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飛
听说云家与江家都有意让女儿入宫。那云织月与江听雪生得仙姿玉貌,恰似瑶台双璧。这般绝色佳人若入宫闱,绝对会成为琼瑛贵妃最棘手的对手。
同在赏花宴上的司马仪担忧地看了一眼好友云织月,云织月向她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款款起身,一身月白长裙,自带仙气。
“谢娘娘抬爱。”云织月执素纱披帛盈盈下拜,“《云水》俗调承蒙天听,已是惶恐。今见太液新荷擎露,忽忆少时谱过《采菱》《踏莲》二调,若容臣女借水殿风荷为景,以筝代琴,或可勉强成韵。”
林见鹿单手托腮,饶有兴致:“本宫竟不知昭宁还藏着《踏莲》这样的妙曲。既说要借荷景,不如江姑娘舞剑,县主鼓筝,共谱这《采菱》《踏莲》如何?”
云织月垂眸应声:“谨遵娘娘懿旨。”素手轻抬时,披帛如流云垂落。
江听雪飒然起身,干脆利落地行了个抱剑礼。
林见鹿斜倚鸾座,指尖随着筝剑和鸣的节奏轻叩案几。
本该风雅的《采菱》曲调在江听雪凌厉剑光下竟透出金戈之气,满池粉荷映着寒芒闪烁的剑影,将这赏荷宴搅得暗潮汹涌。
一曲毕,林见鹿道:“今日方知何为‘曲有误,周郎顾’。本宫这双耳朵,竟听不出究竟是筝引剑势,还是剑催筝音呢。”
随意赞过两人,便借口暑气侵体,独自往荷塘深处行去。
她信步踏入临水凉亭,手指拈起琉璃盘中的冰镇瓜果,漫不经心赏着满池荷花。
忽然看见一个太监脸色煞白奔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不好了!林老将军……”
林见鹿慢条斯理咬了一口西瓜:“林老将军怎么了?慢慢说。”
太监以袖拭汗道:“启禀娘娘,林老将军与国舅爷……前线急报,两位都失踪了!”
林见鹿脸色依然没变:“失踪?怎么回事?”
太监道:“昨夜子时探马回报,大军行至鹰嘴崖遭遇伏击,林老将军与国舅爷亲率精兵断后,可今晨只见战马空鞍而回……”
林见鹿冷静道:“行了,我知道了。”
阿箧小心翼翼看着她:“娘娘,您别太担心,林老将军与国舅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出事的。”
林见鹿摇摇头,看了眼小丫头一眼,并不准备与她多说什么。
林见鹿径自起身,回了琼华殿。
阿箧端来一碗汤药:“娘娘喝点安神汤吧?”
林见鹿接过,看着黑漆漆的汤药,忽然开了个玩笑:“这药里有毒。”
阿箧:“啊?”
林见鹿勾唇笑了笑。
虽然她才来这幻境几日,但也能看出原身看似受宠,实则如烈火烹油,林家功高盖主,却正犯了帝王大忌。此时前线失利,正是趁机问罪的好时候。那狗皇帝先冷落她数日,此刻废妃诏书怕是已拟好墨稿。若再狠毒些,给林家扣个谋逆的罪名,便是要赶尽杀绝。届时她这个贵妃自然在劫难逃。眼下若有消息灵通的,往汤药里添些东西,怕是死了也无人追究。
想到此处,不觉一哂,忽见那送药的小宫女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林见鹿拧眉看了眼手中的碗,诧异挑眉,所以还真有人下药啊?
林见鹿把药碗搁在桌上,指着那小丫鬟道:“按住她。”
话音未落,阿箧已如闪电般扣住宫女手腕,几个太监也迅速上前协助。
转瞬间,送药的小宫女就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林见鹿居高临下道:“谁让你下药的?”
小宫女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咬牙道:“无人指使!是奴婢自己要下药的!”
林见鹿哦了一声:“你与我有仇?”
小宫女冷笑道:“贵妃娘娘金尊玉贵,随意打死个宫女太监,怕是也记不得。可那人却是奴婢的妹妹。妹妹无辜枉死,奴婢不该讨个公道?”
林见鹿揉揉眉心:“你说的对,但是谁指示你的?”
小宫女道:“奴婢说了,没人指示!”
林见鹿显然不信,转头吩咐阿箧:“查查这药的来龙去脉,看看是从何处流出,又是经了哪些人之手才到了这小宫女手中。还有,查一查她近日与哪些人有过接触,务必把背后指使之人给我揪出来。”
不过一日,阿箧便查出“断魂散”乃宫中禁药,三日前被太医院小太监偷出,经浣衣局老嬷嬷、御膳房帮厨之手流转。
小宫女频繁出入冷宫,德妃心腹嬷嬷曾与其密谈,且德妃娘家送进宫的药材含制毒关键药材,线索指向德妃。
但阿箧觉得德妃眼下恐怕难以调动如此多的人手,继续追查发现御前侍卫统领频繁出入冷宫。
这位御前侍卫,正是皇后表兄。
林见鹿断定这背后必定有皇后参与,至于狗皇帝知不知情,目前存疑。
林见鹿赞许地拍了拍阿箧瘦弱的肩膀,命人奉上一把秋水长剑。
她拔剑出鞘,手指摩挲着锋利的剑刃,一脸深沉地望向远处火烧云的天空。
阿箧跟着眺望,小心翼翼道:“娘娘?”
林见鹿拔剑挥了挥,对阿箧轻松道:“天凉了,狗皇帝该破产了。”
狗皇帝想对她动手,她绝不会坐以待毙。这贵妃之位她早就坐腻了,是时候该给自己谋个更高的职位了。
阿箧呆滞:“啊?”
林见鹿没有理会阿箧,将剑挂在腰间,施施然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这幻境并没有限制她身上的魔气,但以防万一,还是带着武器去更保险。
阿箧眼见贵妃娘娘提剑直奔坤宁宫,顿时肝胆俱颤。她虽觉贵妃近来言行荒唐,性子却比从前温和许多,至少不再随意责打宫人,因而平日倒也安心。可此刻见娘娘竟要刺杀皇后,惊得几乎昏厥过去。
阿箧攥紧衣袖犹豫片刻,终是咬牙追上前去:“贵妃娘娘!您等等奴婢!”行刺皇后乃诛九族的大罪,她作为贴身宫女,纵使声称不知情也难逃牵连。既如此,不如豁出性命随主子同生共死,也算全了这场主仆情分!
林见鹿察觉身后脚步声,回头见小宫女满面决绝追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她指尖轻捻,暗中在阿箧身上施了道护身咒。待会儿刀剑无眼,总得护住这忠心的丫头。
坤宁宫外侍卫虽众,却只严守宫门要道,不得擅入内廷。林见鹿不过随手解决几个拦路侍卫,便如入无人之境。她本就不是为杀皇后而来,不过算准了皇帝每日此时会来坤宁宫,专程在此守株待兔罢了。
剑锋挑开最后一道珠帘,寝殿内烛火摇曳。皇后正端坐在紫檀木镜台前,镶金烛台将她的侧影投在铜镜中,连发间凤钗垂落的流苏都纹丝未动。
“皇后娘娘……”林见鹿轻笑开口,却在对方转身时骤然失声。
剑尖微挑,染血的锋刃尚在滴落鲜血,林见鹿看着皇后缓缓道:“萧灵韵?”
萧灵韵目光扫过那柄凶器,神色依旧从容:“琼瑛贵妃持剑擅闯中宫,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纵不惧生死,难道不顾父母族人?”
林见鹿瞧见萧灵韵这副正室模样就觉得好笑,故意道歪头道:“那不是巧了嘛!我正与九族有血海深仇,不如娘娘替我斩草除根?”
饶是萧灵韵早觉此界诡异,闻言仍被噎得一时语塞。
林见鹿抿唇一笑,随意拉了张圆凳坐下,自顾自给自己斟茶。她端起青玉茶杯品了一口茶水,悠闲道:“好茶。”
萧灵韵一瞬不瞬凝视她,总觉得林见鹿这副模样,似曾相识,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见过。
此时阿箧抱着剑慌慌张张冲进来,面如金纸,冷汗涔涔。见自家娘娘竟悠闲坐在八仙桌前品茶,险些哭出声来:“娘娘!咱们快回去吧!”
林见鹿朝她招招手:“阿箧啊,跑累了吧?过来喝一杯?”
第74章
阿箧急得直跺脚,脸色煞白地喊道:“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金吾卫转眼就到!求您听奴婢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快逃吧!”
刚才看着内廷横七竖八的尸体,阿箧那点勇气早已消磨殆尽,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她虽不知娘娘从何处学来这般高强武艺,可单枪匹马如何敌得过千军万马?
林见鹿依旧气定神闲,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阿箧别无他法,只得笨拙地握紧佩刀,另一手猛地抓住林见鹿的手腕,语气凝重:“娘娘,恕奴婢冒犯了。”说着便要拉着林见鹿起身。
林见鹿反手轻点,精准封住阿箧的穴道,小姑娘顿时僵立原地,只能瞪大双眼。
见阿箧气鼓鼓的模样,林见鹿摇头轻叹,扶她在圆凳坐下。青瓷茶盏推至面前,氤氲着袅袅热气:“年轻人就是毛毛躁躁,且宽心,你我性命无碍。”
虽被制住双腿,阿箧仍能出声。她急得眉头紧蹙:“娘娘!”
林见鹿垂眸轻吹浮动的茶末,忽听得环佩叮当。抬眼时,正见萧灵韵款步而来,便挑眉笑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萧灵韵眼波流转,描金的眼尾衬得眉目如画。她漫不经心地扫过主仆二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擅闯坤宁宫的人,倒质问起本宫来了?”
林见鹿正待开口,阿箧已按捺不住愤懑:“皇后娘娘!可是您对贵妃娘娘下毒?”
林见鹿眨了眨眼睛,朝阿箧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她的贴身丫鬟,胆子就是大,且越来越没规矩了。
萧灵韵神色一顿,摇头道:“本宫没有给琼瑛贵妃下毒。”
阿箧道:“奴婢之前查到皇后娘娘的表兄出入冷宫,与下毒之人来往频繁。皇后娘娘作何解释?”
萧灵韵坐在林见鹿身旁,还是那副冷淡表情,听言也不辩解:“本宫何必下毒?”
她已经是皇后,与皇帝的夫妻情分也早就不剩多少。后宫嫔妃无人可以取而代之,根本没有下毒的必要。
阿箧闻言怔住,杏眸圆睁,一时语塞。
林见鹿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倾入青瓷盏中。她将茶盏推向萧灵韵,眼尾微挑:“我亲手斟的茶,皇后娘娘可敢喝?”
萧灵韵似笑非笑:“有何不敢?”
素手执起茶盏,一饮而尽。
林见鹿托腮,挑眉望着她。
萧灵韵将茶盏搁在八仙桌上,亦无惧回视。
“皇上驾到!”
一声唱喝打断了两人的眉眼交锋,不过片刻,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
林见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她入宫时并未刻意隐匿行踪,廊下横陈的尸首更是触目惊心,这狗皇帝竟能视若无睹?还是根本就没看到?
林见鹿起身,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勾唇笑了笑。不管如何,狗皇帝只身前来,倒是便宜她行事。
寝殿内无人行礼,狗皇帝走进寝殿,看见林见鹿,神色登时不悦:“琼瑛贵妃?你怎么在这?”
林见鹿微微一笑:“狗皇帝,让我好等。”
狗皇帝震怒:“……三日禁足竟未教会你规矩!”
林见鹿嗤笑道:“普天之下,还没人能教我规矩。你也不行。”
狗皇帝额角青筋暴起。林见鹿失了母族庇佑,非但毫无惧色,竟还敢口出狂言:“大胆!”
林见鹿喝道:“你才大胆!”喊得比狗皇帝还大声。
“……”
狗皇帝不可置信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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