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也不生气,还挺笃定,“反正你也看不懂。”
游扶泠似乎要证明自己不是全都看不懂,狠狠拿走竹简,结果依然只看得懂几个字。
她又把竹简塞回丁衔笛眼前。
丁衔笛笑得开心,“你都不懂,那我也不用难过了。”
这堂课讲的不过是一些修士道德,内容多半结合琉光名留青史的一些修士案例来讲。
偶尔插播隐天司关押的犯罪修士影像,由于案例大多刺激,不少弟子爱看,课也成了热门课程。
唯一的不好是……座师很爱点名提问。
丁衔笛桌上还摊着课程的书,同样的卷目,丁衔笛连边角料都是涂鸦。
游扶泠还是不了解丁衔笛,眼神扫过,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那我要是看得懂呢?”
丁衔笛:“那不是更好,省得我找大师姐了,你都不知道她爪子抓人多疼。”
游扶泠却问:“你不会觉得我没用吗?”
丁衔笛本想给她看看飞饼比梅池还厉害的天生神力,闻言迅速改口,“你都没用,那我也算没用。”
对方低头不语。
丁衔笛不知道游扶泠从前过的什么日子,却感受到了游扶泠的忐忑,正想宽慰两句,发现游扶泠拿起天极令一照她的竹简,竹简上就浮现了一层丁衔笛能看懂的字了。
这比大师姐的开小灶快多了!
丁衔笛:“为什么你的天极令有这个功能?”
她愤愤地拿出自己的天极令,“我这个不就是板砖了吗?”
游扶泠:“内置的转换符文,是最新的功能,也就五万灵石吧。”
丁衔笛:“借我。”
游扶泠:“好啊。”
她答应得太快,丁衔笛狐疑地问:“没有条件吗?”
游扶泠:“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要天天与我传讯。”
这听起来不像要求,丁衔笛似乎很意外:“就这样?没别的了?”
游扶泠哼声道:“怕你又和明菁勾搭,坏我名声。”
她一张脸就留一双眼可以看到,丁衔笛无法看她脸色,只能看她的眼色。
道院弟子都或憧憬或忌惮游扶泠,鲜少有人这么看她,在旁人眼里更像这二人早就相识,感情深厚。
喜提一泡鸟屎的公玉璀越看越是愤怒,和她同坐的音修以她为首,纷纷顺她心意说话。
恭维中也有疑惑,问:“璀小姐是看上游扶泠了,还是看上丁衔笛了?”
公玉璀没有回答。
如今丁衔笛已与游扶泠结为道侣,还是最高级别的凡约,算截了公玉璀的胡。
公玉璀得不到,却想到了另一个获取族中地位的方法。
公玉家世代相传的宝琴琴弦损耗严重,若是能把天绝献上,修补琴弦,或许能得到姐姐的赞美。
可与丁衔笛结为道侣的游扶泠会不知道天绝么?
三宗消息向来灵通,搞不好陨月宗那位丹修接近饭桶也是为了得到天绝。
公玉璀的天极令频繁亮起,她查看后发现是道童提及在飞舟停靠处遇到了炼天宗的季町。
季町在办理出道院的章程,难道她要出道院?
不可能,如今季町掌管道院内炼天宗弟子事宜,绝不可能离开道院。
一般人即便告假都不可能得到座师批准,那只剩下……
公玉璀望向游扶泠的方向,心中狂喜,若游扶泠离开道院,她便可以……
趁接下来半年的道院五系大比得到丁衔笛,部分也好。
游扶泠似有所感,微微抬眼。
静水厅座位满满当当,无风自动的纱帐上都是影像石的画面。
有修士和凡人搅和,闹得九州硝烟四起,最后被隐天司捉拿,打入黑鱼井。
游扶泠这一眼结合影灵石画面传出来的修士呼喊,精准地捕捉到了公玉璀的视线。
音修心神一凛,迅速低头。
丁衔笛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入目皆是纱帐上堪比修士监狱的黑鱼井画面。
幽暗潮湿的幻境,里面没有四季,只有无尽的痛苦。
修为顶尖的修士入内,最后也会魂飞魄散,肉身尽碎,再无飞升可能。
丁衔笛不觉得游扶泠在看这样的画面,问:“发生什么了?”
游扶泠:“有人看上你了。”
丁衔笛之前就没抄完大师姐赏赐的翻译,一边抄借用游扶泠天极令的译本,也学游扶泠的哼声,还重了几分:“不是你么?”
游扶泠:“谁说我看上你了?”
丁衔笛:“我看上的你。”
她这话不似之前几句还带着调侃,声音还沉了几分,游扶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丁衔笛又说:“不过我们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两个穿书的人写毛笔字都不错,这也是比赛的项目之一,游扶泠有点忘了是她第一,还是自己第一了。
“考虑什么?”游扶泠问。
丁衔笛:“我和你的三个可能性。”
游扶泠呼吸一滞。
正好台上座师谈及琉光九州的历史,又提到了雨山道人。
前排的弟子更好奇桃粉传闻,问及雨山道人和大弟子公玉禄的关系。
游扶泠微微偏头,眼神自上而下,“我和你还有三个可能?”
原主的字对丁衔笛来说不难描摹,这段时日她也写过不少功课,越是临摹,越觉得对方的用笔和自己极为相似。
原主没有和自己互穿,那她会这么不明不白死去了?
丁衔笛:“第一个可能,我们回去了。”
她抄这样的译本就不模仿了,心随意动,写得行云流水。
“第二个可能,我们回不去了。”
“第三个可能,我们有一个人要回去了。”
游扶泠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还未出言讥讽,丁衔笛又说:“我们回去的话,就当这样的道侣誓约不存在。”
“有一个人回去了,也一样。”
她忽然穿书那天的行径在季町眼里依然是丁衔笛道貌岸然的体现,也不符合她从前的作风。
游扶泠却喜欢这样的意外和变数。
她从前的人生写满循规蹈矩,也让母亲受制于人,远不如这里的了无牵挂来得轻松。
只是无论哪个世界,她都身体沉沉,似乎无法行万里路。
太遗憾了。
游扶泠:“剩下的呢?”
她们留在这里的可能。
丁衔笛放下笔道:“就是我们现在,天阶道侣誓约,没有外力能把我们分开。”
她看向游扶泠,“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那天我也提过。”
“你在这个世界遇见喜欢的人,我会想尽办法解除的。”
“都说大道总有一线生机,会找到方法的。”
游扶泠:“你说反了。”
丁衔笛微微扬眉,“什么反了?”
桌下游扶泠的手点着丁衔笛膝盖,也不看她,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影灵纱帐,“别冠冕堂皇,什么为了我。”
“难道不是你心里还有明菁?”
她们表面看只是邻座,和其他同桌的弟子无甚区别。
游扶泠先天体弱,不用练体术,更喜欢钻研指甲的花样。
丁衔笛没少看她的公寓柜子里一盒盒的《琉光杂记》新品,除却护甲蔻丹还有好多剑修买不起的配饰。
这个世界的游扶泠无父无母,但有宗门和师姐宠爱,在丁衔笛看来比从前好多了。
宗门的重担反正有季町顶着,只要解决了身体和寿元的问题,游扶泠会比从前幸福许多。
但也太坏了吧。
哪有人拿那么长的指甲戳人腿根的。
丁衔笛攥住游扶泠的手,咬牙道:“你往哪里戳呢。”
她压低了声音,“知不知道你戴的指甲很尖?”
她还不忘拔了游扶泠的穿戴甲摁在自己手指上,还摸了摸上面的雕花,发现这还是法器,又不想还了。
“别成天明菁的,都说了她和倦元嘉不对劲你怎么不信呢。”
游扶泠:“天道誓约是你申请的,要解决也只有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
她的笑容被面纱遮掩,也不妨碍此刻眼神漏出的癫狂,“然后我们一起被雷劈死。”
丁衔笛戴着游扶泠的法器护甲撑着脸,眼里却不见笑意,也不怕这句威胁,“阿扇,我是认真的。”
她喊游扶泠的小名也不缠绵,更像曲意逢迎,游扶泠也不介意。
她清楚丁衔笛的难以霸占,却偏要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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