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赊月
“来人,拿一件棉衣给他。”吕班头笑笑。
“呦,这里在干什么?”苗凤卿直接闯进去,对着几人笑笑,一脸好奇的问道。
吕班头见她进来脸都黑了,狠狠地瞪了守门的官差一眼。
“在商量过冬棉衣的事。”吕班头勉强解释道。
“哦?棉衣的事,吕班头有了办法?”苗凤卿一脸认真的问道。
“哎,只是手里有几件,想着分配一下。”
“那要如何分配,给谁又不给谁?”苗凤卿眼里带着质疑看向吕班头。
“大人这话问的,棉衣是本人自己花银子置办的,自然是要发给能出的起价钱的,毕竟连朝廷都没出这置办冬衣的银子,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没什么油水的苦差自己掏腰包吧?”吕班头到也不瞒着,将趁火打劫的勾当说的理直气壮。
苗凤卿看了他两眼,笑了。
“那还是本官打扰了吕班头做好事?”苗凤卿莞尔。
随后又看向在场的几个坤泽道:“我只说一句,过了三四天大概就能到庄镇,届时我会给大家置办棉衣,若是连这几日也挺不下去的,请便!”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你……你你!”吕班头看着苗凤卿离开的背影气到吐血,哪有这么来砸场子的。
第37章 突发暴雪
一夜之间,所有的草木都变成了淡黄色,被一粒粒的冰晶包裹着。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在被冰霜覆盖的树枝上,每根细小的枝杈都有它独特的造型。
犯人们无心欣赏任何的美景,依旧需要艰难的前行,甚至因为气候的变化更加费力。
山路崎岖难行,带着冰碴的草地很滑,碰到上坡还会打滑后退,一不留神很容易摔跤。
“啊!”在江宴身后走着的谭千月忽然脚一滑,单膝跪在一个带着尖的石头上,两层的单裤被寒风打透又狠狠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怎么了?”江宴回头。
“没事,磕到石头上了!”本就软塌塌的人,如今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看着下一秒就要断气般。
过了这个小山坡,就是平整的山路,江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应红,揽过谭千月的腰身带着她走。
上山太费力气,大小姐怕是撑不住。
慢慢的几人落在后头,江宴把帐篷挂在身前,背着谭千月下山。
扶稳谭千月的双腿,虽然她上身穿的厚实,却也没费太多的劲,最近江宴日日负重前行早就练出了力气。
还好铁链的长度宽松,双手能活动自如,只是太长平时也很麻烦,又沉又啰嗦。
谭千月搂着她不敢乱动,生怕再加重她的负担。
太阳升高后,草地好走了许多,江宴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稳,下坡往往比上坡更难走。
谭千月将目光落在她耳后的碎发上,被光线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脖颈修长因为用力两道青筋凸显,晶莹细小的汗珠点缀其中。
她用袖子轻轻在出汗的地方点了两下道:“放我下来吧,膝盖没事了。”
“等过了前面那个小坡吧!”
“嗯……!”谭千月紧抿双唇。
又三日,天空灰沉,狂风漫卷,终于看到了一座边城小镇。
在大雪来临之前,她们终于到了庄镇。
江宴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镇子,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队伍的方向大概是庄镇的后方,高低不一的城墙,城门也是斑斑锈迹,一个守门的老头在一旁敲着烟斗。
这瞧着不像有多余粮食的样子,从外面观察就能估计出里头的大概。
官差走过去与老头打了招呼,老头斜眼嫌弃的看了犯人们一眼,不情不愿的将后门打开。
钦差与班头要去见镇守大人,犯人们进城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去指定的禁所。
大大的土坯院子,里面两趟相连的小矮房,江宴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她从未见过这么老这么破的小土房,哪里都是厚厚的一层黄土,纸糊的窗户早就飞的什么都不剩了。
甚至里面还能看见上一批犯人住过的痕迹,江宴嫌弃的退了出来。
“算了算了,不能住人我们还是找快空地搭帐篷吧,我可不想去收拾一天的屋子,还要住漏风的地方。”
谭千月与应红也没意见,她们的帐篷住着挺好的,一点不漏风,盖着被子也不冷。
苏家见江宴开始搭帐篷,便紧随其后,也在隔壁支起了帐篷。
可其他人的帐篷太大,是没办法在院子里铺开的,即使院子再宽敞,也没办法容纳三个能装三十人的帐篷,只能去睡小矮屋。
况且他们在帐篷里伸不开手脚,去屋子里睡反倒舒服些,就这样大家都有了落脚地。
官差都去了隔壁的驿站,只有二十人在院子外守着犯人,到点轮换。
苗凤卿与魏班头去见了镇守大人,庄镇的衙门也透着一股穷酸样,苗凤卿心里顿时有些没底了。
“朱大人这次又来麻烦你了,真是没办法的事呀!”魏班头应该是与朱大人相熟,随口客气两句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口吻。
“怎么又来了?不过你们来,哎,我这也真的是拮据,怕是帮不上太大的忙!”镇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半大老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袄子,瞧见两人也没什么笑模样。
“朱大人,这刚刚过了秋收怎么拮据,不应该是丰收的时候?”苗凤卿出声询问道。
虽然已经看出这个镇子不太富裕的模样,可是一个镇守上来就给她们二人哭穷,那得是有多穷。
“钦差大人,您有所不知,庄镇这边年年干旱收成本来就不足其它地方的一半,最近又有马贼出没剩点不多的粮食都被抢走了,我们也是苦不堪言啊!”镇守无奈地摇摇头。
“这边竟然有马贼出没?马贼有多少人?衙门拿他们没办法吗?”苗大人惊了。
“具体有多少人也不清楚,估摸着小一百人吧,下官这里是清水衙门,连官差的俸禄都是三个月才开,就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兵丁能有什么用!”镇守表情丰富,就差拍大腿了。
给苗凤卿看的一脑门官司,这什么破地方半点好处捞不到,还似糖公鸡般要从她们身上沾点什么不成?
“那就没想着与县令大人通报,寻求支援?”苗凤卿皱眉问道。
“嗐,不用通报,不用通报!”镇守忙摆手。
“那马贼不光抢庄镇一个地方,方圆百里他们都会抢,县令大人也头疼,正在想办法!”镇守一张老脸都皱在了一起。
一旁的魏班头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闲,就那么看着二人交谈,好似他不需要新的补给一样。
“这……那……真是辛苦镇守了!”一时之间给苗大人也难住了,这庄镇都风雨飘摇成这个样子了,她们还来“打劫”会不会过分了点。
苗凤卿无奈的先回了禁所,名曰看管犯人,实际是回去看看苏荷。
这边的事,她还要想一想,没有过冬的衣物,粮食,她们是到不了北地的。
这次出远门,她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在了身上,一共一千两银票。买了几车的粮食,蔬菜,与两个帐篷共花了一百两。
等到了北地,不管她回不回去都要给那冤家留下几百两的安家银子。
那么她还有三百两能置办棉衣棉裤,与接下来一个月的粮食。
虽然魏班头他们也能弄到一些粮食,可仅仅够官差糊口,分到犯人手里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窝窝头,这天寒地冻的只吃一个窝窝头哪里够。
只是眼下情况有变,听镇守倒了一下午的苦水,这银子能不能花出去就不好说了……!
虽然还没到天黑,但所有人都回了遮风挡雨处休息,外面冻手又冻脚。
上午集体发了窝窝头与炖白菜,最近天气冷苗大人吩咐手下,给所有人煮了白菜汤,虽然白菜不多但至少能看见蔬菜的影子。
等天色漆黑后,江宴又开始了她的“夜生活”。
小铁锅放下,里面有她提前揉好的面团,拿出几条风干的猪肉,两个土豆,一截葱段,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边。
谭千月在铺被子,发现将被子都给她盖后,用二人的袄子铺在草垫子上顶替褥子,被子铺在上头可以两人一起盖。
汤圆耸动着小小的身子奔着那风干的肉条就摸去,被江宴一把打了回去,还会学背着她偷东西吃了,这绝对不能惯着。
汤圆被她拍了一巴掌,呜呜着拱在谭千月的脚边,眼神还盯着小碗里面的风干肉条。
江宴拿出一块薄薄的木板,两刀将风干肉切成九快,锅热扔进去煸油,那点肉上肯给没什么油,用身子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在“库房”里切了一块板油一起扔进锅里,小铁锅刹那间爆发出诱人的香味。
没一会就烤出两三勺的荤油,与风干的猪肉一起煸炒,香烟弥漫。
干葱段还是伙夫那里顺的,随意扯成两三段扔进小锅里,再放土豆,加适量热水炖煮。
揉好的面团,分成四份搓圆往锅边一压,四个锅贴就拍好了,扣上盖子只等开锅。
不吃的好一点哪有力气赶路,别看又是猪肉炖土豆,又是拍锅贴,都是准备好的半成品一共也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江宴扣好盖子守在一旁,谭千月躺下弯着双腿休息,今日她磕了膝盖那里红了一片,表面破了皮。
用温水清洗后,棉布包好。
帐篷里“咕嘟咕嘟”开锅的声音,白色的雾气喷散在四周。
江宴整理着自己的家当,三斤白米一包,三斤面粉一包,风干猪肉还有几块,山楂两把,花生两把,土豆四个,三个梨子。
包袱里总要放些吃的,保证三四日的口粮。
帐篷上突然多了悉悉索索的拍打声,江宴观察到外面没人才将帐篷打开一个小缝瞧,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左右飘晃着坠落,正已铺天盖地之势将地面铺满。
“遭了,下大雪了,这下没有棉衣棉裤如何也走不出这个庄子了!”江宴摇头感叹道,这边的大雪来的好早,都有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不知要下多久。
“那我们明日睁开眼睛后,会不会帐篷已经被埋了一半?”应红焦急的出声。
“这……谁也说不好!”江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有些空灵。
“不过没事,先吃饭,有事也让高个去顶!”将帐篷扣好,回头去看小铁锅。
铁锅里面的汤汁被吸收,用筷子搅动搅动没粘锅很好,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加上土豆的味道,让饥肠辘辘的三人都沉浸在食物特有的香气里。
面团放的时间有点长,发酵的刚刚好,又大又蓬松的锅贴馒头全是炖肉汤汁的味道。
蜡烛还剩下一截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可以点上,看到食物本来的颜色会吃的更香。
“来来来,不分了,我们围着锅吃吧!”江宴调整姿势,掀开后头的被子,在草垫子上铺了一块油布,将铁锅直接端过去。
只将汤圆的食物分开,扔放去一边,一个锅贴馒头,一块炖肉两块土豆,长相秀气的狗子撒着欢般蹦过去,开始它的夜宵。
拿起带着锅巴的大馒头,三人默默开吃,走了一天都是又累又饿,夜深人静后的一餐就是这一整天的指望。
就连应红看见路边的野枣子,沙棘,梨子都要捡来给大伙加餐。
带着锅巴的馒头,咬在上面松软,咬在下面酥脆,还带着吸收汤汁的咸香味道,是两位姑娘没吃过的新鲜。
风干猪肉的味道也非常浓香,江宴抹了少许粗盐夜里睡觉时直接绑在帐篷外的破布条上,怕小动物来吃还特意用带刺的荆棘将猪肉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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