带的衣服都比较少,几乎没什么生活用品,就想着找个时间带你去逛街,给你买几件新的衣服。”似是知道封云明想说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自己的衣服都有些旧了,我也想买些新的,自己去实在没意思,以前都是桑坎陪着我去,但是他那审美,我实在不敢恭维,现在你来了,可以帮我多做参考参考。”
“好啊。”封云明应答道。
纪明昭抬起头来,笑容灿烂。
收好衣服,他抱着衣服放回卧室的衣柜里,只是余光一看,毫不意外的看见封云明又跟在自己身后,想说什么,忍了忍,还是没说。
他又去卫生间里打算把换下的脏衣服都洗了,坐在塑料凳上,想起什么,便对封云明说道:“要不要把你的衣服给我一起洗了?”
“这不用吧,我会自己洗。”
话音未落,纪明昭就笑着说道:“你这么忙,哪有时间洗。”
封云明奇怪地问道:“我哪里忙了?”
“不是忙着看着我吗?”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封云明莫名心里有些羞赧,他总觉得,纪明昭可能会有些误会,便又说了一句:“我真的单纯地是想要看着你。”
“我知道。”纪明昭说,“我现在刚好在洗衣服,顺带就帮你的也洗了,怎么样。”
封云明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挺忙的,要是去做别的事,就没时间看着纪明昭了,便当真去把自己换下的衣服拿过来,对他说了一声:“劳烦你了。”
“不劳烦不劳烦。”纪明昭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坐在这红色的塑料凳上,揉进自己的衣服里,一起洗了。
整个夜晚,封云明确实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去拆封新的洗衣粉,封云明也跟着去;他去阳台晒衣服封云明,也跟着去;他去给自己倒杯水,封云明也跟着去
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突然的,纪明昭在此时,才发觉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人,抬起头说了一声:“林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封云明抬头一看,才发现林拓也回来了,刚才他看得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对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又轻轻地掠过,没说什么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看他的眼神,封云明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但现在实在没那么多的精力再管林拓怎么想,也实在找不到机会和他解释清楚,便不把对方的误会当回事儿了。
晚上睡觉时,封云明和纪明昭依旧躺在一块儿。
他没急着先睡,要等纪明昭睡着之后,再把手搭在他肩上。
不知怎的,明明忙碌了一整天,纪明昭就这样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半晌都没睡觉。
封云明倒是有些困了,怕自己撑不住,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睡觉?”
纪明昭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嗯我不困。”
然而很快,却在心里说,这样一双漂亮又深情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哪里能睡得着觉。
封云明困倦地说道:“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
纪明昭尝试着闭上了眼睛。
封云明依旧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眼皮上下打架,察觉自己快睡着了,也觉得这会儿对方应该也睡着了,便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了对方的肩上,碰到对方,才心里彻底安心,不过瞬间,便沉沉地睡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搭上来时,好不容易积聚起些许困意的纪明昭立即醒了,他睁开眼,侧头看向身边的封云明。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长长的睫毛垂覆着,半张脸几乎埋在自己的肩头。
纪明昭呆呆地看着,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想,其实就是封云明第一天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没有安全感而已,不要想多了。
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清心咒,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纪明昭在一整天的疲惫中也一同睡去。
封云明睡觉姿势很乖,几乎不会怎么动弹,只是时不时会稍微翻身。
昨晚睡得最晚,纪明昭还是天不亮就醒了。
因为他在自己那无人可知的梦里,做了一个暧昧潮湿的梦。
他不敢去回忆梦里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睡前他心猿意马,又加之两人睡得拥挤,四肢几乎缠绕在一起,他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过发泄,自然而然就做了那样的梦。
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纪明昭几乎羞愧于不敢去看封云明,想要等自己平复一些。
可不知为何,或许是总是嗅闻着身边封云明的气息、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小兄弟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愈发雄赳赳,实在没办法,纪明昭轻手轻脚地起床了,打算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神清气爽地站在阳台,看着还被些许夜色笼罩的诃曼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早市已经快开始,不少人陆陆续续地上街,空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意识到自己光在那儿胡思乱想,纪明昭还是打算这会儿去买点早餐,随意在身上披了件外套,就下楼去了。
想起封云明比较喜欢吃糯米饭,他一早就站在了卖糯米饭的摊位前。
摊主掀开竹甑盖子,只见雪白饱满的糯米饭,混着碎椰肉,裹着浅棕椰糖,浓郁香味与白色水雾瞬间涌出来,摊主取出宽大的香蕉叶,随手捋平,舀出一团糯米饭放在叶子中央,指尖按压成型,又撒上一小撮烤过的椰碎,随后把香蕉叶四边折起,卷成了小包。
热乎乎的小包就被纪明昭拿在指尖。
他转身过去,突然眼前的人吓了他一跳。
因为这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而且全身上下裹在一条漆黑的斗篷底,帽檐遮盖,几乎看不见脸,躯体微微佝偻着身体,却又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感觉像是大早上的撞鬼了。
纪明昭偷偷在心底腹诽。
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怪人不要招惹是最好的,想要绕过对方,却忽然听见那人说:“你的那位华人朋友招惹了不祥。”
那声音低哑难听,不知为何,就是让纪明昭停住了脚步。
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原处。
他背对纪明昭站着,斗篷几乎遮挡了面容,因此没人能看见,他苍白脸上的黑色瘢痕正像预知到胜利般兴奋地疯狂窜动。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吃早饭的封云明,忽然听见纪明昭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脖颈处。
他时常都穿着衬衫,神牌几乎被他藏在衣领之下,只能看见一条黑色的细线,听闻他这般说,有些奇怪对方怎么会知道,却也把神牌用手指勾了出来,问道:“你是说这个吗?”
纪明昭视线定在他的脖颈处,点点头,说:“就是这个,这是从哪里来的?”
封云明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神牌,重新将它塞回衣领之下,回答道:“是有人送我的。”
“有人送你?”纪明昭重复了一声,又说道:“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坏人?这东西有没有危害?你就挂在脖子上?”
根据前几次的实验,封云明当然知道这东西是有用的,且能保护自己,可此刻纪明昭有些奇怪,他困惑地看着对方,没有回答纪明昭的问题,只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纪明昭说,“只是觉得在这个国家,莫名其妙将一个东西挂在脖子上是不太好的行为。”
“为什么?”
“你也知道,这个国家神神鬼鬼的,他们的宗教非常奇怪,我们要做到的就是尊敬,尽量不要去碰,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招惹上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脖子上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能危害你的鬼物,还是不要一直戴着比较好。”
封云明的手指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胸口,那枚神牌静静地待在衣领之下,手指触摸时,隔着布料,还能抚到那种冰凉沉重之感。
他知道对方只是在担心自己。
这是任务让他接下的,身为龙傲天小说,这东西应该只可能是金手指,而且连接两次,都是神牌在发挥作用驱赶鬼怪,可他又不想拂了纪明昭的好意,便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随即转移了话题,“怎么今天你买完早饭回来,看起来就怪怪的,还是快吃吧,上班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那扇门就被关了起来,林拓已经出门了。
林拓在重症监护室上班,那边病区单独封闭,一旦接受危重病人,他就得全天守在里面,很少出来,以至于封云明在急诊忙活一整天也很难见到他一面,所以林拓也经常早出晚归,和他相比,封云明觉得,自己的工作似乎也没那么忙碌了。
纪明昭一直怪怪的。
封云明从早晨看到他回来后,就有了这种感觉,两人走去上班的那段路上,他更是这样觉得。
昨晚是他在紧盯着纪明昭,今日便是纪明昭在紧盯着他,他不由得对系统说:“这东西是不是会给他造成副作用,他察觉到了,然后暗示我不要戴这东西?”
系统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什么不好的事?”
“打胶。”
封云明愈发困惑:“什么意思?”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
然而途经医院的这条早市,太过熙攘喧闹,系统的声音被隐匿在下,一时间让他有些没太听清,原本还想再问,眼前突然有一人奔袭过来。
那人气喘吁吁的,手中捧着一大束漂亮的鲜花,几乎快把他整张脸遮盖,只听那人的声音穿透混乱:“医生先生,我家少爷说了,这是送给你的,如果今天还是不能亲自送到你的手上,就把我的脑袋”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赶忙止住了话头。
起先,封云明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人是谁,突然听见类似“把脑袋拧下来”这样的话,便立即明白了,这花是昨天那个出车祸的少爷送来的。
鲜花后的人也微微探头过来,一张黝黑、青涩的脸出现在眼前,这人还真是那位少年身边的侍从,好像叫什么文裕。
文裕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腼腆地笑了笑,只把手中的花递出去。
花束捆扎得饱满盛大,以柔韧的棕丝细绳束住花茎,层层叠叠的花簇拥成团,深紫红为主色调,每一片花瓣边缘晕开一层莹白薄霜,像是落了一层微凉的月光,长长的藤蔓细叶穿插其间,深绿色叶片显得花色愈发浓烈。
“这是”
封云明还没见过这种花,觉得很漂亮的同时稍有些怔愣。
骤然,他身后的纪明昭走上前来,一把将这花挡开,一只手揽住了封云明肩头:“对你那位少爷说,这位医生是直男,是不会接受他的追求的,把花拿回去吧。”
封云明惊愣地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