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她生了一张极好的脸,蛾眉桃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肤质细腻,如同上好的瓷器,且身量颀长,细腰翘臀,哪怕披个麻袋在身上也是好看的。
赢嫽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样好看又矜贵的大美人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才对。
只要想起原主折磨李华殊的那些画面,她脸色就很难看,更加打定主意不能放过公弼。
这个老匹夫当初蹦跶的最厉害,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侄子公磐接掌翎羽军的一部分兵力,唯有如此才能让公氏跻身大士族的行列。
李华殊被她看的不自在,双耳都发烫,转过身去将衣领理好,又将长发撩起熟练的挽一个发髻,用玉簪固定住了才松手。
她本就是士族贵女,又入朝封了爵,配玉饰才能彰显身份,可被暴君逼迫入府后,暴君为了羞辱她便不许她挽发髻,仅用布带系发,将她比作勾栏夜坊的舞娘歌姬,是以色侍人的,赢嫽来了之后她才不再系发,晨起时都会将长发完成髻。
赢嫽这个钢铁直女非但没避嫌,还乐颠颠跑过去一屁股坐下,将自己的大脸凑过去使劲夸:“你这样打扮真是好看,玉饰真的很衬你,回头我去库房再挑些好的给你送来。”
这玉簪也是她从库房拿过来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李华殊日常装扮太素净了些,便想着将原主库房里的好东西全给搬来,也算是换种方式补偿李华殊了。
李华殊被她夸的红了脸,自己确实是今日才戴这根玉簪。
还未对镜细看,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道:“果真好看么?”
早些年她领兵在外,吃住都同士兵们一起,也顾不上这些小女儿心思,回了家也是能简则简,不像家中的几个堂姊妹喜爱打扮。
母亲还担忧她过于刚强,日后不好寻夫,如今再想,不免要叹造化弄人。
赢嫽狂点头,“当然好看啊,你不好看还有谁能好看。”
她知道以这个时代的审美,李华殊的长相并不算上乘,原主那些姬妾才美的各有千秋,但她就相中李华殊的这种中性清冷的颜值,看上去特别不好惹,实则嘴硬心软,稍微逗一下就脸红害羞了,这样的人才让她有征服欲。
啊呸呸呸!赢嫽暗自打嘴巴子,自己也真是癫了,居然对好姐妹产生了征服欲,难道在这里待久了,她的性取向也被同化了?不能够啊,她笔直,比电线杆都直。
可是……
她盯着李华殊细白的后脖颈,怎么就有一种很想咬上去的冲动呢,完犊子了,她肯定是穿进来之前ABO文看多了,现在看到漂亮的脖子就想咬。
李华殊直觉敏锐,立刻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心里有些得意的同时又不免忐忑,她对赢嫽是存着私心的。
赢嫽能著兵书,又会制兵器,有如此大才,若是能留下当稳这个国君,晋国必定雄霸中原。
可想到赢嫽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她便不由得怅然若失,低头抚自己的脸,似在问赢嫽,又似自言自语。
“国君府的美娇娘多到数不过来,我这张脸哪里入得了眼。”
若眼前人仍旧是那暴君,这样的话纵死她也不会说,她死前也定会拖暴君一起下地狱。
李华殊这两日脸上总有愁容,赢嫽看得出来,开解了好几次这人还是胡思乱想,现在她也不开解了,直接将人从床上公主抱到轮椅上。
“美娇娘我没看见,倒是有个很会拿捏我的大美人,只要这个大美人皱一下眉头,我的小心脏都跟着疼,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钢铁直女,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给李华殊披上狐毛褂子,再亲手帮她梳洗完毕才推着来到外间,侍女已经将早饭摆上来了。
有两碗按照赢嫽说的做法做出来的面疙瘩汤,里头加了嫩豆芽和小块的炸豆腐。
这种在现代北方一些地区很常见的做法,这个时代还没有,面粉一直用来做饼,还是死面饼,蒸出来的口感特别扎实,有些许麦香,但赢嫽并不喜欢吃。
她之前弄了酵菌,这个其实不难,自己也能养,然后每天留一小块老面出来,第二天还能接着发酵。
她用这种方法给李华殊变着花样做面食,包子馒头烙饼锅饼等等,都挺好吃的,美中不足的就是缺菜。
国君府不缺肉,天天不是牛肉就是羊肉,当然宰杀的并非是耕牛,而是商队从塞外贩回来的牛羊,晋国有和塞外的游牧部族通商,用茶叶盐巴换牧民的牛羊。
天天吃,赢嫽现在看到牛羊肉就反胃。
李华殊也吃够了,这两日都偏爱清淡的饭食,胃口也比之前小了很多,没呕吐都算好的了,饭是不怎么吃,只有碰上合胃口的才吃几口。
今早这顿也是赢嫽昨晚吩咐下的,让厨子别弄那些油腻腻的送来,厨子就做了面疙瘩汤,放了些新鲜嫩豆芽。
炸豆腐倒是不腻,外酥里嫩,放在疙瘩汤里别有一番风味,要是能再来点小白菜叶子、番茄和小葱花就完美了。
赢嫽边吃边想。
李华殊还在想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什么大美女、直女的,她也听不懂这些词,却知道赢嫽这是在说她。
早饭备的不多,两个人本来也吃不了多少,赢嫽也不喜浪费,这个时代的农业本来就不发达,农作物少的可怜,百姓还食不果腹,自己要是学原主那个尿性,吃一口扔两口,老天肯定降几道雷劈死她。
所以她很快就吃完了,抹嘴道:“今日事多,我怕是不能在这陪你了,你若不想一道过去听听,在屋里看看书玩玩火柴人也行,晚些时候你母亲会来,你们娘俩好说话。”
她已经让卢儿看着时辰去李家接人了。
昨晚上她问李华殊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前庭听听那些公卿大夫会说什么,李华殊以自己已无爵位为由拒绝,腿脚不便,又怀着身孕,更不宜在人前露面。
赢嫽这才知道李华殊怀孕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公卿大夫中也只有先月跟狐氏知道,但先月以为原主是为了羞辱李华殊才找来男子让李华殊怀孕,误会真是闹大了。
李华殊也差不多吃好了,她放下碗筷,提醒赢嫽今日务必小心。
“召集公卿大夫来商议,你且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再吱声,别一味强来,尤其要小心狐氏和先氏,别被这两人套了你的话去。”
她也为赢嫽心焦,若翎羽军还在她手中,今日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怕,只可惜她如今是废人一个,唯有写信恳求外祖父能放下芥蒂站在赢嫽这边。
还有一封信她是写给狐氏家主的,当初两人结盟,狐氏没能拦住暴君对她下手,到底是狐氏欠她一场,现在也该还了。
见她这样为自己担心,赢嫽特别高兴,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看你紧张的,不过是朝会,有什么可怕的。禁美人花和花膏这事我绝不会让步,谁敢反对,下场就跟公氏一样。狐氏我也不怕,下毒取命这招都用了,我现在反而活生生站在这,狐氏要怕我才对,肯定以为我早知道了,说不定狐氏这段时间都没睡好觉。”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没再耽搁,穿戴好便出了门。
李华殊转着轮椅来到门边,眼看那道玄色的背影没入大雪中。
作者有话说:
----------------------
大黄真是心机狗,老实巴交只是它欺骗人的伪装,今天我妈不小心踩到它的爪子,它当场嗷嗷叫,瘸腿走路,特别惨,我妈很愧疚,就给它两块肉吃,结果它整个下午都瘸腿,我妈心疼的啊,都要带它看兽医了,以为真踩断了,我打开监控一看,在没人的角落大黄生龙活虎上蹿下跳,没有一点瘸腿的迹象,只要人一来它立马装瘸,靠这手好演技骗到了好几块肉!
第15章
今天最春风得意的就是陈炀了,他站在原来公弼的位置上笑成一朵花。
先月容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昨夜她将自己关在房中连掷三卦,所显卦象都让她十分不安,不管算什么都是大凶伴着大吉,连她为先氏一族未来兴衰所算之卦都是如此,意味着从今日今时起,若先氏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可扭转。
她侧头看了眼旁边的狐信,后者揣手在裘袄中闭目养神,对昨夜之事似乎不关心。
哼,老狐狸,别以为她不知道狐信昨夜去找岳阳璞,两人在书房密谈许久。
“国君到——”
随着这道高声响起,先月的思绪被打断,其他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纷纷按位站好。
玄袍彩裙的赢嫽缓步而来,细长挑起的眉眼看人时都会透出冷意,她稳坐高位之上,垂眸扫过众人。
随后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说:“前些日孤染了风寒不能理事,现在好了,有些事也该好好的说道说道。公弼之事想必你们已经知晓,孤就不再重复了,今日召你们前来主要是商议吸食花膏一事,禁令昨日已传下去了,但后续的执行仍需雍阳城与地方配合,禁令可不是只对雍阳城,而是整个晋国。”
染风寒就是个借口,她穿进来后一次都没有召见过这些人,时间长了难免惹人怀疑。
公弼之事就这样一笔带过了?众人心头不免犯嘀咕,公弼倒了,入朝的公氏族人必定受牵连,那空出来的爵位总要有人填补上去吧?难不成全让陈炀这个老匹夫占了去?
君上没提,六卿也无一人开口,就算心里有自己小算盘他们此时也聪明的没吱声,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座上这位可是最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从这个门被拖出去砍了的都不知道有过多少了。
“孤草拟了一份条法,你们先看看。”
禁花膏损的也是公氏一族的利益,其他士族是没有沾的,且吸食花膏到底没有形成风气,禁了就是禁了,众人也没意见,只是对这道禁令会如此严苛有些不赞同。
传阅于众人手中的这份条法是赢嫽昨夜又润色过的,删改增减了许多内容,将她那个时空历朝历代关于禁毒法,选量刑最严重的列到这里来。
她写的时候李华殊在边上看了都直摇头,言这份条法过于严苛,难保以后那些士族子弟不会偷摸吸食,若都要处以极刑,士族必定反对。
果然,这份条法连岳阳璞都皱眉,他是李华殊的外祖父,昨日收到外孙女的手书,他思量许久,又命人去李家请来芈夫人,询问芈夫人的意见,得知小姐儿现如今确为君上所宠爱,他这才同意今日朝会不与君上唱反调,还将狐信这个老狐狸也说服了。
岳阳氏壮大,李氏复势,对狐氏来说是大助力,三家结盟再加上智氏、栾氏、范氏,这往后朝中谁说了算便一目了然,先月等人怕是只能夹起尾巴了。
“君上,这会不会太严苛了些?”
终于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原本安静的朝会瞬间变成菜市场,全是嗡嗡声。
仅有四人没有出声,先月、狐信、岳阳璞和陈炀,前三者是在沉思,没想清楚前轻易不开口,后者纯粹是死忠粉心理,坚决拥护赢嫽,抱紧赢嫽大腿总没错。
赢嫽也没制止众人讨论,还很悠哉的看着,尤其看到陈炀那张满是皱纹还笑眯眯的脸,让她想起了以前在老家村里养的那条大黄狗,很能看家护院,唯一不好就是鬼迷日眼的看着像汉奸。
她招手让陈炀近前,问道:“昨日交代你查的事,如何了?”
陈炀屁颠屁颠过去,刚才没找到机会说,他还以为君上忘了呢。
“又查出来好些人,君上请看。”陈炀从袖袋里掏出一份名单。
涉及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士族子弟。
看来花膏已经渗透的很深了,这帮人还觉得无关紧要,还嫌她草拟的条法严苛,难不成要等到万民都吸食毒/品才觉得严重。
她心情瞬间暴躁了,冷脸道:“行了,别吵吵了,有什么可吵的,吸食花膏会让人上瘾,你们自己去看看昨天抓回来的人,才一天晚上没吸,现在都疯了,要是不严惩,有人会将禁令当回事?轻拿轻放只会更助长气焰!”
议论声瞬间一静,众人都低下头去。
这时岳阳璞才站出来说道:“君上,臣觉得此条法甚好,法不严则不为法,那与闲话儿戏有何区别。”
心里不赞同是一回事,既然答应了不拆台就要做到,而且他觉得此条法也适用于当下的情形。
底下再次哗然,岳阳璞居然不反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老货平时专门跟君上唱反调的。
先月立刻回头看岳阳璞,从李华殊被夺兵权成为废人后,岳阳氏就跟君上对着干,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联想到之前的传闻,先月不由得攥紧拳头,李华殊果真是得宠了,李氏一族要复势,岳阳璞肯定是得到了李华殊的授意才会站出来支持。
她该如何做?卦象上的大凶大吉是不是指的君上近些日的不同寻常?
她不确定,不管她如何占卜,卦象都没有再给她指示,她现在不敢做任何选择,怕选错了,先氏一族会被推入深渊。
“君上,臣也无异议。”狐信也站出来。
他是正卿,他的话就代表了他阵营下其他人的立场,等同于朝会中过半的人都同意。
这是先月始料未及的,她倏地瞪向狐信,这个老狐狸又在搞什么名堂!
狐信当做没看见,说完就算了。
赢嫽勾起唇角,有了这两位重量级选手的赞同票,应该不会再有人投反对票了吧?
她将目光转移到先月身上,等对方表态。
先月从未感到如此紧张,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里全是昨晚掷出来的卦象,到底该如何选!
她本该全力支持君上才对,狐信和岳阳璞反对的事她必定赞同,可现在她犹豫了,内心极度煎熬,连魏兰和赵瑾给她递眼神她都没看。
过了片刻,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叠手道:“君上,臣……也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