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她有想过,如果很严重,医生说赵持筠虚弱到随时会再晕倒,那她再不情愿,也不会让赵持筠冒险离开。
甘浔走到门口,门没关严,她才握住门把手,就听见了李姝棠的声音。
她下意识停住,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李姝棠与赵持筠说话的声音要温和许多,“郡主在替甘浔打抱不平,还是,在同我表达你对尹哲的不喜与……不满。”
甘浔虽然在遣词造句上不如她们两个,也能听得出来,李姝棠在这里生硬地藏了个词,用“不满”含糊了过去。
是什么,嫉妒还是羡慕吗?
甘浔胡乱揣测。
“既不曾打抱不平,也不曾有不喜,我只是同你说明,我在意她的心情再正常不过,你不必因这个来扫我的兴。”
李姝棠沉默很久,然后小声地咳了起来。
可能又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咳嗽的声音很闷。
赵持筠的语气温软下来,好声道:“姝棠,你总关心我的身体,我看你自己的才更要上心。检查结果何时能出来?希望没有大问题,若是有,也不要瞒我,可好?”
“好,我不会瞒你。”
“你那日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尹哲吗?”
“我是问过,可你没回。”
“这件事对你而言重要吗?”
听还是不听,甘浔兀自挣扎。
第108章 自愧弗如
走廊上太安静了,房间里又因为话题的原因,她们正谈得心无旁骛。
谁也不会关心甘浔将门推开了些,但没有进去。
在赵持筠沉默的期间,甘浔考虑着要不要发出些声音,提醒她们自己已经回来了。
没摘下的那只耳机里,不断传来工作内容,那些令人头痛的方案内容,却不得不快些敲定,推进到下一阶段。
她的犹豫被枯燥紧张的会议声音干扰,凌迟一样。
她其实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承受不了。
可是她又想,听听也好。
无论是放心还是死心了,都是一种归宿。
总是要往前走的,不能停滞在这里,让她陷入难受的状态。
就像无论有多少种方案,想要项目有实际进展,就再难也要选出一版执行,哪怕这一版也未必是最好的。
房间里也没有沉默多久,赵持筠就笑了。
“我说不是很重要,你是不是要不高兴了。你看,我现在连你的脸色都要顾忌,哪还是什么郡主。”
她自嘲了一句。
甘浔听出来她是想打太极,可是没由来地觉得心痛。
想到从前赵持筠的傲色,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打磨掉的?
“你不是这里子民的郡主,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郡主,无论我们在不在镜国,我都会对你忠诚,为你付出。”
甘浔想到赵持筠说过,镜人含蓄。含蓄吗?
这么热烈的剖白,她也自愧弗如。
赵持筠说李姝棠很直,喜欢男子,还有些恐同。
甘浔不知道她是当局者迷,还是想为曾经失败的告白找一个最合情合理不必内耗的理由。
李姝棠对她表达的心意,还有这些问话,一点也不直。
位置跟角度限制,甘浔没能看见赵持筠是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有开心,或许有感动,或许是诧异。
或许,是一贯地含笑着淡薄地看人家一眼,微挑起柳眉,又轻盈落下。
很多次甘浔都被她这些漂亮的表情蛊惑。
“好啊,那我便实话实说,姝棠,你的夫婿如何,对我并不重要。我不在意,你也不必紧张我挑他的刺。”
这句话却是直接的,跟甘浔预想的回应不同。
但重点可能是最后两句。
“我没怕你挑刺。”
李姝棠应该也没想到,“可你说不在意,便是有意刺我了,若不在意,又为何要问我?”
“为何提起我给他买衣饰,观察我忍着不适去照顾陪伴他的爱宠们,你分明是……”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赵持筠答得掷地有声,盖过也打断了李姝棠的情绪跟话语。
“姝棠,这世间,你最信任的人当属我了,我自领会,故而我想你过得好。你如今好吗?”
李姝棠没答,又可能答了,甘浔没听见。
良久,她问:“你在这世间,最信任的不是我吗?”
“还有甘浔。”
赵持筠说:“没有最次之分,不同方面的信任。我们两家相识多年,我又知你为人,我信任你无需理由。甘浔与我相识几个月,这几个月,堪比半生。”
“你是真心喜欢甘浔?”
赵持筠笑:“我又不会假喜欢人。”
甘浔心跳恢复正常,也跟着笑了起来,旋即又淡了。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是内在吗,许是我不了解。”
“内在你不清楚,单说外表,不好看吗?高挑,俊美,手臂跟腿线条清晰好看,五官深邃,瞳色是不可多得的深灰色,说话声音绵绵的,对谁都很温柔。”
赵持筠都不用细想,随口一说就是甘浔的好。
“她不值得人喜欢吗?”赵持筠反问。
甘浔鼻子又有些泛酸。
她必须承认,任何时候,她都会为赵持筠的坦诚与深情而心动。
除了赵持筠,也很难有人能给她这些。
李姝棠没有出现就好了。
“怎么,你为何这个眼神,好像我说得话很奇怪。”
李姝棠说:“我没想到居然有这些理由。”
“食色性也,人人都肤浅,爱也有肤浅的部分。九五之尊尚有不早朝的时候呢,我喜欢美人又怎么啦。”
“那对我呢?以前对我,也有肤浅于外表的部分吗?”
甘浔抿紧了唇。
想打断。
听了这些她感动,幸福的,但今天她的情绪太低,又可能她的思想本来就不纯粹。
她也会忍不住想,赵持筠的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她听的,反而是说给李姝棠听。
她是表明态度呢,还是希望李姝棠后悔,心里不那么好过?
李姝棠把话题引走,引到赵持筠曾经的情感上,可能是因为跟甘浔想的差不多,并不觉得赵持筠对她无情。
谁让赵持筠爱慕她那么些年。
赵持筠看了眼屏幕,甘浔没给她发消息,想来还没忙完。
李姝棠的话问得怪怪的,让她想到过去很难为情,但人家都问了,那也没有什么不能说。
问心无愧地开着玩笑:“李小姐一照镜子便知,自然也有你生得好看的缘故。”
她坦诚,绝不欲盖弥彰,喜欢脸再正常不过了。
李姝棠就笑了。
赵持筠看得出来,她是在笑自己的肤浅与幼稚。
也不与她计较,“这可能是直女跟拉拉的区别吧,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拉拉吗?”
“知道。”
“直女会更务实,许是因为终身大事,子嗣传承之类,自然不看重外表。但是女同吧,偏偏不肯想那些,愉悦尽兴就好。”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委婉地帮李姝棠圆了一下选择。
尹哲长得跟帅气搭不上边,只能说算端正,不丑就是了。
“只有愉悦也不够吧。”
赵持筠不置可否:“那你可太贪心了,这世界上,有的是人连愉悦也没有呢。”
李姝棠的笑容退下。
赵持筠没有注意。
她吃了东西以后舒服多了,头也不晕了,但是话说得太多,她也烦扰。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没有关紧,开了条缝,但没有人。
赵持筠走过去,把门打开,没看见甘浔,门就开在那里。
想起一事,“今天你可有跟甘浔说什么?”
李姝棠神色稳定:“是聊了几句你的情况,怎么了?”
“无事,只是看她今日情绪不高,想来是担心我。我希望你说的都是有边界感的话,毕竟我们聊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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