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甘浔柔柔地看着她,没做辩解。
赵持筠的眼睛是红着的,像悄悄哭过一场,她这话也不是论断,只是一句无可奈何的赌气。
或许自己的安排是很残忍。
这是赵持筠的一道伤,原本就算不能痊愈,也不会太疼,现在被她揭开了。
无论到时候的结果是能回还是不能回,对赵持筠而言都是伤害。
要么白期待一场,要么,她们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即将被分别再度打破。
她有点想道歉,眼尾跟着垂下来,也丧丧的,强忍。
很怕赵持筠再流泪,自己应该会比她哭得更凶,甘浔怎么就爱上一个古代人呢。
她真希望跟赵持筠青梅竹马,认识对方家人的是自己。
赵持筠就捧起她的脸,贴在脸前端详了,即便甘浔一句话也不解释,但她能看出眼底浓浓的眷念。
像要流淌出来,把暗灰色的瞳仁洗刷得带了蓝调的光。
她愤愤道:“如果真能回去,我就加酬金,倾尽所有,让大师把你也捎上。”
甘浔猝不及防地笑起来,“听上去大师像个开货车的。”
赵持筠也笑起来,忍不住埋怨,“你嘴里就没好话。”
甘浔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她,像躁动不安的蝉鸣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月光,躲过捕蝉人的围剿,借以重生。
吻势愈来愈凶,她们浸在彼此的情意里。
如果分隔两地,赵持筠以后会爱什么样的人?
自己呢,要用多久的时光去忘记一场蝉鸣和一汪体温。
她心里没有任何答案,只有重复和探寻,穷极良夜。
赵持筠于最后的最后,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不可谓之轻,是有痛感的,宣泄着暑气肆行的夏夜。
欢愉与痛觉之后,是平复下来的两颗心跳,无声地互诉爱意。
翌日,甘浔约了大师的时间,询问地址,却被告知在当天清早五点钟才会收到。
甘浔立即把截图发给崔璨她妈妈,并打了电话过去,言下之意是这人是不是搞诈骗的,有没有非法索取过大笔财物。
“这么神秘,他不是算命的,像逃亡的。”
崔璨妈妈说这大师与她相识数载,人品贵重,绝没有甘浔担忧的事情。
“多少人求着想见一面,还见不到呢,大师不是所有人都肯帮,万事凭借缘分。”
是吗?甘浔想到了对方报价的速度,跟干销售的一样。
崔璨妈妈额外给甘浔透露了个信息。
不出意外,地点多半在在镜山下的一个镇子里。
镜山就是崔璨原定初五要去爬却被大雪搅和的山,不高,足以俯瞰一城山河。
这镇子一半繁华,一半绕在山里,好在也不算很偏。
等到周末一早,甘浔五点的闹钟响起,她查看,果不其然,发来的地址正是嵩下镇。
她们开始朝着一个未知的地方前进。
这条路像偶然,也像必然。
天色尚早,天边云阳悠然而升。高速路很
好开,谨慎多疑的甘浔还是共享了位置,让崔璨跟唐思藤随时准备救援。
崔璨打来语音电话,带着刚醒的慵懒:“放心吧,你俩今天回不来,我今晚就把我妈给送进去自首,不让她再害人了。”
甘浔被孝到了:“你不说还好,一说我都不想去了。”
一直安静的赵持筠附和道:“我也不想去了。”
“那你俩回来,咱们晚上吃火锅去。”崔璨的声音像又要睡过去了。
甘浔挂断。
“不想去了?”
“我追的剧还没大结局呢,下个月的工作才商定,剧组跟书苑都需要我。年底,有本郡主玉手出镜的电影才可能上映,我们说好要去看的。你说,他要是今天就不让我走,今天就把我走回去,我怎么办?”
赵持筠越说眉头越皱。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操心她的剧跟工作。
甘浔只能装得没事,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还有你,甘浔,我们还要再去看一次大海的。你答应过我的,对吧?”
赵持筠的焦虑和恐惧像是突然发作一样,几乎带着哭腔,跟甘浔说她后面的安排。
以至于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公里时,甘浔停了车。
带她在路边的小便利店里转了一圈,赵持筠挑了一筐,光是饮品就拿了五瓶,从酸奶到枸杞茶,好像要去郊游。
结账时,她们又一人买了一只冰淇淋。
店里没有休息的地方,她们回到车上,安静地吃完,冰凉的甜度充斥着车内的分寸空间。
然后继续出发。
甘浔有想过,如果赵持筠还是很难受,她就掉头回去。
再大的事情也以后再说吧,人如果把什么事想明白,也没好处,她就做个糊涂人好了。
起码把剧追完,把电影看了,把大海拍下来再说。
但这次赵持筠没再多说什么,她像彻底平复了下来,沉静地挑了个喜欢的歌单播放。
沿途看见她没见过的稀奇东西,她还跟甘浔说。
进镇的路都是上坡,最终在一处院子前停下,这条街都是居民区,看样子不热闹也不像诈骗区,还算安全。
门前种了两颗大树,有一颗是枣树。
院子的门敞着,看见车子,立即有人出来,指挥甘浔将车停在指定区域。
停了车,赵持筠拿着瓶酸奶下车,她们穿过种了花草、挂着鸟笼、铺了石子路的前院,进到一座只有两层的古楼。
大堂门前挂着个牌匾,甘浔也没看懂。
这座楼看样子像是会客区域,生活区应该在楼后面,装修是赵持筠很喜欢的,非常古色古香,像哪个历史人物的老宅。
盘坐在垫子上喝茶时,听见鸟鸣和风声,甘浔怀疑自己真被捎上了。
可能过会一推门就是镜国了。
一百个侍卫跪在门口说恭迎郡主。
两人边喝边等,都没什么话,甘浔仔细地观察了赵持筠的脸色,见她没有特别的不安,只是兴致不高,心才放下一些。
分明自己是有可能被留下的人,可今日的持筠比她还要难过。爱是奇妙的物质,把人变得脆弱,坚韧,又矛盾。
却不想,等了片刻后,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小姐,这边请。”
甘浔听见刚才接待她们的年轻女人在外说话,紧接着,李姝棠走进来,穿得像来宣誓。
看见她们,李姝棠的脸色也变了,很是不解,还防备地看了眼引她进来的人。
看样子不像演戏。
甘浔于是在这时候感觉到,那个谈价积极的大师,不只是一个销售,他不是一般人物。
李姝棠走近,谨慎而不悦地扫了眼屋内,像在找摄像头一类的东西。
低声问:“你们是自己来的还是被喊过来的?”
“自己来的。”
茶桌不大,四方四正,李姝棠在赵持筠的右手边坐下,正对着甘浔,“来做什么?”
“问还能不能回去了呗,跟你一样吧。”
李姝棠不语,眼神看上去似乎不相信她会做这件事。
甘浔为自己正名,“你少看不起人,我可没那么自私,持筠在我这里永远是自由的。”
“你倒是个菩萨。”
李姝棠说。
还是不带讽刺的那种,甘浔连忙摆摆手,更受不了了。
“你还是喝茶吧。”
第140章 悬而未决
赵持筠环顾道:“我原以为会是个山野道观,却不想这小院甚是精巧,像是私家住宅。”
李姝棠观察后解答:“从陈设来看,并非寻常人家,倒也像术士所居。”
“你们瞧,墙上的这些符纸,乃是镇宅辟邪专用。”
甘浔诧异:“这你也知道?”
李姝棠颔首,没有谦虚也没有解释。
甘浔想到赵持筠之前在公寓贴的符纸,怀疑古人什么都会。
赵持筠问:“你今日来怎么没同我说,早说便一起了。”
李姝棠瞥见她们手上同款的戒指,招摇撞市,闪烁异常。
目光垂了下去,轻声答:“你那日让我确定再告诉你,我既然打听到,先来看看情况。”
“你也没有同我说你要来,不是吗?”
甘浔静静地喝了口茶,扭过头去,望着窗外庭院的绿意,尽量不去管她们的对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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