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俞沉,男主人,以后会和温阿姨住在这个房子里。
只是这样想着,谭叙已就觉得内心里那片圣洁之地被玷污了,十分膈应的感觉。
“嗯?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俞沉准备侧开身子先让她进来。
谭叙已如鲠在喉, ”不是来找温阿姨的,我只是.....”
突然没有勇气面对温浅筠会穿着家居服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俞沉身边,问俞沉是哪一个客人来了,谭叙已怎么能有勇气面对这个画面,所以她想逃了。
好在这时候闻到熟悉味道的久久从房间跑到门口,穿过俞沉的身子扑到她的怀里。
“久久。 ”谭叙已蹲下抱住久久,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样,谭叙已失而复得的将久久抱在怀里,用这样的姿势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不敢抬头,因为只要和俞沉对视一眼,那么他就一定会发现她红了眼眶。
听见声音的温浅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俞沉面前的谭叙已,瞬间就心慌了, ”小已... ”
昨天她们不欢而散,谭叙已一夜未归,今天就撞见俞沉出现在这里,十分戏剧化的巧合,温浅筠想解释都无从下口。
现在小已应该很难受吧,心碎掉那样的难受。
温浅筠慌乱走出房门,不等她说话,谭叙已放开久久猛然起身。 ”我是来拿我的手机的,我问过邝阿姨了,她说在你这里。 ”
冷冷地,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看向温浅筠的眼神像陌生人一样。
对啊,新主人上门了,她就应该理所应当腾出位置不再打扰。
心口一滞,温浅筠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从心底翻滚,汹涌的堵在她的喉咙里, ”是在我这里。 ”
她想问谭叙已昨晚去哪里了,但是此时好像失去了身份,也怕会刺激到谭叙已。也不能让她进去,因为俞沉在门口,一时之间气氛僵住了,两人的对话生硬的像陌生人。
温浅筠觉得自己心口又疼了,她应该及时吃药了。
“那方便拿给我吗? ”谭叙已疏离又客气,语气里甚至有了对长辈的敬意。
只一夜之间,恍若隔世,她们再也走不近了,是彻彻底底最熟悉的陌生人。
俞沉出现在这里,温浅筠是故意的吧?
连结婚证都给她看了,还怕她不死心,用这样的方式伤她。
第一次,谭叙已觉得眼前人陌生到可怕,完全就不是她记忆中的温阿姨。
“别这样.. ”温浅筠开口的声音有几分恳求的意思,低哑又浓重,不似平日里的温和好听。
温浅筠上前一步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谭叙已却退后一步,一字一句, ”请把我的东西拿给我,谢谢。 ”
怕她再身无分文的走掉,温浅筠回屋拿了她书包,顺便带上了房门。
“你昨晚去哪里了?你爸爸说你没回家,我们都很担心你。 ”温浅筠看到谭叙已换了衣服,望向谭叙已血红色的双眼里有苦涩的悲伤,眼波流转,浓重的爱意,无法掩饰的关心,她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在谭叙已开口的一瞬间土崩瓦解,她忍不住的想关心她的去向。
随手单肩挎着包,谭叙已一想到刚才温浅筠从俞沉身后走出来,冷硬道, ”和你没有关系。 ”
几乎是一瞬间,温浅筠四肢百骸无一不感觉到冷,无形的铁链鞭笞着她的灵魂,让她一下子失去了温度。
被谭叙已这样的态度伤到说不出话,但又是她自己的选择,温浅筠不敢再触碰她,内心却又极度渴望她的温度,矛盾反复折磨着,她痛苦的捏紧垂在身侧的手,单薄的身影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
“你不回家吗? ”温浅筠看谭叙已没有要回家的意思,走向了电梯口,忍不住问她。
“关你什么事? ”意料之中的话,谭叙已回头红着眼,一字一句, ”你只用关心你新婚丈夫的去向就行了。 ”
小已,你真的知道怎么伤我最痛,说这种让我受不了的话。
温浅筠几乎快要站不稳,单手扶着门框,捂住自己的心口,口腔内似乎涌上一阵腥甜。
身后的房门打开,俞沉站在她身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的书包啊,我还以为你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小朋友身上了,给她准备课本和文具。 ”
今天温浅筠带着这个书包回来的,所以俞沉知道这个包。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了,温浅筠面无表情的转身, ”把东西放下拍完照就走。 ”
“那么多东西,你不帮我搬一搬?这可是你们老家风俗里要求我要给的东西啊,要是没有办到位你爸妈可是我对我这个新女婿有意见的。 ”
“出去! ”
“......”
温浅筠慌乱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找出昨晚才吃过的止疼药,匆忙往手心倒了三四颗,顾不上药量一口吞了下去。
太疼了,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昨晚就出现了心律不齐的症状。
抱着膝盖缩到床边,温浅筠始终无法压下这翻涌的剧痛。
最终冲到卫生间,满头大汗的她吐出鲜红的液体,本就几乎没有吃东西,现在又全都吐了出来,止疼药失去了作用,她生生挨着痛。
虚弱的扶着洗手台,温浅筠不敢抬眼看镜子里自己此刻的狼狈,只是像失去尖锐刺的刺猬,躲在唯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房间里,只占据一个角落,外面一点点动静都会让她吓一跳。
第120章
就这样待了不知道多久,暮色降临,她才走出房间。
因为谭建又在问她谭叙已是不是在她这边,因为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去了。
为了及时能得到谭叙已回家的消息,她下了楼,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目光一直落在小区门口,尝试着给谭叙已发消息打电话,但是都杳无音讯。
谭叙已性格里还是有被宠着的任性,脾气一上来还是不管不顾,自己想躲起来就不回任何人的消息,昨晚身无分文的时候都不愿意低头回来,她知道谭叙已昨晚是去了言星雪家里,但是她身上没有钱,明明回来拿包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但她就硬生生走去了言星雪家。
温浅筠就这样在楼下坐了一夜都没有等到谭叙已回来,这次言星雪也不知道谭叙已去了哪里,她一个人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无法确定她是否平安,也不能直接问谭建,温浅筠就用这样近乎愚蠢的办法坐在这里等她。
其实在家也睡不着,在楼下有一件期待的事情,不至于那么难捱。
整夜未眠,终于在晨曦破晓时分,背着包的谭叙已从小区大门里走进来。
不敢上前打招呼,温浅筠只是看见谭叙已回来就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出什么事。
她没有打算跟谭叙已碰上,所以就一直坐在原地想等着谭叙已先回去自己再回去。
小已肯定不会再来她这边了,她会回自己家。
温浅筠闭了闭眼,一整晚的神经紧绷此时才慢慢松懈下来,低下头的揉了揉太阳xue ,再抬头时候谭叙已却突然朝她走过来。
一瞬间眼中闪过错愕,温浅筠下意识就想逃,但是望向谭叙已温柔的眼神里又充满了期待。
小已会跟她说什么?
责怪也好,难听的话也罢,只要小已还愿意跟她说话就好。
“你们会举办婚礼吗?在什么时候啊,算起来我妈妈还是你们的媒人,对吗? ”
一句话,让温浅筠脸上浮现难堪,谭叙已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也没有任何羞辱的意思,但是听起来却还是那么心痛。
紧了紧手心里的止疼药,温浅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 ”那个时候你已经去学校了。 ”
小已要来参加婚礼吗?
她会不会冲动的做出让大家难堪的事情?
或者会装作若无其事的祝福她,实际上是在变相的羞辱她吗?
这些都不是温浅筠第一时间想到的,她不想让谭叙已来参加婚礼,因为不想她伤心。
婚礼对于温浅筠来说不是必须的,但是对于俞沉和双方家长来说是必须的,所以才会有下个月的那场婚礼,温浅筠本意是不想的,又怎么会想让谭叙已来让彼此痛苦。
听着她变相的婉拒,离她两米远的谭叙已鼻音里溢出一声冷笑, ”看来是不想我去了,怎么,担心我还是学生包不起大红包? ”
“不是,只是走个形式,礼金不重要。 ”眼角微微一颤,温浅筠瞬间就红了眼,对视的目光骤然移开。
温浅筠的体面轰然倒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偏偏小已轻描淡写的话最伤人心,曾经说爱的嘴,也能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
“哦。 ”轻如鸿毛的一声,谭叙已捏着书包带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只要一想起俞沉去过温阿姨家里了,妒火就将理智燃烧殆尽,她忍不住的想说点伤人的话。
所以温阿姨也会做早餐给俞沉吃吗?
相顾无言,但是两人却好像都没有离开的想法,就沉默的对峙着。
无言,却已经说尽了所有。
谭叙已看了一眼温阿姨手心里捏着的小药瓶,她距离挺远的也没有看清是什么,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其实她昨晚站在角度上想了很多,也是换位思考才明白这段感情对于温浅筠来说有多大的压力,但是哪怕一直承担着压力和指责她也没有说要分开。
为什么突然要分开了?
绝对不是因为她需要体面的婚姻,而是她想她有更好的人生。
不仅仅是因为某一件事让她决定用这种方式分开,而是很多件事堆在一起,温阿姨也扛不住了,所以她需要的体面婚姻是牺牲了自己婚姻给所有人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回到理想的轨道上去,只有她在自己的计划里越走越远。
她怪温阿姨吗?不怪。
她完全接受温阿姨结婚吗?不可能。
不甘心,痛苦的交织在一起,谭叙已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掉了。
从妈妈走后,她遇到了太多事情,这些事情完全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她想妈妈了。
手机铃声响起,温浅筠低头看了一眼备注,俞沉打过来的,刚刚领完证还有很多琐碎需要沟通,所以这两天他们不可避免的联系的很频繁。
温浅筠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没两秒消息铃声又响了两下。
谭叙已紧紧咬着后槽牙, ”久久你愿意养吗? ”
久久是她送给她的小狗,名义上是谭叙已的小狗,她现在还没有条件带着久久一起生活,但是她还是要对久久负责,如果温浅筠不愿意养的话,她会带走。
“嗯,放在我这里吧,我会好好养着她的,以后你回来了再带回去。 ”
“我不会回来了。 ”
压着她的尾音僵硬的落下一句,谭叙已后退一步,像是赌气的话,但是温浅筠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在这里,因为她和她爸爸关系再也走不近了,所以她毕业应该就会留在那边工作。
意识到这个问题,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温浅筠也不免心空了一块,怔了怔, ”那希望你学业顺利。 ”
“呵。 ”冷笑一声,谭叙已余光已经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俞沉,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两个装着衣服的口袋,气得磨了磨牙, ”你真的很伟大,所以我祝你新婚快乐? ”
伟大到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为了我牺牲,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谭叙已转身就走,温浅筠都还没来得及对她说的话有所反应。
其实不管是昨晚还是现在她们应该聊的都不应该是这些无足轻重却伤人心赌气的话,她们有很多话聊才对,谭叙已懂温浅筠的无奈和成全,温浅筠也懂谭叙已的难过和无力感,但是她们还是只说了这么寥寥几句往血淋淋伤口上撒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