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梅池叫她醒来之时游扶泠还一脸春色,如今脸黑得可怕,变脸都不带这样的,她问:“出什么事了?”
游扶泠挑挑拣拣回了几句。
梅池:“你不能去。”
蛇化的丁衔笛还躺在裴飞冰送的竹篓里。
她为了打开妖族封印消耗太大,说是蛇蜕,更像是一切倒退,要从小再长一遍。
丁衔笛长得已经很快了,也不能马上从小孩变成大人。
普通蛇蛇蜕要小半月,就算丁衔笛不普通,看着生长速度,还需要好几日。
前几天是五岁,今天看估摸着有十岁了。
“你的躯体早就承受不住你的修为了,再去那种地方会死的。”
从前祖今夕便与梅池描述过游扶泠的罕见体质,这样的人修为再高,却无福消受。
天绝算浑身是宝,可以做琴弦或者任何修补材料,地尽更像个炉鼎,都是罕见的倒霉鬼。
哪怕这二人背后还有身份,在梅池看来凑成眷侣也波折不断。
她动心一次都抽筋扒皮的,二师姐动心一次是粉身碎骨。
游扶泠是炼天宗的人,飞舟可以直接驶入炼天宗。
飞舟外云海翻涌,梅池凑近,攥住游扶泠的衣袖,“你死了我二师姐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
游扶泠是一个不柔软的人。
她在父亲眼里心肠很硬,干得出在当场捅人的事,永远站在陈美沁身边,对他的哀求毫不动容。
她对上梅池的眼神,又有些心软,“丁衔笛才舍不得我死呢。”
梅池:“可是我二师姐现在还这熊样啊。”
她指了指边上的竹篓。
巴蛇跟着她们同行,上古凶兽被老道士暗算,蛇胆都差点被捅穿,似乎开口都疼,一直在睡。
这会躺在竹篓里,贴着小金蛇睡,呼噜震天,被丁衔笛撞开了。
一旁的练何夕多看了两眼,插了一句嘴:“可以把她带进幻阵吗?”
游扶泠摇头,“她还在睡,我带巴蛇。”
梅池又去看竹篓,唉了一声,“可惜我没有原形,不然我可以做你的肉盾。”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飞舟进入炼天宗地界,游扶泠飞出一缕灵力应付检查,飞舟直入,宗门内正准备踏入幻镜的季町也感受到了游扶泠的气息。
炼天宗宗门内山峰众多,飞舟也有统一停放之处。
梅池跟着游扶泠换了小型飞舟,来自破落宗门的饵人第一次领略大宗气派,问练何夕:“阿祖,陨月宗也是这样的吗?”
练何夕摇头,望着驶入远山瀑布中的小飞舟,摇头道:“没有这么多飞舟。”
陨月宗对弟子的吃穿用度不苛刻,若是宗门的弟子拢到一块,炼天宗和陨月宗的布料就有差别。
游扶泠一入炼天宗,像是什t么都为她打开一般,飞舟都响起恭迎真人回家的循环影灵石。
梅池一身鸡皮疙瘩,游扶泠顾不上那么多,赶往季町的位置。
灵山幻阵以山为阵,也是炼天宗八峰之首。
高山巍峨,传闻阵法与地气相合,有助于修炼,每一位胜出的弟子无不修为暴涨。
游扶泠抵达之时阵法早已开启,涡旋流光,季町正要叮嘱道童照顾好游扶泠,一架飞舟轰然落地。
梅池哎呀一声,“要是在道院她这样是要罚款的。”
练何夕伸手扶她,忽然看见跟在游扶泠身后的一个小身影。
丁衔笛又从蛇形化人了!
怎么还又变小了,方才看着还有十岁,现在又变回去了?
游扶泠识海封闭,灵力不会暴走,却有限制。
她注意力都在季町身上,并未发觉有个身影跟着。
“季师姐,那是阿扇么?”
季涉竹就收了两个亲传弟子,一脉还有不少内外门弟子。
季町辈分最大,在宗门内声望很高,除却结仇的峰主门下弟子,都算和睦。
“是她,面纱不同这身形也如出一辙。”
“不是说她在天都?怎会出现?”
“定是来助师姐一臂之力的。”
“后面那孩子又是谁?”
“听闻她与点星宗的老二结为道侣,还是天阶呢。”
“那是她们的孩子?”
“胡说!都是女修!哪来的孩子!”
“我可听说那丁衔笛非人非妖,点星宗一脉不都这般么?传闻中不收普通人,若是能……”
……
季町错愕地看着游扶泠,“阿扇,那是你和丁衔笛的……”
她都顾不上眼前的阵法入口了,遥州前些日也落了雪,冷风都吹不散季町冒上来的火,“孩子?”
游扶泠正要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袖摆。
长大再怎么狭长,吹嘘如何有气势的长眼小的时候也是圆的,“娘亲。”
游扶泠:……
季町:“丁衔笛呢!我要杀了她!”
“大师姐!冷静!人都没在呢!”
“什么!我宗天才和点星宗废柴有孩子了?”
“你闭关太多年,落后太多,什么废柴,人家也是天才,搅动西海,险些让公玉家后继无人……”
“据说是宗主定下的婚事,人家两情相悦,天阶道侣,好着呢。”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周围议论纷纷,炼天宗的长老、峰主都望向人群中一袭白衣的面纱女修。
跟在她身边的孩童五六岁模样,皮肤苍白得与游扶泠如出一辙,眉眼倒是有丁衔笛的神韵。
季町吞了两颗清心丹,握住游扶泠的手,“阿扇,此时……”
她余光和小孩子的眸光对视,抽了抽嘴角,“不,丁衔笛呢?”
游扶泠正要揭穿,拽着她衣袖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开口,“我要和娘亲一起替季町姨姨进幻阵。”
什么姨姨,好恶心啊丁衔笛,居然用叠字。
梅池和练何夕混在人群中,都被恶心得浑身不自在。
季町:“什么?”
幻阵旋涡闪烁,还差最后一炷香便要关闭入口了。
“不可!”
“岂有此理!哪有带孩子进入幻阵的!”
“我炼天宗难道还要欺负幼儿不成!”
“季町你莫不是怕了,还要让你的师妹前来。”
“游扶泠修为深不可测,她进去胜负不知……”
“师尊,我不去了,我不想去送死。”
抗议声四起,也有峰主不满,“季涉竹这些年就教了你们出尔反尔?”
“季町,是你说的,谁能活着走出灵山幻阵,谁便是宗主。”
“炼天宗宗主之位向来能者居上,不是宗主的徒弟便唾手可得!”
游扶泠蹙眉,季町正要说话,被她摁下来了。
“我不是宗主的徒弟么?我去和我师姐去不是一个道理?”
“平日不好好精进修为,反悔是怕自己不能活着出来?”
天极道院一别许久,那日游扶泠被练翅阁阁主带走,季町回宗门又一大堆烂事,听说丁衔笛带回了游扶泠,也没能好好与她聊上一时半刻。
师姐妹好不容易站在一起,季町恍然发现师妹好像长开许多。
也是,她早已成婚,又经过幻境数年,在外经历诸多,眉宇天生的冷然都散去了几分,谁带来的改变不言而喻。
某峰主道:“谁出来谁便是宗主!你也有此意?”
游扶泠虽是在炼天宗长大的,却一直闭关不出。
她以为的穿书,不过是之前的躯体一直没有神魂,没有什么原主不原主。
只有季町把她真情实感当成师妹。
其他人因她的修为忌惮她,长老知晓她的体质,知晓她寿元短暂,不如物尽其用,去做炉鼎。
师尊常年在外,季町挑起担子,一路护送,在道院也不曾懈怠。
丁衔笛说得也没错,季町像她在这个世界的妈妈。
妈妈一样的师姐,也是姐姐。
她在这个世界拥有的,已经比原来的世界多很多了。
这具身体迟早要死,为季町死也算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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