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你今晚有心事吗?”
赵持筠问这话的时候,没有很咄咄逼人,她目视着前方。一个骑着小型自行车的儿童撑在道旁,用电话手表联系家人。
赵持筠看上去迷你版的自行车情有独钟。
“除了买房。”
甘浔心里诧异她的敏锐,以至于没说话。
赵持筠等不来回答,“跟我说说,应当不是因我今天见了李姝棠就不高兴,是因我跟你说,她不准备结婚了?”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赵持筠在相关事情上会多考虑一步。
甘浔一向对李姝棠的情感婚姻话题尤为敏感。
“跟她没关系,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夜风吹拂着赵持筠的发丝,她的长发在肩后随意低扎着,转过头,看着甘浔,“快说。”
“记得之前我们搬家,崔璨妈妈介绍的那个大师吗?”
“记得,同我说既来之则安之的。现在想来,说得对。”
能不能回去,的确跟地点没关系。
她跟李姝棠同时入的水,却分散在不同位置,即便她守着那座屋子,也未必能回去。
“他怎么了?”
赵持筠缓声问。
她们抄了条近道,避开了有婴儿车跟自行车的路,从绿化小径往快递站去。
月光照得小径上半明半暗,甘浔就刚好走在暗的一旁。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很轻松的语气聊:“昨晚,我帮你去问了问,你回到镜国的可能性有多大。大师都不喜欢直说,他让我们过去,见面再详谈。”
赵持筠的脚步停了下来,微抬起波澜不带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甘浔,“昨晚?”
“你睡了后,我知道你很想家,就尝试着问了,他今早才回复我。”
“然后?”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价钱你不用担心,我有数。”
赵持筠站在明亮的一边道,仍旧看着甘浔,轻声而固执地问:“倘若我不想呢?”
甘浔下班后换了一件黑色的磨毛水洗短袖,衣服上有红色的字母印花。
宽松的版型将她的人藏在衣服里,看上去反而更加清瘦。
又怕热地将头发都夹起来,休闲中还带一点赵持筠很喜欢的温柔和成熟。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甘浔无措了下,“干嘛不想呢?”
“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买房,给我一个家?”
说到这,赵持筠忽然想到她的原话,是有限定词的。
这才明白了,甘浔当下的意思就是,如果她回不去,她们再去买房。
“我想啊,可如果你能回到自己的家……”
甘浔隐去了后面地话,有些抱歉地说:“我不应该先提买房的事,当时我没忍住。”
很多时候情感会突然喷发,促使你去沸腾,把计划表里的某件事突然给泄露了,只为换得那一刹的焰光。
无论是买房还是帮她询问能否回去的事,这都无可厚非,赵持筠也清楚,只是不知自己在犯什么情绪。
她不做声地走着,甘浔从她的右手边走到左手边。
“是不是我没跟你提前说,让你不舒服了?”
赵持筠想可能是这个原因,正色道:“正是,这是我的事情,你既然打算帮我,也该与我商量。你这般先斩后奏,让我想到之前,你与我分手,如今倒又像要赶我。”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真是太大的罪责,甘浔比谁都希望她留下,甚至昨晚问完就后悔了,急得都想把联系人删除。
不过她的理智占了上风,让她在挣扎后,平和地接受了。
“我才舍不得再赶你走,是不忍心你流眼泪,想为你做点什么。”
“回去我就不要流泪了吗?”
“那……”
“你就不流泪了吗?”
甘浔静默着,脚步也沉了些。
“总归,你在哪都要流泪,难两全的。我一个人流泪就流了,换得你家人们的幸福,也值。”
赵持筠心里难受得要命,听这话又想到最初跟甘浔相处的感想,无奈且佩服,“真是菩萨。”
甘浔清醒地分析给她听,“你认为回不去了,有你论断的基础,我信你。”
“我也想留住你,跟你一起安心生活。”
“可是昨晚看见你难过,我不能熟视无睹。临时想到,可以再问问。我想到我就去做了,我不可能想到假装没想到,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可是这事没准的,大师有没有本事还是一说,能不能帮忙又是一说。我们需要抱着最悲观的预期去见他。如果真说回不去,我们就死心,以后你哭我就安静地抱着你陪着你,不乱出主意了。”
“如果你能回去……那就算这次不*去问,说不准哪天你就不小心触发了,你离开了,那对我来说,打击更大。”
她急得额头都沁出了汗,“我从来都不是菩萨,是个普通人,我只是不想违心。”
“我也忐忑,也不想你去。可是你该去见一见,这是个好机会。”
赵持筠垂眸,知道她的话句句在理,就连李姝棠也在做最后的确认。
“你都安排好了,我自不辜负你的心意。我问你,若是大师真有法子送我走,你还买不买房?”
甘浔立即被精准刺痛,呼了口气出去,“那就先不买,我想多住一段时间。”
住到整个屋子都失去赵持筠的味道,住到她都没有那么想赵持筠为止。
赵持筠收敛了心绪和情绪,撂下一句“多谢”进了快递站。
快递站快到了关门时间,赶着最后,居然有些热闹,取快递的人不少。
门口停着几辆快递车,老板的猫在冰柜上打盹,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模样。
只有赵持筠,她真实又朦胧。
甘浔站在门口等她,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自己没有顾得上去做失去的心理准备。
只是想为赵持筠做点什么。
赵持筠取了一个纸箱一个小的快递袋出来。
甘浔上前接过,一摸就知道,了然一笑:“买书了对吧?”
“是。”
回去路上,赵持筠走得快,话也不多,说生气她倒不生气。
可是甘浔还是知道,气氛被打散了。
到家以后,她就先斩后奏的事再次道歉。
不管她的出发点是什么,惹赵持筠不快了,还是要哄的。
果然赵持筠还是委屈,掐腰表示不满:“讨厌,原本很开心,为什么一定要今晚告诉我?”
甘浔沉默了后,用不挑衅但实事求是的态度说:“你先问的。”
好像是这样。
赵持筠哼了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139章 穷极良夜
赵持筠开始洗澡,不肯理她了。
甘浔若无其事地把家里又收拾一遍,心头有些闷沉,却不是因为赵持筠的态度。
她清楚,持筠不是不愿意去,只是难以接受她们再次面对这个课题而已。
就像自己,昨晚问完以后,也后悔了,心道不问也就当做没这回事了。
相反,赵持筠同她别扭,忍耐着不快,她还好过些。
甘浔也有同她家人分庭抗礼的一天。
这真是个好事。
如果她在提出的第一时间,赵持筠就感兴趣,高高兴兴地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迫不及待地定见面日期。
甘浔想,别说菩萨了,今晚她的样子应该很丑。
甘浔洗过澡,把头发简单擦拭到半干,最后确认了没有没做完的事情,就关灯,回了房间。
屋子里有清新的草木味道,像是来自桌上的绿植,又像来自于赵持筠本身。
她似乎已经睡了,正对着墙壁,手机也不在看。
不过甘浔知道她不可能睡着,就轻轻上了床,爬过去问她:“尊贵的郡主,气消了吗?”
甘浔刚好挡住了灯光,使得赵持筠可以安然地躺在她投下的阴影中。
如果睁眼,也不会难受。
但是赵持筠不理,甘浔便笑。
亲亲她的脸颊,又去吻她朝着自己的耳朵。
赵持筠翻过身来,推了她一把。
“没消,正琢磨抄你满门。”
她没力气,甘浔纹丝未动,只是跟着挑了眉,不可置信,“干嘛奖励我?”
赵持筠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有些想笑,又有些恼,“甘浔,你就是想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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