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没有追到温阿姨 第104章

作者:一只根号四 标签: 情有独钟 治愈 救赎 日久生情 GL百合

新婚快乐,谭叙已说出这四个字就是在羞辱她。

她能快乐吗?

身心的交予,她没给自己留退路,但是谭叙已一直都有退路。

此后,温浅筠要再次回到了无生气的世界里,过着灰败的生活,她爱的人刚刚告诉她,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会有新的生活,会留在坐飞机都要五六个小时的地方工作,她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过着绚烂的生活。

天各一方,各自欢喜。

她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但是谭叙已或许会吧,她的人生还那么长。

..........

温浅筠的婚礼定在第二个月,很匆忙的安排了所有流程,不过几乎都是俞沉在处理,毕竟这是他为他事业交流沟通创造的舞台,他需要从这里获取好处的,温浅筠不想办也没有办法。

温浅筠和俞沉喜结连理,是双方家长都很满意的结果,几乎所有不明真相的朋友都在祝福她们,觉得她们真的很般配,温浅筠每次收到祝福都只能强颜欢笑的说声谢谢,其中的心酸只有她知道。

婚礼度日如年,她甚至觉得这是炼狱,婚纱套在身上只觉得像一个牢笼。

所有女人都期待的婚纱,婚礼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请假挪课的麻烦日子,她对这一天充满了恐惧,麻木的穿上婚纱,麻木的化妆,麻木的站在婚礼现场迎宾。

她最向往的婚礼,现在却只想逃走。

伴郎伴娘都是俞沉找来的,温浅筠唯一有安全感的就是身边的邝觉觅。

好在邝觉觅十分靠谱,替她应付了很多送祝福的人。

“诺,虽然不想给,但是不是舍不得。希望温老师的教书事业蒸蒸日上。 ”在化妆间休息的时候,邝觉觅从包里抽出一个木盒,手掌大小,但是重量不轻。

邝觉觅说不出口新婚快乐,但是也送出了她为她准备的礼物。

“不用了,我们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温浅筠不想收礼金,她将盒子放回化妆台上,为了不让彼此尴尬,还开玩笑说, ”我们邝总这辈子估计不会有婚礼了,我也没机会回礼了,所以啊,收回去吧。 ”

“谁说的,我肯定有婚礼的,我们家星星可想我给她当后妈了。 ”邝觉觅说着,打开木盒,入目是金灿灿码得整整齐齐的两列金条,她说, ”这个呢是我的一片心意,我们认识有十二年了,所以一年10克,十二年就是十二块,这是我给你的底气。以后跟俞沉不能好聚好散了,至少这些足够你找一个优秀的律师帮助你全身而退,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能跟他耗死。 ”

说完,邝觉觅拎起一块说, ”这玩意儿可保值了,说不定还要升值。温老师,收下我的心意吧,你知道我的,我其实不喜欢说煽情的话,但是你肯定懂我的。 ”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支持。

温浅筠和谁结婚她都会收到这份礼物,这是邝觉觅给她的底气。

温浅筠看了她几秒,忍不住笑了, ”哪有给新人新婚礼物是打离婚官司的底气的。 ”

这是今天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保持太久客套的假笑她脸都快僵硬了。

温浅筠笑了,一贯轻佻不着调的邝觉觅却有点想哭,她庄重的说, ”我永远是你的底气,不管任何时候,就像你也是我的底气一样。所以,一直在我身边吧。 ”

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在暗示温浅筠,同时又是对志同道合好友的惺惺相惜,想和她一直把培训机构干下去。有温浅筠在,邝觉觅就有底气,一直都是这样。

“嗯。 ”温浅筠笑意敛下,轻轻颔首。

两人拥抱了,邝觉觅轻轻拍拍温浅筠光洁的后背,不是对她婚姻的祝福,是知心好友间的惺惺相惜,为她们珍重的友情相拥。

大学到现在,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有任何困难,直接对我开口,好吗? ”邝觉觅强调了一句。 ”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会出现。 ”

“好。 ”温浅筠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看着那个木盒子, ”我会的。 ”

嘴上说着一百块礼金最多了,也确实没有上礼,私底下却送了这么沉重的心意。

她不送祝愿,送给温浅筠底气,因为只有她知道,这对于温浅筠来说不是婚姻,是一条泥泞不堪的路,她走进去容易,但是走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只是为了让那人死心,只是为了让谭建放下芥蒂接纳”迷途知返”的女儿,值得吗?

邝觉觅知道其实今天温浅筠心不在焉的,她也在担心吧,担心那人真的会来。

她知道温浅筠没给谭叙已请帖的,而且谭叙已的性子来看,她那么气了,估计也不会来”自取其辱” ,所以她来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她还是来了。

第121章

温浅筠站在台上,自然也是看到了大门口那一抹身影,在某一个瞬间,她们甚至对视上了。

隔着人海,穿着婚纱的温浅筠看向谭叙已,她这一生最想嫁的人,此刻是她婚礼不请自来的嘉宾,人生最痛,莫过于此。

新郎的山盟海誓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而全程淡定自若的新娘却仅仅因为和角落里那个人对视一眼就红了眼眶。

隐忍克制着却还是低下头,眼泪砸进婚纱里,也砸进她有名无实的婚姻里。

双目含泪,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俞沉的深情告白感动,只有她知道,泪是苦的。

这是谭叙已摘下眼镜第一次出门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却是参加温阿姨的婚礼,医生说她至少应该戴着墨镜避光在家休息一周,但是今天是温阿姨婚礼啊,她怎么能不来呢。

来看看温阿姨嫁人的样子,来看看她最爱的人怎么和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摘掉墨镜,她清晰的看到了温阿姨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好美,洁白的婚纱,温柔知性的妻子,这应该是那个男人最荣誉的时刻吧。

看过温阿姨穿正装的样子,也看过她穿休闲长衫的样子,甚至见过她不着一物的样子,但是谭叙已觉得,温阿姨还是穿着婚纱的时候最漂亮。

眼泪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两行清泪,情难自控。

她其实没有收到请柬,但是她还是来了,她给出的礼金是她们在海边捡的贝壳做成的手链,她答应过会给温阿姨,纪念她们盛大的约会。

谭叙已哭着笑了, ”果然啊,贝壳手链就是不吉利,做了就会分手。 ”

明明先求婚的是她,但是她没有办法给温阿姨一枚钻戒,所以台上的俞沉给了。

交换戒指,许下庄严的承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然后接吻。

俞沉捧起一直都不在状态的温浅筠的脸,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要亲吻她的新娘。

“不... ”温浅筠回过神,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吻,不顾聚光灯还打在她们身上。

但是俞沉的暗自收紧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不管你暗恋的那个男人有没有来,但请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别让我为难? ”

儒雅的笑着,但是声音又是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的新娘?嗯? ”

温浅筠被迫和俞沉在台上接吻,全场灯光暗了下去,聚光灯无限放大了这个吻。

谭叙已死死盯着接吻的他们,有那么一刻她已经想要冲上台把他们两人分开,但是从门口到台上的距离太远了,她走不过去,两手空空的她收到了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恶意。

新婚快乐啊。

看不下去了,迈着僵硬的两条腿转身出了宴会厅,麻木的往外走。

台上的亲眼看着谭叙已默默转身离开,温浅筠下意识就想走,但是身边的俞沉一把拉住她,低声警告, ”该喝交杯酒了。 ”

邝觉觅发现了台上温浅筠的异样,环顾四周。

邝觉觅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什么异常,但是温浅筠的反应让她莫名笃定谭叙已来了,并且温浅筠一定和她对视上了。

回头找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找到谭叙已,邝觉觅秉承着碰运气的想法转身出了宴会厅,走到礼金登记处问, ”你好,我能看一下礼金簿吗? ”

她拿起温浅筠这边的礼金簿,翻遍了所有名字都找不到谭叙已的,只有谭建的。

不可能,谭叙已一定来了。

邝觉觅正翻着,收礼金的人说, ”邝姐,你在找谁?礼金有什么问题吗? ”

邝觉觅头也没抬, ”没有问题,是我想找一个人。 ”

“哦哦,不过你刚好来了,我跟你说一下。十分钟前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走的时候给了两万多礼金,但是我问她名字也不说,直接就出去了。她是不是温老师资助的哪个学生来报恩了啊,不然怎么会给这么多钱。 ”

“红包在哪里? ”

“这里。 ”

邝觉觅拿到红包的一瞬间就确定这是谭叙已留下的了,她给的礼金高达两万,还有一条手工制作的贝壳项链,塞在一个鼓鼓的红包里。

谭叙已一定还没有走,邝觉觅拿着红包追出了酒店,在酒店假山旁边如愿看到那一抹黑色身影,穿的黑色衬衫,休闲西裤,很正式的穿搭。

可是谭叙已一直都是鲜亮的一个人,她很少穿纯黑的一身衣服,衣服的颜色总是五颜六色的。

“小谭。 ”邝觉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谭叙已正跪在地上吐,几乎吐完了胃里所有的东西,不过她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她反胃到吐出苦水也忍不住继续吐。

扶着假山的手背青筋暴起,谭叙已双目充血,红着眼回头看邝觉觅,虚弱的叫了一声, ”邝阿姨。 ”

“我这里有药,要吃一点吗? ”邝觉觅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看着她这样眼里有心疼。

她这么难受,温浅筠亦是在婚礼之前偷偷在厕所里吃止疼药。

原来难受到一定程度心痛是有实质性的痛,不仅会反胃到吐出苦水,还会心律不齐,疼到需要吃止疼药的程度。

谭叙已狼狈的从假山旁退出来,坐在台阶上, ”不用了,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

身形修长的小谭,现在难受到腰都直不起来,很勉强才能移到台阶上。

邝觉觅不忍看她,给她拧开一瓶水, ”怎么给这么多钱? ”

谭叙已还是个学生,她虽然家境富裕,但是在她手里能拿出两三千零花钱都算多了,怎么能一次性拿出两万块,更何况这两万还是给温浅筠婚礼的礼金。

何必呢,谭叙已你这是何必呢。

“嗯... ”谭叙已自嘲的笑了笑, ”包个大红包,感谢温老师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不可以吗? ”

是啊,就凭过去一年的照顾,她们家包一个这么大的红包不过分的。

邝觉觅欲言又止, ”你爸爸给了...”

谭建没有亲自到场,但是托人给送了礼金,他们家的心意已经送到了。

谭叙已这样,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人情往来的送礼。

沉默很久,谭叙已低着头捏着纸巾,似是自言自语又在回答邝觉觅的话, ”好吧,这其实是我过去十九年存的所有攒下的零花钱和奖学金,虽然不多但是是我的全部。我去了卖钻戒的店里看了很久,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最好的一枚钻戒就是两万。 ”

第二次,谭叙已为温浅筠掏空了所有。

第一次她打碎自己的储蓄罐为她买了一束花哄她高兴。

第二次她取出亲情卡里属于她自己所有的积蓄送给她一枚钻戒的钱。

没有办法亲自送她一枚钻戒,用这种方式,她也算娶了温阿姨一次。

“小谭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但是包了这么大的红包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负担。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不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思虑再三,邝觉觅还是对谭叙已这样说。

手里的红包沉甸甸的,里面是谭叙已的一往情深,这段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画上结尾,站在邝觉觅的角度觉得十分惋惜,也很心疼自己的好友,所以尽可能不想给她留下太多意难平的遗憾。

这两万块,温浅筠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和自己和解,她那么爱,更放不下了。

谭叙已头痛欲裂,她能感觉到口腔内的腥甜,是刚才的残留。

揉了揉太阳xue ,谭叙已说, ”不会是负担的,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这两万块的意义,甚至可能会觉得我是在羞辱她,或许邝阿姨觉得这是多此一举的蠢事,但是没关系,我想给。虽然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她的选择,甚至内心里我是怪她的,但是这不妨碍我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在我这里,我娶过她一次了。 ”

“你怪她啊。 ”邝觉觅轻声重复。 ”你怎么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