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 第53章

作者:虚弱老登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GL百合

外头传来一声:“下官参见公主,参见陈将军!刺客已伏法,臣杜佩荪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紧接着一声:“臣邱仁善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邱仁善?陈良玉挑了挑眉,“呦,熟人。”

卜娉儿整个人僵在那,瞪大双目,忌惮与害怕都藏不住。

小乞丐被她僵劲的手臂勒着,差点给捂死。

“现在安全了,你走吧。”陈良玉想到什么,抽来鸢容的帕子,问受伤的东宫卫借了点血,指尖在帕子上划拉出四个字:找陈良玉。

掏出将军印,盖上。

“留意着征兵的消息,如果你愿意,随时来找我。”

卜娉儿颤着接过盖了印的帕子,小心叠好,夹在衣服里贴身放着。

她拉着小乞丐,跟在陈良玉与谢文珺身后出了门,躲躲藏藏的,避着邱仁善,跑掉了。

“邱大人,许久不见,一切可好?”陈良玉迈出门槛,招呼熟人。

邱仁善道:“不敢不敢。下官如今只是一六品郡丞,承蒙将军还记得下官名讳。”

谢文珺道了“平身”,杜佩荪与邱仁善便起身回话。

“邱大人怎会在此?”陈良玉道。

邱仁善道:“下官本是在盐江县做县令,查了几个贩卖私盐的案子,调来崇安郡做了郡丞。”

“刺客是何人指使?”

“刺客均已伏诛,未留口供。”

陈良玉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没留活口?”

几十个黑衣刺客,行刺皇室,是定要抓几个活口审一审的。一个活口也不留,就算杜佩荪与邱仁善都是文官,也不应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除非有人怕败露什么事,不愿审。

邱仁善道:“都是些亡命徒,见官兵围上来,逃不掉,便自尽了。”

谢文珺道:“杜卿,邱卿,你们二人如何得知本宫与陈将军人在梁溪城?还算到了本宫会遇刺,救驾得恰逢其时。”

杜佩荪道:“回公主话,是邱郡丞得到永嘉城守军的探报,得知公主与陈将军皆在崇安,往梁溪城来了,故调了官兵,以防不测。”

谢文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杜佩荪,又看了眼邱仁善,道:“二位大人救驾有功,本宫记下了。”

又是一番客套。

杜佩荪、邱仁善准备得齐全,还备下了马车,送她们下山。

山神庙前不再是崎岖羊肠小径,是六尺宽的官道。往远处望,竟能看到远处开阔的平原。平原的尽头还是青山,似乎有马群奔跑。

杜佩荪道:“那边是南部的马仓。俗语说看山跑死马,看着离此处不远,这一去一回,也得一个白昼夤夜。”

中凜东、西、南、北、东南、中部六个方位各置一处马仓,是饲养、储备战马的草场。

也蓄养草料与黑豆、黍米,备做战马的精饲料。

这六处马仓,也常是流放犯人的去处

陈良玉与谢文珺同乘。

蹊跷。哪里都蹊跷。

莫名其妙地行刺,杜佩荪与邱仁善毫无厘头地救驾。

她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谱。

有人自导自演,将她们二人也当做戏台子上的角儿,唱了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戏。

难怪那些黑衣刺客一路上埋伏多时不动手,直到她们离官道近了才杀出来。那些箭矢都跟长了眼睛似的,朝她与谢文珺射来的箭都瞄不准。

若是故意为之,便说得通了。

退一步说,若当真是从庆阁那里得来的消息,只管将救驾之事都推给庆阁,自己装不知情便是了。如此,若有救驾之功,他们尽可以揽了去;若公主遇刺,他们也好将罪责尽数推脱,置身事外。

这么急着在公主面前露脸,想必是邱仁善外放的日子忍受够了,想寻机会再回到庸都做他的吏部堂官。

他在吏部任职多年,对官员升调时机的把握是很敏锐的。他嗅到了机会,如今这样的局面,若押对了宝,那便是从龙之功;押不对也没关系,江宁公主只是个公主,无夺位的可能,无论谁继位,她都是新帝的皇妹,是大澟唯一的长公主。

此买卖,稳赚不赔。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庸人误事!”陈良玉对邱仁善这般行事又是愠恼又是无奈。

谢文珺有其他的考量,倒没有与邱仁善的鲁莽置气,“邱仁善在吏部多年,手中捏着不少人的把柄。他此时上门投诚,不是坏事。”

“殿下觉得,杜佩荪是真糊涂,还是叫邱仁善诓来的。”陈良玉问道。

谢文珺道:“都不是,他在装真糊涂。此人最懂明哲保身,邱仁善并不安于此处,他心里清楚,也怕邱仁善给他捅娄子,大约早就想把这尊佛请走。邱仁善将戏台架好了,他便跟着来唱一出,叫邱仁善自己凭本事走,他不得罪人。”

明哲保身的另一个说法,就是和稀泥。

这很符合杜佩荪的行事作风。

陈良玉撩帘子看了一眼,草场广袤,满目翠绿山河。

她想着卜娉儿,转过脸问谢文珺道:“朝中历来可有姓卜的武将?或许是获罪的。”

谢文珺道:“不清楚。我印象中,没有。”

她被谢渝接到东宫后知晓的第一个武将,是赵周清。很不幸,是从赵周清被贬黜的消息中记下这个名字的。

“那女子,你认得的?没听你提起过。”谢文珺道。

陈良玉道:“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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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47章

杜佩荪呈上新传来的邸抄。

谢文珺大致扫了一遍, 无非是一些官员的调派,说得上重要的,只有东胤纠集兵马进犯逐东的军情。

东胤已攻占东丘城。

逐东边防本是祺王谢渲于此驻军坐镇。谢渲年前被宣元帝召回庸都后,逐东的兵权尚未由他人接替。而如今谢渲意在夺位, 调走了不少人马, 致逐东兵力空虚。

陈麟君不得已领兵从朔方商道驰援逐东。

北雍也重兵陈于两国国境边界,却只点兵, 不攻打。作壁上观。

她们歇在崇安郡的边驿。

谢渊从临夏来函, 信函里说, 他已在临夏边界候等陈良玉。

传陈良玉速回庸都的口谕与谢渊的信函几乎一齐到。

传旨太监是宣元帝身边的黄门官梁舒, 谢文珺认得此人。

如此看来, 谢渲还未曾逼宣元帝退位。

传国玉玺在谢文珺手中, 他若此时逼宫上位, 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陈良玉的境地一时两难。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南洲之乱已经平定,她手握重兵迟迟不归, 难免遭人猜忌有不臣之心。

庸都被谢渲占据,若回去, 也只是一个解兵释甲的结果;不归,她顷刻便会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人人尽可讨伐之。

那时她再想出兵勤王,便师出无名。

飞虻仍未有回音。

飞虻联络只认铁錽信筒。

铁錽信筒分“子筒”与“母筒”,子筒是飞虻各驿点的信物, 要验堪合。母筒只有四枚,手持母筒的人可直接对飞虻发号施令。

严百丈给陈良玉那枚便是母筒。其余三枚如今分别在陈远清、陈麟君与严姩手上。

谢文珺问传旨的黄门官道:“圣旨何在?”

梁舒道:“回江宁公主,陛下未下圣旨, 只有口谕。”

谢文珺道:“遣兵调将乃军政大事,未下圣旨只有口谕?梁舒假传圣谕,将人拿下!”

东宫卫将梁舒与随行的禁军侍卫押下。梁舒被拖走时还在大声喊冤。

谢渝已死。

可庸都与谢文珺双方都秘而不宣。

谢文珺守着这件事,如同守着随时会破灭的镜花水月。

她心里一直未接受谢渝身死的消息。她还未亲眼见过皇兄的尸身,甚至看到邸报上没有国丧之音时,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皇兄也许只是受了伤,并未亡故。

她试着说服自己接纳事实,却又拼了命地否认。

自欺欺人地贪恋着一时的安宁。

可梁舒的出现将她最后的希冀也撕破了。

若皇兄还在,庸都来的口谕应是接她回宫。

谢渝的死变成了双方博弈的棋子。他何时身亡?是遇刺还是病逝?哪一方以何种方式昭告天下?都将直接决定谁占高地,谁陷囹圄。

谢文珺迎风站着,风拉扯她的衣角和头发。她向前凝视着,似乎在无尽的风声鹤唳中寻找着什么。

唤醒她的是陈良玉。

“殿下。”

谢文珺应了一声,道:“容我想想。再给我一些时间。”

门从里头被轻轻掩上,并未插上门闩。

陈良玉从日中守到日暮,频频回顾,终是没有叩响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