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们要从茫茫人海中寻找独属于自己的饵人就需要耗费大半辈子。
很多同族终其一生都寻不到饵人,死于先天体质的反噬,更完不成天赐的使命。
祖今夕是残缺的白鲨,她出生便脱离鲨群,被散修捡走炼丹。后来白鲨夺走了人类的姓名,又流浪数年,最后加入陨月宗,一步步走到核心地位。
她离群索居,这么多年唯一带在身边的只有那句前族长赠予她的箴言。
上面除了方向指引,还有一句批注。
梅池雨下,遍寻可得。
可她离开西海太早,要回去也很难跨过千山瘴气。
好不容易去了,西海的饵人全都跑了。
都说天降神谕,伴随着吞天大火,焚烧了斗兽场,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饵人也不见了。
祖今夕的箴言指针失灵,在某日定在东南侧,恰逢天极道院招生。
箴言说得没错。
梅池雨下,遍寻可得。
她的饵人叫梅池,也确实需要遍寻。
梅池不懂为什么祖今夕这么盯着她,以为祖今夕没吃早饭,她挑了食盒里最大的炸肉给祖今夕,“阿祖,你吃。”
祖今夕刚要拒绝,影灵石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拦住丁衔笛,梅池紧张得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把肉塞进了祖今夕嘴里。
正要向祖今夕请教丹方的同系师妹瞥见师姐被这位怪力剑修摁破的唇角,默默后退了两步。
心想我们丹修本来就脆,多想不开找剑修啊。
万年前修无情道的专业户怎么可能会温柔!
梅池恨不得现在马上前往静水厅,就怕丁衔笛打不过突然出现的音修。
那边现场明显比剑修山峰的早课热闹多人,长阶上丁衔笛看游扶泠走两步都喘气,还要多嘴问一句:“你家是不是会装平地扶梯啊?”
游扶泠瞥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丁衔笛结为道侣又多亲了几口的关系,游扶泠目前身体轻盈,自然比从前好过许多。
多年对手兼道侣又实在嘴贱,和她想象中的风度毫无瓜葛。
此刻真金线条铜钱发带在光下闪闪发光,雀斑都成了金灿灿的点缀。丁衔笛还故意眨眼,凑近一些道,“怕你走不动啊。”
“你大师姐呢,怎么不来了?”
季町护游扶泠和护崽无甚区别,还三番两次因为游扶泠对丁衔笛发出死亡威胁。
丁衔笛环顾四周,“她不应该和我一堂课么?”
游扶泠:“大师姐给我联系飞舟去了。”
她走路也慢慢悠悠,丁衔笛走两步要等她一步,周围弟子或加快脚步或贴在一起闲话。
真道侣的两位看上去不卿卿我我,却聊得有来有往。
丁衔笛:“我真不能与你同去?”
“万一你又发病了怎么办?”
游扶泠冷笑一声:“前两年没你我也能过。”
“别以为我非你不可。”
宗门也有专门为游扶泠准备的丹药,别提符文阵法,足见对游扶泠的重视。
丁衔笛却对宣香榧说的天绝地尽很感兴趣,她想知道更多,眼神也写满欲望。
游扶泠误以为她想要自己的灵力,“你又漏气了?”
丁衔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漏气,我现在好着呢!说得好像我采你补我一般。”
游扶泠走几步路都喘气,哼声道:“本来就是。”
人群中也有炼天宗的弟子,心想二师姐找的什么混账,明知道我们二师姐病弱还要爬上千台阶,不能乘坐飞舟直达吗?果然不能和抠货有瓜葛!
丁衔笛也不是没有问过游扶泠要不要乘坐飞舟,阁楼上的大小姐似乎要力证自己可以走上去,还没到已经气息紊乱。
偶尔丁衔笛会生出游扶泠还没梅池聪明的错觉,这人可能都不会作弊。
“游扶泠,我……”
丁衔笛伸出手想背游扶泠,忽然有人走到她面前,喊了声她的名字。
这道声音陌生,丁衔笛看了也想不出这是哪位,站在她身边的游扶泠却狠狠掐住丁衔笛伸过来的手。
丁衔笛咬牙忍住,扫过音修腰间挂着的法器,问:“有何指教?”
她知道游扶泠累了,不忘把人拎过来搂住。
怀里的人假意挣扎,在旁人眼里有种丁衔笛以废柴之躯挟持了游扶泠一般。
“公玉璀?她今日也有课?”
“音修人数不多,排到公共课很正常吧。”
“她腰间挂着便是她们家祖传的埙?不是说她修为一般么?”
“公玉家用埙的都算不厉害的,用琴的才厉害……”
“她不就是点燃姻缘香,想和丁衔笛……”
公玉璀相貌在族中偏中上,但扮相极好,也上过几期《琉光杂记》,道院中也不乏她的簇拥者。
三大修真世家的人散落天极道院。
比起倦家和明家,公玉家高调无比,也不曾和其他两家接触。
公玉璀身边还跟着道童,看阵仗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游玩的。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丁衔笛,目光带着探究,似乎想知道天绝到底有何不同。
寻常人不知道的天绝地尽对公玉家嫡系来说不是秘闻,她也明白两种体质的人是压制封印的重要容器。
天绝更是上品,若是炼成法器,和修为相辅相成,更能在修真界夺得一席之地。
任谁被这么当成好东西打量都不舒服。
丁衔笛蹙眉,正想说话,被她搂着的游扶泠比她快几分,顾不上道院不可动手的规则,抬手便是灵气攻击。
公玉璀速度不快,躲开还是被伤了头发,她愤怒地看向游扶泠,话未出口,游扶泠忽地捂住心口,“好疼。”
一副若不是丁衔笛抱住她,她就要倒下了的模样。
游扶泠修为高,修炼也非比寻常,她要做动作,一般人无法发现。
被攻击的公玉璀本就以秀发保养登上《琉光杂记》名人篇,游扶泠上来削了她的精心编好的前额发。
顿时从两边续发成了眉上刘海。
周围的人虽未曾见游扶泠动作,伤害结果一眼便知。
丁衔笛抱起游扶泠往前走,“借过啊,我道侣身娇体弱,都要晕了。”
公玉璀:“你们两个给我站住!我还没说话呢!就动手!我要上报执法仙鹤!”
话音刚落,一列仙鹤飞过,公玉璀热泪盈眶,没想到天降一坨热烘烘的鸟屎。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闪得飞快,公玉璀便没这么好运了,道袍尾还溅上了新鲜的……
“鸟屎哪有这么多的!不是机械做的吗?”
“那是点星宗大师姐拉的。”
“很健康的鸟屎,不知是否适合丹修炼丹。”
“你们丹修疯了吧!”
丁衔笛:……
她怀里的游扶泠笑得颤抖,乍看像是心绞痛要哭了。
恰逢静水厅上课打铃,丁衔笛顾不上公玉璀的气急败坏,迅速搂着游扶泠进了大厅。
她不忘低头,“你疯了吗,在外面公然动手,你当其他人眼瞎啊。”
“万一像倦元嘉那样被罚去了剑冢铲屎怎么办,我可不想被腌入味。”
怀里的人问:“你心疼公玉璀?”
丁衔笛服了她的逻辑了,把人丢到后排座位,不忘整理好游扶泠凌乱的面纱,“我心疼你好了吧?和你一起被罚不就是我一个人铲屎?”
游扶泠撑着脸看着她笑,有几分听到好话的得逞:“那我下次隐秘点。”
四周都是入座的弟子,丁衔笛压低了声音:“不如直接让我师姐拉她身上,别动手了。”
游扶泠:……
第37章
这堂课丁衔笛太熟悉了,鉴于最后考试的方式是开卷,她不怎么上心,和游扶泠坐在一起最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修为问题。
看丁衔笛毫不避讳地拿出一卷竹简,游扶泠问:“这哪来的?”
丁衔笛:“大师姐给我的。”
她对游扶泠不设防,很自然地把竹简递给对方,“你在这我正好问你,看得懂吗?”
不料对方接也不接,“看不懂。”
丁衔笛被她逗笑了,点了点竹简:“你还没看。”
游扶泠:“你昏迷的时候我看过了。”
边上也有落座的弟子,不知为何都要隔着这两个人坐。
丁衔笛和游扶泠都是从小接受瞩目的人,并不会不自在,就越显得这样的对视旁若无人t,好像印证了她们情比金坚。
丁衔笛:“那你还若无其事问我这什么?早偷看了直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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