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这些人当中有曾经上山为匪的穷凶极恶之徒,亦有别国细作。
尤其是外城,那里才是鱼龙混杂。
不仅雍阳城,晋国所有郡县都开始了人口普查,地方部门配合朱雀台,动作迅速且有效,果真揪出不少可疑人员。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这些人全被斩首示众。
折子呈到赢嫽案前,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她已经从最先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杀’这个字似乎是她近来最常说的了。
上次当街刺杀纵长染的蒙面人也查到了来路,确实是东胡来的,包括在酒肆附近找到几具尸体,跟蒙面人是同伙。
纵长染身边有四个高手,大概率是楚怀君去年留下监视她的。
那些东胡刺客知道这四人的存在,所以在酒肆附近先出手拦下四人,再让另一名同伴去截杀纵长染。
只可惜计划失败,他们和那四人同归于尽,纵长染又恰巧被李华云和辛绾救下。
现在唯一的活口就关在朱雀台的地牢。
从临西跟随回雍阳之后,无衣和灵童这两个人就一跃成为朱雀台的两大副使。
审讯这种活儿她俩最在行了,没让赢嫽等多久,她们就让活□□代了所有知道的事。
他们确实来自东胡,也确实是周天子秘密培养的死士,之前截杀庄姒的也是他们的人。
若纵长染莫名死在雍阳,楚怀君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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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强大,天子势微,若你与楚怀君相互残杀,便正中了天子下怀。”
今日有秋雨,李华殊难得没有去校场练兵,闲在家陪小奴玩儿。
小奴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会挨挨这个,一会又蹭蹭那个,再没有比她更忙的人了。
赢嫽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手摸着她圆鼓鼓的小肚子,能吃辅食之后她就不爱喝奶了,见大人吃什么她都馋的直流口水。
“之前我还觉得天子被诸侯架空权力了很可怜,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同情这么个玩意儿,他不来惹我还好,要再来,我直接拿火炮轰他个稀巴烂。”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真当她好欺负不成,谁都来踩一脚,她现在拳头大了,不怕谁,能和平相处最后,处不了就开打。
“防着点总归没错。”
“嗯。”
“狐信有下落了?”
“在牟城。”
“真投奔赵王了?”
“不好说,谁知道他是想投靠赵王还是想投靠赵景,这位大难不死的女公子正趁着赵王不在牟城,她在疯狂揽权呢,等赵王回去估计就剩下个空架子了。”
赢嫽很感慨,这年头谁都不是善茬儿。
李华殊嘴角的笑意有些冷,“赵王能不能回牟城都两说。”
“难道天子想扣押诸侯?”
“机会难得,就不信他没动这个心思。”
“我去!幸好我没去。”赢嫽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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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总算知道为什么叫倔驴了,是真倔啊!今天带老驴去采莲蓬,指望它能帮忙驮点东西,突然下雨了,催它快点跑,它一下就不动了!就站在那淋雨,怎么拽怎么拖都没用,就是不动,害得我被淋成落汤鸡!
第75章
雍阳书院蒙馆报名那日来了许多人,有的甚至是夜里就带着铺盖卷守在书院门口的,等到天亮蒙馆开门,这些人就一窝蜂涌过去,蒙馆的人都被淹没在人潮里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况且蒙馆现在不收钱,这对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将孩子送过去认识几个字就能比别人强上几倍,将来也好找工,那些能到城里商铺当伙计的都是识字会算数的。
蒙馆的老师也并非专门请来,而是城中的贵女,究其原因还是有了李华嫣带头。
李华嫣会来蒙馆兼职当老师,还是赢嫽推荐的。
“国家之富强,全在于国民;国民之发展,全在于教育。教育为立国之本,兴学乃国民天职。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该多去看看,亲身经历与体会,有时站得太高了反而会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前两句话是她那个时空的教育家曾经说过的话,她带到了这个时空。
李华嫣很乐意兼职幼儿园老师,顺便把先语也带了来,其他贵女是有样学样。
开始是新奇,可当她们真的看到这些被家里人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孩时,她们又都说不出来话。
那一双双懵懂又胆怯的眼睛、身上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带在小包袱里硬邦邦的窝窝头……
给了这些贵女很大的冲击,在奴隶制没有被废除之前,她们脚踩的就是这些奴隶的背脊。
可她们却从未真的低头看过一眼这些可怜的人,不知道更不屑知道这些人的眼睛除了恐惧和麻木,还深藏着干净的善良。
比起那些高谈阔论的老夫子,赢嫽也更希望蒙馆的老师能有些不一样。
李华嫣的感触并不比其他人少。
她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君上为何会让她来这里当老师。
这次能入蒙馆的学生有八十人,分了三个班,识字和算数都会学。
有些孩子连她们的爹娘都记不清她们到底几岁,说是十岁的,可看着很瘦小。
看名册的时候李华嫣才知道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没有正经名字。
她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要给这些孩子起名,再教她们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些孩子学的很认真,因为家里人告诫过要认真听讲将来才能有出息,孩子们都记着的,且这些孩子随父母吃了很多苦,再难她们都能咬牙坚持。
李华嫣在这些孩子身上看到坚韧。
因孩子都小,家中又贫寒,个个都是瘦瘦小小的,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家里都吃不饱饭,带来的窝窝头又没营养,能顶什么用。
赢嫽拍板,从国库划了一笔钱给蒙馆,让蒙馆单独给这些孩子准备两顿饭,不要求山珍海味,但每一顿都要有肉,最好是能弄点羊奶或者牛奶,多吃肉蛋奶才能长高长壮,不然病怏怏的算怎么回事。
现在孩子们隔两天就能吃到一个鸡蛋、一碗煮过的羊奶和一碗肉羹,平时的话还是馒头或者包子,配菜汤。
勤快、学得快的孩子会有额外奖励,能得到一块焦糖。
半个月时间,原本瘦瘦小小的八十个孩子就抽条了似的,胖了不老少,脸蛋圆乎乎红扑扑,像个小炮弹,精神得很。
那个小妇人的女儿也幸运的进了蒙馆,她本来是个头最小的,又黑又瘦,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摞着补丁。
她家在城外的村子,另外还有两个孩子跟她是一起的,每天放学后蒙馆会有驴车送她们回村。
赶车的人也是附近村子的,每天走两趟,每半个月到蒙馆结一次钱,平时也不耽误赶别的生意,这些车把式都十分乐意。
小姑娘下了驴车就飞奔着跑回家。
“娘!”
小妇人正在厨房准备娘俩今晚的饭,听到女儿的喊娘就从灶前抬头。
“哎!下学了?”
小姑娘斜挎着自己的小书包跑进厨房,从书包里掏出自己不舍得吃的鸡蛋和糖。
“娘看,老师夸我今日表现好,给了糖,鸡蛋是晌午给的,一人一个,我没吃,带回来给娘,娘你快吃。”
小妇人背过身去擦眼泪。
“娘?”
小妇人转过来,“娘不吃,你吃,吃了才能快快长大。”
月前她说要送孩子去蒙馆,村里不少人笑话她痴心妄想,也有劝她别什么都信,可告示都贴出来了,还是国君的亲笔。
她能从奴隶恢复自由身也是因为国君下令废除奴隶制,若国君的话都不可信,她还能信谁。
现在村里多少人羡慕她,又有多少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娘不吃鸡蛋?那吃糖,糖可甜了,比蜂蜜都甜。”
小姑娘吃过一次蜂蜜,是开荒的时候小妇人在草丛里发现了一窝蜂,为了拿到蜂蜜,小妇人被蛰了好几下,脸和手都肿了,过了好多天才消肿。
小妇人还是不肯吃,不是她不馋,是她舍不得,想把好东西留着给孩子吃。
可小姑娘却不由分说的将焦糖塞到她嘴里,甜丝丝的,一下就甜到了她的心坎儿。
生活再苦再累都不要紧,她现在看得到希望,有了盼头,就不怕吃苦了。
入夜之后小妇人家中来了好几个邻居,她们跟小姑娘打听蒙馆的事。
知道在蒙馆能吃这么好,还不要钱,她们都惊呆了。
又急忙问:“那蒙馆什么时候再收孩子?”
因为过于激动,她们用力抓住小姑娘的手腕。
小姑娘吃痛,抽回自己的手躲到她娘怀里,“老师说每年秋天招生。”
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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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蒙馆免费招收孩童,辛绾也想让那些孤儿入蒙馆识字。
可她找过来时早就已经过了蒙馆的报名时间,要想入馆就要等到明年秋天了。
见她穿着血狼卫的常服,蒙馆的人也耐心解释了。
“非是我等不通融,实在是学生已招满,我们无权破这个例啊。”
“真的不行吗?”
“还请大人见谅。”
蒙馆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收了八十个孩童已经满员了,多塞一个都放不下。
且现在已经上课半个月,更不能临时放学生进来,要都这么干,十里八乡想把孩子送到蒙馆来的人家多了去,总不能都收了吧,所以不能开这个例。
辛绾也没有仗着自己是百主就为难蒙馆的人。
她垂头丧气走出大门,想着回去了再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