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饶是炼天宗不缺法器,她依然生出了暴殄天物的想法。
不是说点星宗是破落宗门,给鸟串烧饼的都是普通散修要奋斗一生才能得到的啊!
季町:“可她的伤……即便毒解了,明日随便对上人都……”
飞饼啄完鸟毛拍了拍翅膀,修真公寓长廊卷起狂风,点着矿灯的灯笼也晃晃悠悠。
灯影飘忽间,季町仿佛在一只鸟身上看到人类的模样。
[她不会死。]
丢下这句,仙鹤振翅飞走,不远处的机械仙鹤列阵而来,鹤鸣声远去。
季町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随后转身走向座师的修真公寓。
公玉家在道院有人,不代表炼天宗无人。
修真公寓天字号也有几座山头,为了不惹人注意,公玉璀依然在音修的山峰洞府中。
从试炼堂回来的音修盯着自己被灼伤的手背发呆,把玩着碎玉的公玉璀问:“你居然被废物打伤了?”
“丁衔笛尚未突破筑基,随便拎一个散修都能把她废了。”
每座山峰都有付费的洞府,价格越昂贵,陈设越是奢华。
长发披散的司寇荞肤色偏深,一双眼瞳仁极小,乍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她老旧的琵琶放于一边,空中有不少符咒正在修补琵琶上的剑气豁口。
听公玉璀这么说,她嗤笑一声,“你不还是被筑基当场威胁?”
她扫了一眼公玉璀握着的碎玉,“这块玉都碎了,想必公玉凰更不会认你这个妹妹了。”
她语调嘲讽,字字带刺,一边的盲眼卦修沉默不语,像个墓室立道的灯人。
“你!”公玉璀狠狠拍桌,石桌碎裂,室内另一股与她抗衡的灵力强她太多,还把她摁了回去。
司寇荞撩了撩耳边的发,捡了一颗桌上的葡萄,也不看公玉璀恼怒的容颜,“我说的不是事实?你满心满眼为了公玉凰,她成为继任者后可曾多看你一眼?”
她不是公玉家的眷族,甚至不算公玉家的客卿,却是公玉家把她保下来留给公玉凰的陪练。
公玉凰本就是天之骄女,最后把司寇荞丢给了妹妹。
同父同母的姐妹,差距甚大。
公玉璀从小便在比较中长大,习惯了旁人对长姐的赞美和对她的奚落。
司寇荞在公玉家待过一阵,公玉凰眼神冰冷,和公玉璀见面也毫无一母同胞的亲近。
公玉璀:“不是这样的!”
司寇荞嘲讽也就一句。
她手背的伤涂了药也不见好,上面残留的金色剑气似乎比她琵琶琴弦的毒还要浓烈几分。
音修身体发颤,忆起对阵时丁衔笛那双妖异的眼眸,问公玉璀:“你说点星宗大师姐是一只鸟。”
公玉璀点头,“怎么了,你打不过老二还想去打老二?”
司寇荞的音修修袍也有不少破洞,都是试炼堂留下的。
她是音修系人尽皆知的音痴,杀过人也未被逐出道院,谁都怕她,自然也无人和她切磋。
公玉璀联系座师私自换了对阵名单,司寇荞没想到修为低微的剑修居然底牌颇多,最令她好奇的是丁衔笛那双特别的眼睛。
“老三不也是个怪人?”
“指不定一宗三人全都不是人呢?”
公玉璀:“你想什么呢,如今……”
她发现司寇荞居然不是开玩笑,“何出此言?”
司寇荞手指绕着自己垂落的长发,眼神扫过边上不语的卦修,口吻黏稠又亲密,“小颂,天绝一定是人吗?”
公玉璀不信:“我可没听说天绝不是人啊,妖都绝迹万年了!”
她掌中的碎玉若是普通材质,也能修复,但这是深海玉,质地不同,宛如破镜,碎后难以重圆。
公玉璀看一眼便恨丁衔笛多一分。
典颂生下来一双眼就是睁不开的,红色的眼睫像是涂抹了过多的胭脂,让她看上去妖异又可怜。
眷族中这样的孩子不少,卦修与其他修士不同,推演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这一脉出生便吐人言的孩子才可入道,典颂便是其中之一。
少女声音细软,摇头道:“未有这种笃定之言。”
“上一次隐天司抓捕的天绝已经成为黑鱼井的井箍,族中的探子并未有其他发现。”
司寇荞咬开的葡萄染红了她的指甲,她擦了擦,“天绝生来就是耗材,只有遇见地尽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地尽可比天绝难找多了。你们的眷族都算不出,那天底下还有什么卦修能算到?”
公玉璀捏着碎玉,想起姐姐,又握住拳头:“我只要天绝。”
司寇荞:“她中毒你也近不了身,游扶泠的修真公寓本就禁制颇多,你当公寓的巡逻座师是吃素的么?”
当年公玉凰把她送给公玉璀,要求司寇荞对公玉璀百依百顺。
救命之恩加上妹妹的安置,司寇荞定当竭尽全力。
再者,她的琵琶也需要上好的材料重新锻造,这些都需要公玉家的支持。
后来妹妹死于游扶泠之手,炼天宗守卫森严,游扶泠闭门不出,司寇荞也只能在天极道院借机报仇了。
这丁衔笛还是游扶泠的道侣,再好不过。
公玉璀露出一个笑,“你当真以为修真公寓没有我的人么?”
夜深人静,倦元嘉撑着脸望着光下的明菁,喂了一声。
游扶泠的公寓风格典雅,也有意趣之处。
蝴蝶灯罩的灯影宛如真的蝴蝶翩跹,明菁侧脸,倦元嘉来不及收回视线,对视后明菁问:“何事?”
倦元嘉咳了一声:“你觉得丁衔笛明日能上场么?”
明菁又看向床榻上的剑修。
丁衔笛还趴着,术法修补过的伤口像是缝了针,仿佛有人挖骨未遂。
若不是她气息恢复平稳,倦元嘉和明菁都怕她死了,那游扶泠回来恐怕不好交代。
她们都有目的,此刻的对视本该毫无旖旎,然而蝶灯灯影飘摇,彼此都觉得怪异。
明菁移开眼,低声问道:“你还能找到更适合与我们组队的人么?”
倦元嘉知道这是一汪很难明哲保身的浑水。
她与明菁有婚约,爱慕被丁衔笛猜中,但明菁并不知情,或许也不想知情。
彼此都需要有人妥协,可背后家族责任深重,无法妥协,最后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矿灯不是烛火,不会燃尽熄灭。
榻上的剑修仿佛做了噩梦,不断重复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倦元嘉:“真令人羡慕,她居然对游扶泠用情如此之深。”
天阶道侣,那是最深的羁绊。
明菁垂眸,正要说话之时察觉到窗户的动静,“谁!”
第54章
倦元嘉:“或许是季师姐呢。”
石门开启,进来的却不是方才走开的季町,而是一个举着托盘低眉顺眼的道童。
倦元嘉松了一口气,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她戳了戳明菁手背的动作,她低声道:“差点被你吓死。”
明菁谨记丁衔笛昏迷前的嘱托,问进来的道童,“是谁让你来的?”
道童梳着双环髻,看上去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孩。
“我每日都会来洞府洒扫。”道童声音怯怯,看了眼一坐一站的两位剑修。
道院内明菁声望好上许多,对方此刻温声细语,小孩更愿意同她说话,“丁姐姐若是从试炼堂回来太晚,我还要早送一趟吃食t。”
倦元嘉:“丁衔笛要求的?”
道童摇头,“是阿扇大人的要求。”
姐姐和大人对比明了,倦元嘉喝茶的动作一顿,都能想到游扶泠吩咐道童的模样了。
她啧了一声,扫过明菁装出的假面,“今日不用了,你先回吧。”
道童颔首,看了一眼床榻,纱帐落下,里面的人也看不真切。
“那我依惯例换一盏矿灯和熏香。”
倦元嘉并不知晓丁衔笛平日的习惯,颔首道:“那你去吧。”
明菁眼神一直落在这个道童身上,看她换矿灯又换熏香,最后送小道童离开。
待石门关上,倦元嘉眯着眼看着明菁道:“你是不是太殷勤了?”
明菁懒得搭理她的玩笑,冷脸打开对方更换的矿石,看了眼香炉里的香。
她换脸换得飞快,可见道院不少人痴心错付。
倦元嘉语调幽幽,“香炉我检查过了,是上好的五枝香,不愧是炼天宗,这样的香普通日子也点。”
明菁未接话,她正在和季町传讯,询问是否每日有道童出没修真公寓,待得到准确回答才放心。
倦元嘉:“如此警觉?还是不信我?”
明菁:“你又不擅长制香,信你何用。”
冷风从外吹来,纱帐飘起,床榻上的丁衔笛依然趴着,似乎被拖进了深渊故梦,满头大汗。
依照倦元嘉的性格,定然会反驳几句。
她忽然脸色大变,走到方才道童更换过的矿灯边上,沉思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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