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一想到以后要吃自己煮的面,她就悲从中来。
被分开后的疼痛有了更为具象的落脚点,扎在她心口,哭了痛快的一场。
搬来这里以后,她每天开始做很多的事情,工作,学习,生活,周旋。
像一个原住民一样,从早到晚地奔波劳碌。
只要静下来,她就会疯狂地彷徨,想要联系甘浔。
她不知道能不能再联系。
不知道甘浔那日说过的话是真是假,她猜到有真有假,却没勇气去验证,怕换来更难听的话。
她做不到再经历第二次。
她是难过的,也大概知道甘浔介意什么。
可她觉得自己无辜,被李姝棠拒绝后,她一点想法也没有,所有的真心都给甘浔了。
她一件事也没有隐瞒过。
直到昨天晚上,她发现自己并不无辜。
她只是蠢。
甘浔都轻易看出来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察觉,她以为他乡遇故知,再浓的关照也只是因为没有第三个人了,从前这样的捧着哄着她有太多份。
甘浔却知道不是,甘浔以为她也知道,可不想同她多说,选择离开何尝不是一种失望的表达。
哭到胃口都没了,赵持筠去洗了把脸,盯着手机界面看,没有再收到消息。
最后一次联系还是转账,之后她没再发过一个字给甘浔。
不是因为不在乎,她见识过甘浔对别人冷漠的样子,一言不发拉黑聒噪的人,生怕自己也被拉黑。
甘浔没发消息,为昨晚的眼泪跟拥抱、亲吻做解释,可能要用喝醉了当原因,也可能就没想再找她了。
毕竟她连那封信都要取走。
信是她临时编造的借口,甘浔问她有何贵干,问她是不是要拿些什么,她只能说是。
如果放在过去,她会理直气壮地说,本郡主没别的事,想来就来,就想看看你,想待在这里,你不欢迎吗?
但是战败国的郡主没有勇气说,怕甘浔用对她说分开的语气说“不欢迎”。
昨晚跑去贴春联,也不全是心血来潮。
因为甘浔曾经说过,她经常一个人过春节,也不刻意追求那些红通通的东西,贴出来很丑。
“不过如果我们一起过年,你喜欢,我去买回来贴。”
所以她特意去帮忙贴。
一个人贴很麻烦,不过她没有别的事情,也完成得很好。
看到电梯有动静时,她就躲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怕甘浔看见她不高兴。
她了解甘浔爱她时候的每一个微表情,就看不了别的。
不过没有,甘浔因为晕酒精不舒服,一直傻乎乎的。
说话的时候慢吞吞,喜欢盯着人一直看,被看回去的时候又假装没在看,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
她昨晚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挫折让她束手束脚,她也不再那么自信了。
跟李姝棠接触,有时她发现古代人的思维很可笑,也反省自己是不是那么可笑,莫名自信,自大。
万一甘浔没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谈了呢。
觉得伺候她太麻烦了,还要被她的朋友针对,所以送走她。
她这样担心,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生怕弄巧成拙。
但是现在她想试试道歉,想解释,如果甘浔还在意她的道歉。
[对不起。]
她发过去,哪怕不确定甘浔还需不需要。
不多时,甘浔先是回了个“?”回来。
她还没想好继续怎么说,甘浔就回她,[我知道的,我正要跟你说。]
[对不起,真的。]
“?”
赵持筠也发出问号,又赶紧撤回。
甘浔把她的道歉当成指令了。
第121章 一言为定
她把问号很快撤回,是以免在甘浔的视角下,发出超级凶的质问。
她踩着蓝色的毛绒拖鞋走到窗边,街上的雪停了,积在每一处落脚点,像新安了家。
树枝跟高楼的轮廓被雪笔一道道描得深,自然,寂静,跟千百年前的景有了相似之处。
她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点开看照片时却更想作画。
美好得到时太简单,就缺少了为之不顾一切的笃定。
像这张照片,若是误删了,也就一刹的遗憾。
若是静心画下来,撕毁,则心痛难忍。
在这期间,她等来了甘浔跟她的解释,她能想象甘浔一字一句敲过来的样子。
斟酌着,多半很为难,也多半很后悔。
[昨晚喝酒了,不能都怪酒,但有客观因素在。主观上,我做得不对,向你认真道歉。]
[你问我收走信件是应该的,你想有新的开始,我也尊重。我伤感是想到我们之前,情绪才没控制住,所以你原谅。]
赵持筠自然明白,昨晚甘浔突如其来的亲近,不正常。
即便她内心不抗拒,也没有迎上去如何,她怕等甘浔反应过来的时候,会很懊恼。
就让甘浔清醒了再说,可是清醒了就是这些话。
甘浔以为她想有新的开始,可是她说那些话,也是气话,甘浔会有说气话的时候吗?
[你都说了做错事情,就只是口头请原谅吗?]
她有意为难。
甘浔就消失了。
可能是在想她又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聊?
也可能是本来就不想聊天的,见她不依不饶就不想回了。
赵持筠等了等,没有等到,就把自己煮的泡面发给她看,[煮的很难吃。]
[你正在吃?]
甘浔这次很快问。
[对的。]
[谁给你煮的?]
[我亲自。]
[真的?你怎么自己动手,很容易伤到的。]
[之前是有割伤过。]
赵持筠跟她说。
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是会有受伤的。
还有孤立无援,在奢华的庄园里孤寂到透不过气的时刻。
还有思念和痛苦,想回到以前的家里,却总是想起和梦见甘浔朝她发脾气的样子。
她是在昨天晚上,才领悟到,在李姝棠的准备里,她们是回不去的。
否则,李姝棠在忍耐什么?
她那样传统的人,怎会心平气和接受再订婚一次,并放下骄傲虚与委蛇。
她应当是清楚的,老天爷不是每次都会开恩,救你,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就像赵持筠更早之前,就在为此结局做准备了。
不过她不想说,想要避谶。
又心存奢望。
人生有很多你极力不肯接下的事情,接下心里会很苦,可是不接也不会过得更好。
系统显示,甘浔正在输入,赵持筠静等着,想甘浔会如何表达对她的善意关切。
不过等了好久一会,只等来几个“撇嘴”的表情。
甘浔表达了同情,仅此而已。
雪光反射,照得室内一片亮堂,赵持筠随之清醒了,她们现在不是需要互相表达关切的关系。
在甘浔心里,她们分开了。
而甘浔从未有后悔和想要挽回的时刻。起码这些天以来,一点也没有,冷酷得像对待甘骅。
就连昨天晚上,她主动登门,那么晚了,甘浔也没有想留她的意思。
她曾住过的房间,连门都没有打开,而甘浔应该是再也没过去住过了,卧室桌上用的杯子也不是她们买的同款。
她说有人接的时候,甘浔连情绪波动也没有,点了点头,跟她说再见。
虽然知道,甘浔对她失望,与她分手,有李姝棠的缘故。但她不能那么乐观,就以为全是因为李姝棠,就以为,只要她这么轻轻松松道歉了,说跟李姝棠吵架了,甘浔就没关系了。
甘浔之前对她的愤怒和厌弃,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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