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 第62章

作者:蛋挞鲨 标签: GL百合

窗外还能听到虫鸣。

这里不算深山,只是夜深人静。

陈糯却不会觉得黑夜那么寥落了。

她摸了摸酆理的头发,个高的人发顶是很难摸到的。

酆理的头发柔软,和她的性格一样。

陈糯小声说:“我们这样可以很久很久……的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装修一下房子,我搬过去,或者你住进来。”

第51章 第五十一颗星星

陈糯半夜和酆理洗了个澡, 没想到第二天发烧的是酆理。

节目组录制的流程不得不往后推,早晨酆理坐车去了扬草的医院。

这是陈糯第一次看酆理这么病歪歪的,反而是跟前跟后的金娉游刃有余, 回答医生的问题也对答如流。

节目组调整了拍摄计划, 早上去跟崔蔓的内容了。陈糯的团队在民宿休息, 经纪人已经回了公司去洽谈另一个艺人的商务。

陈糯全程跟着酆理这边的人,除了金娉这个头染金毛的,还有个纯正的混血理疗师, 她们都比陈糯了解酆理的健康。

扬草医院的周末急诊人不多, 这栋医院大楼也和陈糯印象里的不一样,陈糯知道没什么好慌张, 却控制不了心跳的频率。

酆理发烧和一般人发烧还不一样,看上去像是昏过去了,只有刚才进去拍片子才捏了捏陈糯的手, 像是在说没关系的。

理疗师陪同,金娉坐到了在外面等报告的陈糯身边, 她给对方递了一瓶水, “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刚才陈糯听了一大堆, 云里雾里的, 只知道酆理是之前累积的问题, 又忍不住问:“和昨天喝酒有关系吗?”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爱搭理人, 倒也不是傲慢和高高在上的那一种,纯属气质的不好接近。

和酆理虽然有肤色差,如果不认识酆理, 只看她的外形,这两个人的不好接近确实可以算一家人的特征。

金娉头发扎得高高, 平时发丝遮住的耳朵也打了不少耳洞,她摇头:“虽然说她禁酒,也不算完全禁,她自己有数的。”

酆理本质是一个靠谱的人,金娉拧开矿泉水瓶,“就是这段时间太操心了。”

“你也知道,她这样受过重伤的最适合长期静养,什么经营、人脉等等都是烦扰。”

酆理的资产确实足以撑住她什么不干的余生,她早就不是扬草县城买点东西需要问老李要钱的女孩了。

陈糯也很清楚酆理的闲不下来,她远走有很多原因,这次的摩托车比赛也是她的理想之一。

天底下哪有随随便便就可以实现的理想,要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姜珞和穆岁希的事动怒了。

这里的医生只是看酆理这次的虚弱,陈糯的不安写在脸上,“那以前呢,她也经常这样吗?”

金娉皮肤比陈糯还白好几度,也撑得起在陈糯眼里很难驾驭的口红颜色。

偶尔陈糯还是有种怪异感,她是酆理的过去,金娉这类朋友是酆理的未来。

她们从前不算形影不离,却也是知根知底,变数还是太多了。

“偶尔,不经常的,”金娉也头疼,“她是老板,有些应酬我去没用。”

陈糯:“她不看医嘱吗?”

金娉似乎很无奈,看向陈糯:“你可以让她保持良好的睡眠吗?她的疲倦也和睡眠不足有关。”

“环岛cc赛……”

医院的新楼很大,设施也比从前新很多,陈糯却听不见隔壁儿童输液室的声音,也忽视了从面前推走的平车。

很多年前她和酆理在医院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等江梅花生孩子,也忙前忙后,为了老李的后事。

她们接触的生死来自身边,没有比这样的对比强烈的过去了。

甚至她们本人都经历过。

金娉的声音好像也在远去,陈糯捕捉到关键词,死亡率和心理障碍,很少人会挑战死亡迫近的绝望。

酆理不算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却也差点在这条路上死去,她从前被时间治愈的伤口再次划开。

陈糯还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酆理,或者说她忽视了从前酆理给她介绍的生活。

比如俱乐部新签进来的教练是庆姐的朋友,酆理也参与过她们的人生。

比如酆理之前不玩车的原因,老李只是说太危险了,说这行没那么好做。

那样的场合江梅花不插嘴,陈糯埋头数饭粒,酆理在桌下踢她的鞋。

可是这样的话题总会不了了之,因为陈糯从不追问。

陈糯低头,矿泉水瓶上的包装纸都被她撕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所以她一直处于不好的状态?”

金娉听出了她话里的哽咽,也没想到表面看着不太外露感情的人也有这样的时候。

她点头,“你们还没有怎么住在一起吧?”

“她之前睡眠也很少,也不是不想睡,她比谁都想要调整好状态。”

第一次在疗养院见到酆理的时候,金娉就觉得她不一样。

人的意志力是打不碎的,酆理后来再次复建,还要安慰来看她的姜珞,说没关系,还活着我厉害吧?

姜珞看酆理,也有看从前的意思,只是酆理的品格和她喜欢的人天差地别,她也羞于长久地陪同。

酆理也不缺工作人员陪同,很多人说她是个奇迹。只是奇迹失去记忆,在异国他乡也习惯在人群中找人。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缺失的到底是什么。

金娉挑挑拣拣说了些酆理的事,也印证了陈糯的猜测。

姜家的人和酆理关系不算很好,顶多算客气,姜珞算最不错的了。

酆理刚去的时候语言也一般,陈糯光想想都觉得难,还好当时庆敏戈在那。

酆理输液的时候陈糯给邓弦打了个电话,对方本来想过来的,手上的预约又走不开,干脆在电话里和陈糯交代了她见到的事。

明明酆理也和陈糯提过,这些他人视角的描述却更显露出酆理的寂寥。

陈糯越听越心疼,挂完电话坐在边上发呆。

她很少哭,再酸涩也只是眼眶疼,一会儿就憋回去了。

死去的奶奶说她骨头硬,却也不说陈糯心肠软。

陈糯也就觉得自己是个硬骨头和硬心肠,她对小动物没感觉,也不喜欢路边的流浪猫狗。

这些年工作路上也见到过,还有小狗跟着她走,陈糯不想要,只是把小动物送去了适合领养的家庭。

酆理和她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陈糯摁住心动,圈定界限。

实际上她比江梅花还要狠心,比起光明正大的拒绝,她卑劣地想要占有,又不满足对方的渴求。

现在是一切因结下的,情绪触底反弹的果。

酆理应该得意的。

她没有看走眼,或者说她应该对自己的魅力有自知之明。

没有人吃得消她穷追不舍的喜欢,也没有人不喜欢被她一遍遍说喜欢。

那以后呢。

陈糯想要和酆理住在一起,天天见面,她们需要的不是家庭,而是两个人的巢穴。

不需要父母,也不是姐妹,只是恋人的在一起。

“你还有这种时候呢?”躺在床上输液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忽然说。

陈糯吓了一跳,酆理却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陈糯要躲的脸只能和对方对视。

酆理松开手,也谈不上什么力道,“还没半夜踹我的脸色好看。”

她实在太擅长挑起人的怒气了,陈糯也搞不明白酆理明明对小孩和其他人都不错,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

难以形容,陈糯选择不搭理她。

酆理又握住她的手,说:“看来昨天不应该和你睡一起的。”

陈糯看向她:“怪我。”

酆理笑了一声:“得了吧,你反抗得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酆理是强盗,陈糯拍开她的手:“你那时候看上去也不像会晕的啊,现在是岁数太大了吗?”

酆理还晕,她很习惯这种手背上的针孔,扫了一眼,结合陈糯微红的眼眶,说了句对不起。

陈糯提高了音量:“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酆理学着她的口气:“你难道不是在担心我吗!”

陈糯深吸一口气,还好输液大厅这边还有隔帘,不然她捂住酆理嘴的动作可能会让人报警。

被她捂着的人还眨眨眼,略长的眼眸含笑,似乎很清楚陈糯为什么这样。

熟悉的拳头砸棉花感又来了,陈糯松开手,酆理夸张地吐气,“还以为你要憋死我。”

陈糯喊了一声酆理的名字,听起来冷冷的。

酆理:“到。”

陈糯的冷也只是一秒,她抓住酆理的手,脸颊贴在对方的手背,“你快吓死我了,早上我还以为你……”

“所以我说对不起,”酆理摸了摸陈糯的脸,“吓到你了。”

陈糯抿了抿唇,她不知道之前和酆理在扬草酒店住的那一晚对方是不是也一夜没睡。

或者说她循环赛道的痛感,循环往复,被吞噬了睡眠,难以真正放松下来。

金娉转述医生的话,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太隐私,小心翼翼询问陈糯,酆理有没有近趋暴虐的行为。

还要补充一句,她在国外也都是一个人,所以我只能问你。

陈糯和酆理在扬草住过一晚,她觉得那是妥协,和尽兴无关。

哪怕她也只有酆理一个人,依然觉得不应该是那样的,又困惑到底要怎么做。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酆理依然在控制自己,确认关系那天她也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