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前辈爱絮叨,下一击被丁衔笛的灵力化开,从未动手过的公玉凰此次出行带的便是她的本命琴。
此乃公玉家代代相传的宝琴,琴弦断裂,公玉璀就是为了续上这根断弦才盯上了丁衔笛。
踩着海水的音修长发飘散,一首大荒曲推动深海,编织幻境,裹挟着强劲的杀气,似乎要把这几人一网打尽。
这琴声怪异得很,青川调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音修,呵斥丁衔笛调息,“封闭听觉,她的琴曲会钻进你的识海!你要是被她拽进幻境就完了!”
丁衔笛先封闭了游扶泠的听觉,正要上前,却见海水也化为琴弦,修补着公玉凰那根断弦,以极为强劲的力量再次朝她们奔涌而来——
青川调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副门主许诺了这么多,她自然要护送丁衔笛的安全。
前辈咬牙扛着倾海之势,打开了公玉凰结界的一个口子,一卷羊皮落伴着催促落下:“快走,碎片如何取得都在上面了。”
丁衔笛没有犹豫,祝由鼎碎片更为重要,她转身跃入结界破口,巴蛇也趁机溜了过去。
抱琴的公玉凰:“休走!”
一道人影飞身而至,“别管她们了,我们先过过招。”
“听说你和凤君关系暧昧?你年纪轻轻也喜欢这种女人?”
……
青玉调给的羊皮卷是神女墓的地图。
不知道前代更新了多少版本,越发自动化,内嵌的符咒自动引路。
她背着游扶泠在海底墓穴中穿行,背上的人高烧不止,额头贴在丁衔笛颈侧,几乎要把丁衔笛烫坏。
丁衔笛:“阿扇,你还醒着么?”
游扶泠没有说话,身体积蓄已久的升阶滞涩感前所未有,她说不出话,难受地咬了咬嘴边的布料。
丁衔笛也没喊疼,“你醒着就好。”
前方浮空的标识在深海里给她们指向前路,丁衔笛自言自语:“是我一个人,我会害怕。”
她不知道她要面对什么。
只知道自己逃出结界后身后剧烈震颤,邈远的琴音在海底依然有无尽的穿透力。
青川调能做到使君实力不俗,但那是公玉家的家主,天材地宝堆叠出来的,这一辈最强的音修。
“这里那么危险,我居然还觉得有意思,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游扶泠依然没有回答。
丁衔笛在海底残垣中穿行,也见到了不少从前折在墓里的尸骨,碎裂的外袍依稀可见隐天司的图腾。
很快丁衔笛看到了目的地,指引箭头往下,比海更深,被一团散发着幽光的生物包裹着。
透明的躯体中心包裹着一片雪白的瓷片。
难道那便是祝由鼎碎片?
箭头还在催促丁衔笛往下,丁衔笛看见巴蛇探出脑袋,也顾不上自己对冷血动物的恐惧,捞起这条蛇道:“你不是上古凶兽?你先下去!”
小蛇在丁衔笛掌中挣扎,全然看不出和其他灵宠撕咬的模样。
毒物似乎天生无法伤害丁衔笛,大声抱怨:“款款!你根本不爱我!把我当成箭射就算了,还要把我丢下去。”
“乖啊,出去了给你喂果子吃。”
丁衔笛手指戳了戳它的额头,铁了心要把它丢下去,“这是我爱你的证明,去吧,小花。”
那团幽光暧昧不明,还有无数浮动的肢节,够丁衔笛恶心八百回了。
丁衔笛在巴蛇的惨叫着化为原形的时候嘀咕,“这神女是人吗?坟里还有超大变异水母?”
趴在她背上的游扶泠问:“什么不爱……”
她思绪烦乱,身体的痛几乎令她开口说一个字都钻心。
丁衔笛把她往上托了托,“款款说爱你。”
游扶泠眯着眼,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款?”
丁衔笛垂眼看巴蛇和那条水母缠斗,动静打得像是拆家,笑了一声,“大款喜欢小扇。”
游扶泠又睡着了。
她的呼吸好烫,烧得丁衔笛肺腑也疼,她不在意从手腕滴落在残垣上的血,也不放心把游扶泠放在一边,调整了游扶泠的位置t,朝着箭头方向跳了下去。
这里没有进过海水,底下更像是陆地的地下河,流淌着蓝绿色的水。
赤金伞护送背着法修的剑修落下,正好踩在巴蛇的脑袋,狰狞的大蛇冒出一声孩童的稚嫩哎哟,哇哦吐出一大团絮状物。
那水母也有毒,却毒不过巴蛇,已经死透了。
令丁衔笛失望的是,水母里面的瓷片并不是祝由鼎碎片,箭头还在往前延伸。
这里太安静了。
连公玉凰的琴声都无法抵达的地方,满地长河枯骨,不知道多少代隐天司门人死在这里,石头上全是抓挠的痕迹,也有人皮挂在上面。
天绝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丁衔笛自己就是,却无法形容,游扶泠之前说她闻得到。
是一种木头的焦香,又很清新。
丁衔笛那时还闻了好半天,又让倦元嘉来闻。
她依然不敢靠近明菁,倒不是问心有愧,纯粹是怕某人明明不吃醋了还要找茬。
倦元嘉眼神怪异,问她是不是晚上吃多了火锅,一股麻油香。
梅池说不是麻油,是烤鸡的味道,她们晚上的烤鸡是蒜香味的。
祖今夕最上道,说是木香,具体的她无法分辨。
西海外的城池,丁衔笛在练翅阁的铺子买过天绝骨,味道如出一辙。
面前如此多的尸骨,巨大的符箓石门,丁衔笛停在面前,似乎看到了从前天绝就地被斩杀的画面。
青川调知道她的身份,也提过她之前押送井箍的工作。
井箍也是天绝,必须活着以身镇压魔气。
丁衔笛问为什么是天绝,青川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含糊道一直是这样的。
游扶泠也问,她想了半晌,补了一句:这是天罚。
她提到久远的传言,要涉及碎骨天溪之战,说我也不确定。
是有一部分人说这也是公玉禄谶言提及的因果。
魔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天极道院没有撰写。
凡间也没有典籍,全是不详传闻,与天神挂钩。
丁衔笛在原世界便不信神佛,看点小说纯粹打发时间,她置身事外,点一个选项不代表她的真实所想。
家里亲子关系不错,她算得上旁人眼里的完美女儿,丁获却不觉得。
丁获不愚钝,只是敏锐察觉到丁衔笛干什么都点到为止,她很少投入,甚至自带一股旁人经年累月才衍生出的傲慢。
她说我不需要全情,一点就够了。
这也是遗憾的现实,家中长辈总是发愁,不知道不排斥联姻的丁衔笛要如何找到和她相配的结婚人选。
若天绝是天罚,那地尽呢,是来拯救天罚的,还是与天罚同流合污的?
看丁衔笛站在石门前沉默,变小了的巴蛇爬上她的赤金伞,问:“款款,你不进去吗?”
“地图的箭头还在闪呢。”
丁衔笛正要说话,巴蛇又说:“我知道,你让我别吵你,你在思考。”
它简直熟练得令人心疼,丁衔笛丢出一枚松信,这也是青川调之前的要求,说是工作记录。
她伸出手触碰石门之前,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脸。
游扶泠实在太烫了,她不能再耽搁了。
眼前没有肉眼的结界,丁衔笛作为修士也没有察觉到。
连青川调的工作经验总结也没有写核心墓室还有两层防护。
丁衔笛的指尖触在一层橡胶材质的东西上,这东西很快吸食了她破口指尖的血。
血迹宛如蛛网一般爬满眼前,如同迷宫般点亮,最后爬进石门的缺口,轰隆一声,门缓缓打开。
丁衔笛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么容易?”
“不是说要天绝地尽配合的吗?”
“我也没说芝麻开门啊。”
巴蛇挂在她收起的伞柄上,声音听上去很不聪明:“这有什么的,证明你是天选之子。”
丁衔笛警觉地往里走,还不忘搭话:“早就想问了,你和宣伽蓝很熟吗?”
第96章
“你说小茄?”
巴蛇乐颠颠跟在丁衔笛身后,它的身体在昏暗中勉强能起到一个照明的作用,对丁衔笛来说格外好使。
“那不然呢,你从前跟着她?”
神女墓是上古遗留。
万年前的祝由鼎碎片缺能崩到这里,可见当年碎骨天溪之战的战况。
幻境里的桑婵明明是个不太聪明的师父,娄观天病骨支离,这两人要打辈分也不一样。
或许是那一段幻境的从前太热闹,这万年后的现在就越发悲凉。
亲历过从前的裴飞冰是什么心情,丁衔笛不敢多想。
“我没找到你之前就是小茄捡到我的。”
巴蛇摇头晃脑,“她那会和小鱼一块游历,两个人总是吵架,小鱼说她是神经病,总说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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