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也已经……饱受折磨了。
失去灵力的游扶泠毫无修为可言,她原本的身体千疮百孔,哪怕心脏没有问题,多走几步都气息紊乱。
黑煤球推她几步也是方便她走路,没想到被推入的电梯四面透明,骤然的失重令她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冰凉的触感令游扶泠下意识挣扎,对方很疑惑她的脆弱,“你的,身体,很没用。”
熟悉的声音,怪异的语调,更像是用丁衔笛的声音合成的。
技术还不成熟,电音刺啦啦,听得游扶泠更难受了。
她甩开这只金属手,扶着透明的玻璃,看着眼前的铜钱面具,“那你带我过来做什么?”
“你的目的应该是取走首座残魂吧?”
余不焕的肉身早就死去,修士保留的残魂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黯淡。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游走,才能存在画卷中,像极了游扶泠小时候和妈妈看的魔法电影。
原世界白发苍苍的宣伽蓝真的能再和余不焕再见一面吗?
游扶泠呼吸凌乱,多年被灵力逡巡的肺腑骤然减轻负担,反而生出细细密密的痛。
“你既然和首座是朋友,我是她的弟子,不是你的敌人。”
她面色苍白,嘴唇干涸,若不是借着力,恐怕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冰凉的手再次扶了她一把,“你说,我是,丁衔笛。”
这样冰冷的声音依然无法带出正常的情绪,门打开,最顶层是练翅阁阁主的巢穴。
天外天穿透云层,这是飞鸟都不会抵达之境,只有远眺的照洲神鼎与她做伴。
“从没人,这么,说过,我。”
游扶泠身体也很重,她强撑着身体,“你不是她。”
黑色煤球们不走这宛如电梯的装置,在她们抵达之前便在外边等候,等门一开,蜂拥而上,成了游扶泠的自动扶手。
“为什么,又不是,了?”
黑袍下的面具看不出表情,被扶入空旷楼阁的游扶泠无法联系任何人,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这很值得在意吗?”
对方不答。
室内的一切都和飞舟如常,像是停留在陆地上的船舱。
黑煤球像是尽职尽责的仆人,口口声声说讨厌游扶泠,又极力给她介绍这里的一切,都要带上阁主两个字。
创造它们的阁主都有些烦躁,游扶泠看见她的手微微曲起,似乎是想挥开这群叽叽喳喳的矿石。
“那我换个问题,”游扶泠靠在柔软的小榻上,哪怕一张脸苍白,她也分外美丽,“你能摘下面具和我说话么?”
忽然室内红光闪烁,原本趴在地上拼成毛毯的黑煤球一哄而散,在和飞舟报站声如出一辙的AI声中尖叫——
“敌袭!”
“敌袭!”
“封魔井的井箍又逃了!”
“款款!电梯故障了!”
“阁主!停鹤处的仙鹤失踪了好几只!”
“阁主阁主!拍卖会传来消息!黑市送来的深海鲨鱼逃走了!”
“阁主啊啊啊!实验室的材料被偷了!!”
……
黑煤球合成的声音和电音没差,分开来简直吵得人脑子爆炸。
练翅阁阁主还未发作,游扶泠就受不了。
她从小喜静,喜欢的人却是个聒噪的,好在喜欢,所以忍了。
但这种时候,哪怕受制于人,她也忍不了!
桌上的一切精美装置都被挥开,蜡烛也滚了好几圈,茶水更是浇在了好几颗煤球身上,尖叫伴随着控诉,在游扶泠第二次甩开小案后彻底安静。
“都给我滚。”
黑煤球跟着主人离开,游扶泠留在光线不明的室内,望着窗外空荡深夜云海,百无聊赖地想: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不行。
还没见到丁衔笛。
过了许久,她确认练翅阁阁主已经离开,又从软榻上下来,寻找离开的通道。
*
丁衔笛在小杪的帮忙下进了练翅阁的内部电梯。
作为一次买了七块须臾镜的客户,小杪也有理由陪在她身边。
但接受过改造的凡人在练翅阁权限不高,她也只t能送练翅阁到五层,借口观光的意思,参观了练翅阁更高级的产品。
丁衔笛没想到天都的修真者生活质量这么高,天极道院也做不到全屋法器家居,天都倒是做到智能家居了。
每成交一笔,营业员都能抽成百分之三十,小杪似乎也很羡慕这一层做销售的同事,忍不住小声和丁衔笛抱怨:“我好不容易从地推升级到门店销售,好怕魔族彻底出来,那这些年都白干了。”
刚才还很像机器人的小姑娘很快就和丁衔笛混熟了,周围矿灯明亮,丁衔笛注意到每一层的材料都不同,似乎越往上,身份越高。
“照洲的封魔井不是好好的么,”丁衔笛笑着安慰她,“有练翅阁阁主和隐天司坐镇,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五层除了出售智能家居,也有一些小型私人飞舟的展示。
因为上一层便是停舟层,不少修士可以从滑行道直接试飞,声音也就大了许多,每个人说话都像吵架。
小杪看了一眼试图把须臾镜收回储物灵珠的修士,“这里用不了灵力。”
丁衔笛刚才如今就感觉到了,到处都是屏蔽器,那缕残魂当年深入灵脉,或许被魔气腌入味了,也无法入道。
怎么另辟蹊径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小杪又指了指不远处有魁梧修士把手的矿石电梯,“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她也有些为难,“对不起,我的权限不够。”
她似乎是为了报答青川调的恩情才这么做的,一路送丁衔笛上来都分外紧张。
丁衔笛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怎么道歉呢。”
她摸不准这些改造过的人需要什么,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给钱比较稳妥,从袖口掏出了一兜灵钞,“这个给你。”
毕竟这里是天都,不流通凡人的货币,小杪这种非人非道的,也只能遵循天都的规则,“我的储物灵珠打不开,只有这个了。”
小杪摇头:“你是我恩人的朋友,我不能收。”
丁衔笛:“青川前辈想在天都买房,你应该也是吧。我虽然初来乍到,也听闻天都修士的洞府价格很高,普通的月租都……”
她想起路过的布告栏,太黑了,梅池如果找不到工作,恐怕在这里无法过活。
小杪还想拒绝,丁衔笛却瞄准了一行人要上行的拥挤时刻,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了小杪,连带自己付了钱的须臾镜,“你先帮我收着。”
练翅阁中修士无法作乱,灵力和修为受了压制,大多数人都有些不适应。
丁衔笛却不受影响,趁有人试开飞舟出了事故,挤进了更上一层楼的矿石电梯,缩在角落里望着楼层。
最高层和她在外边看到的不同,应该是有隔绝视线的法宝。
刚才进来的一群人都是去上层购买机械灵宠的,矿石电梯轿厢拥挤,声音攒聚,丁衔笛想听不到都难。
“听说最近新出了盲盒灵宠,我朋友花了好几千万零食,只得了一只大肥鸟,实在可惜!”
“也有人只花了一百灵石就开出了上品机械穷奇,比青无楼的那只品相还好呢。”
“你们买这些东西有啥好的,机械灵宠虽然不吃喝拉撒,但触感也不好啊,低等的也不能看家护院,被打一拳还呕出矿液,臭死了。”
“我看都不如经典款的机械仙鹤好用,你都不知道那领头多威风,虽然胖了点,毛可是真的啊。”
“不行不行,我娘子买了一只,老掉毛,麻烦死了。”
“不是说最近新进了一批深海的吗?还有一批品相好的会送去拍卖。”
“海里的一股味儿,你家还有池子么?现在天都的楼盘越来越贵了,我可买不起带池子的。”
“海里的?有人开出来了?我女儿非说要集齐练翅阁新款灵宠,愁死我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的再来,我再跑几个任务也养不起这些玩意啊。”
“得了吧,你自己也爱开,咦,这条蛇长得好生别致,也是盲盒吗?”
盘在丁衔笛袖口的巴蛇的睡得太死,差点掉了,丁衔笛刚把它拎起来,便被瞧见了。
矿石电梯速度很慢,每一层都有人上来,都是前往十五层开始五层灵宠厅。
还有的脑袋似乎都是金属外壳,被挤得撞在门框上,电梯反而发出了警告,暂停了好半天。
“我?”
所有人都看向丁衔笛,天都漂亮的修士很多,无论男女都很卷外貌,梅池都比从前爱收拾了。
丁衔笛不算入乡随俗,反而穿得朴素,也只有一张脸起眼了。
幽闭的室内陡然安静,只能听到巴蛇的呼噜声,丁衔笛从没这么丢人过,这蛇就差流口水了。
“看着挺别致的,是上一期开的盲盒?我好像没见到有下眼睫毛的。”
“好多刺啊,扎手么?”
“今天还能买到吗?”
这群人又聊开了,丁衔笛这才发现上行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机械灵宠。
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天都倒是固若金汤,完全不怕魔气入侵。
难怪这里什么都那么贵。
等门打开,丁衔笛仿佛进入了动物园或者自然博物馆,的确是天上飞的地上跑海里游的都有。
这群人似乎来过很多次,直奔开盲盒的地方去。
丁衔笛对这些机械灵宠也没有兴趣,又找到了下一个矿石电梯,只是再往上是维修身体零件的专区,需要经过两个停舟场。
她没有预约,连电梯门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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