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至于为什么要先来此地,那自然是因为,柳老板这次来是要做坏事的,总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吧。
三人需来到此地,洗去自己的踪迹,改头换面之后,再前往星沙海。
“好可怕啊。”娇娇小声咕哝。
白也深表赞同,“是好可怕,大自然之威,足以毁天灭地。”
她转向钟九璃,“我们要怎么过去,这灵舟扛得住吗?”
钟九璃还未答话,柳衔月已取出一枚青色宝珠,那珠子一出现便绽放出柔和的青光,将整艘灵舟笼罩其中,庇护灵舟不受飓风拉扯。
“这是避风珠?”白也好奇地问。
“算你这小家伙还有点眼力。”柳衔月轻笑一声,开始得意地说,自己是如何慧眼识珠,在一众赝品中一眼挑出这颗避风珠的。
白也随口敷衍着柳阁主,两眼一直盯着灵舟外狂暴的飓风,以后要是能回家,可以吹的事情又多了一条。
试问谁看过,第一视角横穿超级龙卷飓风。
随着灵舟飞入暴风眼,飓风诡异地平息了许多。白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没有避风珠的修士,怎么进这风暴岛?”
钟九璃并未言语,而是抬手指向下方如墨般漆黑的海域。
白也探头望去,下方海水翻涌,看不真切。她下意识放出了神识,结果神识刚离体就被那暴风眼中诡异的巨力扯碎了。
她只好运转破妄之眼,向下看去,见到十余名修士正在海浪中苦苦挣扎。颜色各异的护体灵光在风暴中明灭不定,宛如风中残烛。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
巨浪拍下的瞬间,一名年轻修士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在海水中。
白也下意识就要跃出灵舟,却被钟九璃一把按住肩膀。
“此地不需要慈悲。”钟九璃的声音很平静,“能来这风暴岛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本就该死在这风暴中。”
“可是有人在喊救命。”白也有些不忍地说,她看得很清楚,下面还有一对年纪很轻的姐妹。
那姐姐从风浪中过来之时,一直在护着妹妹,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罢了,那就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亡命之徒!”钟九璃说罢看向了柳衔月。
第42章 风暴岛
“小家伙, 记住了,你如今欠姐姐二十万零一千中品灵石!”柳衔月轻笑一声,控着灵舟朝下方飞去。
“等等?为什么又多了十万?”白也不服气地大喊。
“自然是因为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晓, 在这满是恶人的风暴岛, 胡乱做好人, 是要吃大亏的。”
白也趴在船头往下张望, 随着灵舟的下落, 海面上挣扎的人影已经清晰可见, “那万一, 下面有好人呢?”
柳衔月垂眸轻笑,满头黑发随着海风轻扬, 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在白也眼前轻晃,“若有一人,你我之间的账,便减一万!”
“一言为定!”白也答得干脆。
【也崽, 你好像亏了啊, 下面一共才十二个人,就算全都是好人,你也就减了十二万的债务,但是这个概率有点低...更大的可能是亏...】小王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啊!”白也在心底轻声打断, “可是小王,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论欠柳衔月多少钱,我都会慢慢还,可要是能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那就是赚的呀!”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海面, 眼神坚定,“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人会对落水者见死不救。或许终有一日,我会变成那个见死不救之人,但肯定不是现在。”
【可是也崽,你和钟九璃第一次见面,她不也是落水了吗,你怎么不救她?】小王发出了灵魂拷问。
白也:……
“因为那个时候太弱了吧,老祖宗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当时并不能保证,救她之后不会给我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小王,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人有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开始做善事,因为有时候,你的一个举手之劳,便是别人的救命稻草。”
【呜呜呜,也崽,你真是妈妈的好宝宝!】小王盲目夸赞。
“去你的,别占我便宜。”白也笑骂出声,海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亮逼人的漂亮眉眼。
“也崽,你在和谁说话?”娇娇好奇地探出脑袋,没等到回答,就被一把按了回去。
“别出来,一会掉海里了可不捞你。”白也按着自己的衣襟,双眸紧盯着翻涌的海面。
灵舟已经落在海面上,避风珠形成的屏障让四周汹涌的浪涛瞬间平息。船身稳如平地,仿佛仍悬浮于空中一般。
那些原本在海浪中挣扎的修士眼中精光乍现,几乎在灵舟触水的瞬间,他们便默契地高喊救命。
在这些人眼中,这不过是又一只送上门来的大肥羊,这些大家族中出来历练的子弟,惯爱做好人,这种肥羊,他们不知宰杀了多少。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中,唯有那对姐妹沉默地逆着众人而行。
年长些的姐姐嘴唇已经泡得发白,仍用单臂死死环住昏迷的妹妹,另一只手机械地划着水。
她双眼充血,面色苍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看到那些修士争抢着往灵舟靠拢时,眼底浮起一抹厌恶之色。
“喂!”白也趴在船舷上大喊,银发被海风吹得飞扬,“来这边,我带你们去岛上。”
清越的声线在风暴中传出很远,清晰地落入了划水的姐姐耳中。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灵舟上探出的那张年轻面孔。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眉目如画,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天色下亮得惊人,像是暴风雨中突然出现的一束阳光。她从未见过这般明亮的眼睛,似是不染世间尘埃。
突然有些不想让这个漂亮的少年人死在这脏污的海域中,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明明自己还处在这朝不保夕的境地。
“别放那些人上船,他们会杀了你的。”明知不该开口,但她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但白也听见了。那些朝着灵舟靠拢的修士也听见了。
早在这些人靠近之时,白也就察觉到了异常,哪有人一边求救,另一边手中握着武器随时准备暴起的,简直将心思写在了脸上。
更别说这些人手上的反派标配武器,简直把“炮灰”二字写在了脸上。
白也原本并没有打算对这些人出手,只想接了那姐妹二人就走。
但这些亡命之徒,在那女子出声提醒的瞬间,同时暴起。
柳衔月瞥了那些围攻而来的修士,娇笑着说:“小家伙,现在欠姐姐十八万一千中品灵石了哦!”
“是,柳姐姐英明神武。”白也抽剑出鞘,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那群人中,为首的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船上的三人,狞笑着说:“那个穿红衣服的娘们归我!剩下的兄弟们分了!”
“谢老大!”一众凶徒兴奋应和。
疤脸汉子的污言秽语一出,白也与柳衔月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
“呵~”柳衔月轻笑出声,虽是在笑,眉眼却冷厉到了极点。她素手轻扬,十道赤色流光破空而出,如同捆粽子般缠在了那些修士的身上。
霎时间,整片海域的空气都扭曲变形。被红莲业火缠住的修士发出一声声非人般的惨嚎,他们的皮肤寸寸龟裂,粘稠如墨的业障黑烟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恍如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
“前辈饶命,我们错了。”疤脸汉子颤声求饶,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饶命啊前辈,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我们是路边的一条狗,放过我们吧。”其余修士也跟着求饶。
“现在求饶,可就晚了!”白也轻喝一声,握着大黑冲出了灵舟。
虽说踏出避风珠庇佑的刹那,身形便被狂暴的飓风拉扯得摇晃不定。可她剑势丝毫不受影响,剑光横空而过,十具尚在燃烧的躯体齐齐断成两截。
落水声接连响起,海面上炸开一朵朵猩红的浪花,转瞬间又被海浪吞没。
白也剑斩了那十人之后,并未回到灵舟上,而是压低身形,朝着那姐妹二人飞去。
短短数百米距离,她飞得极为艰难,数次被卷入狂暴的气旋,身形摇晃如风中落叶。等抓到那姐妹二人之时,丹田中的灵力已近枯竭。
最终还是钟九璃甩出一道灵力匹练,将险些被飓风卷走的三人拖回了灵舟上。
“呼……”白也瘫倒在甲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这飓风也太离谱了吧,这还是风暴眼中,都险些将我这堂堂筑基修士给扯碎了。”
钟九璃指尖凝聚着淡淡灵光,沿着她的经脉游走,查探她是否有受伤,“莫说筑基,你纵是金丹修士,在这天地之威前也要低头,否则那些修士何必冒险潜渡。”
“是,现在知道了,这天威真可怕。”白也喘息着坐起身,摸出一颗龙鳞果啃了起来。
“娇娇都差点被飓风卷走了。”龙娇探出个小脑袋,心有余悸地说。
柳衔月插话道:“放心,姐姐不会让你们被飓风卷走的,若是卷走了,那谁来还我钱。”
“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啊,柳衔月。”白也翻着白眼小声咕哝。
几人谈话的间隙,被白也捞上船的那人终于缓过了气。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朝三人拱手行礼,“咳~咳咳,晚辈楚二娘,携舍妹楚三娘,拜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白也连忙摆手回礼,“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叫大白。”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指着身旁的俩人说道:“她们是我的好友,穿白衣服的是钟大丫,红衣服的叫柳二红。”
楚二娘闻言一怔,余光扫过那两位气质超凡的女子,红衣女子风华绝代,白衣女子清冷如月,怎么看都与这般土气的名字毫不相衬。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前辈不想告知真名,她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恭敬行礼,“见过钟前辈,柳前辈。”
“不必多礼。”钟九璃淡淡回应。
“啧啧~”柳衔月轻笑一声,打趣道:“我说你这小家伙怎么拼了命要去救人,原来是瞧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吗?”
白也闻言,抬眸细细看向那姐妹二人。不得不说,这姐俩,实在美得不同寻常。
楚二娘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高挑匀称,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显出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即便此刻面有疲态,但那双眼睛依旧时刻警惕着四周,仿若草原上埋伏的猎豹,随时能扑击而出,咬穿猎物的喉咙。
而躺在甲板上的楚三娘,则美得近乎虚幻。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已显露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苍白如瓷的小脸上,两道远山眉轻轻蹙着,即便昏迷不醒,那精致的五官仍透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灵韵,仿佛九天玄女不慎坠入凡尘。
柳衔月本只是一句调侃,却见楚二娘脸色骤变,她身形一闪,如护崽的母豹般横挡在妹妹身前。
“原来,你们也是为了我妹妹来的吗?”她嗓音沙哑,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拼死一搏的决心。
“别误会别误会!”白也摆手解释,“柳二红她就喜欢乱说话,你别介意,你妹妹怎么了,受伤了吗?”
楚二娘目光扫过白也澄澈的琥珀色眸子,紧绷的肩膀稍有放松,知晓这三人应当不是坏人,但她不敢拿妹妹的安危去赌。
她摇头说:“没事,不过是受了些小伤,过几日就好了。”
白也看了钟九璃一眼,见她颔首,这才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楚二娘,“先把这疗伤丹药喂给你妹妹吃了吧,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多谢前辈赐药!”楚二娘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方才,是晚辈失礼了。”
“哎,你别这样。”白也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算了,你坐着打坐调息吧,我给你妹妹喂药。”
“那便多谢了。”楚二娘哑声道谢,她的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
之前在海浪中,全靠一口气撑着,此刻那口气一散,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盘腿坐下,双眸阖上的瞬间几乎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