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隐雪
所以场中唯一能与天道少女顺利交流的人只剩下了池洛瑶，她摇摇头，有些无奈，但也不想将人惹急了，虽然严格来说对方尚且不能算作是一个‘人’。
“既是邀请了我们来此，必定是你自己也意识到有多棘手。”池洛瑶不急不缓，清润声音将先前是如何一下看穿她伪装的缘由道来。
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解释道：“有求于我们，又做出并不在意的无谓模样，显然只是伪装。”
像是在提点着她，天道少女一时有些愣愣的，对方像极了一个长辈在对晚辈谆谆教诲，其实她应当感到被冒犯的，但不知道为何，她有些不想打断，也舍不得对眼前柔声同她说话的女人发怒。
她沉默少许，方才乖巧又别扭的开口：“可她笑我。”
说这话时，指着一旁故意不去看她的姜宁之，明明池洛瑶从前与她打了一架将她都打到沉睡，可偏偏她与池洛瑶说话时，竟带着几分亲近。
这变化让姜宁之忍不住回头去看，便见少女扬着脖颈，似乎在寻求一个公道。
这还真是挺让人觉得神奇的，毕竟你一个天道来找凡人要公道，但姜宁之更加好奇她为何如此懵懂，她是一个极端矛盾的存在，整片天地最高贵最强大的存在，不会也不应该是眼前她们所见到的样子。
她没问出口，因为这显然是很隐私的问题，但池洛瑶却没什么顾忌，与天道沟通交流并不需要讲究人类之间的那套弯弯绕绕。
于是姜小狗便听自家老婆很是直接的开口问道：“你常在人间行走？还是你不小心将自己与某个人的意识融合，并且将自己彻底当做这个人。”
这是关键问题，天道本无情，这里面涉及的是更加高端神秘的无形规则，在虚伪缥缈的天地大道中，既然赋予了天道管辖一方天地的能力，也会剥夺它身上不应出现的七情六欲。
它可以幻化成任何形态，但无论何种形态，即使模仿人身，也只能是模仿，它有思考能力却不会被情绪扰乱，若放在现代社会里它就应当是按照既定规则去走的人型AI。
“所以你现在已经人设OOC了！！”姜小狗有些惊讶，她还没想过，那么神秘又狂拽酷炫炸的天道实则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秩序守护者，而且还是那种没有感情的电脑程序。
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有些害怕的看向自家老婆，不确定的开口问道：“那设定了它的，又该是什么人？”
池洛瑶沉默，这个她给不了自家小狗一个准确答案，这么多年她怀疑过，试图去研究论证过，最后也只有猜测罢了。
封如意虽然成仙了，但这几人的对话夹杂着她听不懂的字眼，所以并没有被内容震撼到。
天道少女蹙眉，没同池洛瑶解释缘由，只说：“她被我用挡在外面，但最多也就知道抵挡上三日。”
这里的‘她’很显然就是指的缺德天道，池洛瑶点点头，只好又问：“你对自身修为掌握多少？”
问得不是恢复了多少，而是能掌握到多少，在池洛瑶看来，面前的天道少女就像一个满满当当装了一身修为却不能很好使用的笨蛋美人。
那天道少女倒是诚实，很精准的给出一个答案来，“约莫有三成三左右。”
几人沉默，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三成三的天道，笨成这样，真的会是此方世界的天道么？
在几人莫名的沉默中，天道少女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岌岌可危，于是她试图挽尊，“我才觉醒不久，若再努努力解锁传承记忆，应当能掌握更多。”
她有些不安，惶惶看向仍旧沉默思考的池洛瑶，仿佛在场众人里，只有池洛瑶的身影能被她纳入眼中。
姜小狗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基于小狗对危机感应的灵敏天赋，她闪身，挡在自家老婆面前，用这个行为无声宣告主权。
那天道少女一怔，鼓着脸同这个刚刚笑话她的讨厌鬼对峙了起来。
池洛瑶却在天道少女刚刚的话语中品味出什么来，‘传承记忆’。
这四个字放在任何一个生物体之上都不会显得有多令人震惊，因为生命的延续自然而然便会有父母子女这样的血脉传承。
可，眼前少女是一个天道啊。
一个天道，有父母吗？她的父母又将是何等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一团迷雾笼罩着，而这天道少女对自己莫名亲近，难不成...
池洛瑶眯着眼睛去看，若是天生便存在于自身体内的能力，调用起来自然应当如指臂使般轻松自如，可眼前的天道少女更像是被旁人强行塞了如此强大的能量，而她很显然还不能很好适应如何运用这股能量。
“你，曾有亲人？”这句话问任何人都显得很正常，但问一个天道，实在古怪，好在这天道少女处处都透着古怪，于是也没人在乎池洛瑶这个问题究竟有多古怪了。
那少女没多纠结，想到‘亲人’二字时眸子亮了亮，随即又很快晦暗下来，情绪有些低落，似在缅怀什么，“有的，阿姊将我养大的。”
可怖。
很可怖。
试想一下，养大一个小天道，怎么想都很可怖。
这可不是一只猫一只狗啊喂！
姜宁之后知后觉，冷汗浸透全身，莫说她们现在还在考虑能不能对抗外面那个缺德天道，能将天道当做妹妹养大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总之就是猛到姜宁之都不敢想象的事，竟然还真有人做了出来。
池洛瑶恍然，于是她问：“你身上的能量，是你姐姐灌注给你的么？”
少女点点头，又开口：“我的一切，包括姓名，都是阿姊所赐。”
破案了。
真正的天道另有其人，而对方不知出于何等原因，也不知用了何等秘法，才将天道的能力及身份转移到眼前少女身上，池洛瑶没再追问相关的事情，毕竟再问下去，估计眼前少女也不知道太多。
于是她便柔声问道：“来了这么久，还没听你自我介绍呢？”
“阿昭。”那天道少女突然绽开一个笑，很开心，她说：“阿姊常唤我阿昭，大名宋昭。”
池洛瑶感觉到她即使在说自己的名字时都分外缱绻的语气，似是在模仿某个人含情脉脉呼唤自己名姓时的样子。
“阿昭你好，我叫池洛瑶。”
第166章 解锁啦
一番了解过后, 对于天道少女的身世来历也算是有了数。
几人坐下，打算商讨对策，池洛瑶是这里面与缺德天道打过最多交道的人。
再算上姜宁之脑海中还住着一个曾与缺德天道正面对过无数次的姜清。
“当务之急, 首要的便是想办法让阿昭能够使用更多自身的修为。”池洛瑶蹙着眉, 短短三日, 平白去涨修为自然涨不动。
但原本就属于宋昭可以使用的能力，只不过暂时也许是被什么给限制住了。
封如意沉默更沉默, 她虽是仙人，见识却不够, 甚至不如当前四人里修为实力最低的姜宁之。
好歹有多个世界的记忆加成, 在加上在现代世界里, 姜小狗还看过不少修仙小说, 脑子里还住着个百宝箱一般的姜清。
于是姜宁之出声道：“要不探探, 她体内是不是有什么封印之类的？”
宋昭弱弱举起手，明明身为此方世界的天道，十分乖巧，坐在她们面前，倒像是听话的小学生。
“我也探查过，并没有任何封印存在, 更像是...”她斟酌一会儿, 给出一个答案来，“更像是我没有对应的调动之法。”
她能实实在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 甚至内视己身, 能够看到丹田之中似有广袤无限的空间，里面自成一片天地。
如今她可以调动的能量, 是一片汹涌澎湃的能量海，海面之上, 天空蔚蓝，日月星辰竟然同时悬挂空中。
她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感觉，“每一颗星辰里，似乎都有浩瀚磅礴的能量存在，有一条虚虚连接的通道，大约是能将能量引出，只是我实在不知引导之法。”
她这么一说，三人顿时便明白了，尤其是池洛瑶很快反应过来，“这修为是被强行灌入你体内的，又担心你肉身承受不住，所以只让你在你能承受的范围里调用相应的能量。”
宋昭苦着脸，“没有调用之法，不是等同于坐守一座金山却只能干看着么？”
“倒是个生动形象的比喻。”池洛瑶笑，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姜清突然出声，她不刻意做掩饰之时，自然几人都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既是有来源，追本溯源便是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宋昭和封如意还在惊奇于这突然从姜宁之身上传出的声音，都怀疑这家伙难不成被附身了？
可是一个仙人一个天道，竟然丝毫都没看出来有何异常之处，宋昭修为虽高，年纪太小，心性差些。
直接出言问道：“你，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姜宁之还没来得及出言否认，姜清便急了，“你这小姑娘好没礼貌，怎么能将人称呼为东西？”
“......”我可是天道啊喂！
某位被称之为小姑娘的天道少女十分不满，这里的人似乎除了一个刚成为仙人的封如意，还真没人将她当回事。
“嘭嘭嘭——”
是守护用的禁制法阵被疯狂攻击的声音，宋昭很是忧愁，又带着少女的娇蛮，气哼哼的。
“她是疯了不成，这般拼命做什么。”
天道少女虽然在吐槽，手上动作却不停，不停刻画禁制融入虚空之中，对方一边在破，她只好一边在刻画新的防御禁制，否则哪能称上三天。
宋昭分不出精力再来探讨事情，于是只剩下三人在商量，封如意干脆走到一边，帮不上忙倒不如去帮忙刻画些禁制好了。
她的禁制修为比不上身为此方天道的宋昭，但多少也能给缺德天道造成一些阻碍。
于是便只剩下了小两口，还有一个被当做外挂的姜清，姜宁之追问道：“母亲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这么一问，很明显是在问怎么办。
姜清对于自己这个逆女时不时便钓鱼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吐槽了一句：“你妈妈当初还说你是贴心小棉袄呢~”
对于自家母亲时不时便嘀嘀咕咕说出对自己的不满，姜宁之也很是习惯了，她知道姜清有不少法子，但也不知为什么，总是不主动提出来，每次都得她故意挖个坑等着。
“妈妈说的没错啊。”姜小狗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反问道：“你对妈妈说的话有意见？”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漏风小棉袄。”她很无奈，惹不起老婆也惹不起女儿，想当初自己可是稳坐帝国第一乾元的名头。
“你母亲我现在借着时空穿梭局的特殊性，才能以这个形态伴随着你，实则也是有着许多规则限制。”
不是她不想主动透露，而是在某些规则限制里，她不能做到主动告知，稍微指引一下还行。
姜宁之和池洛瑶互视一眼，听明白了她话里暗藏之意，看来只能靠自己主动猜，由自己猜出来的东西，大概就算不得姜清违规主动泄露。
于是一人一句，由姜小狗先开口试探，“按理来说，那人既然能强大到将一个凡人变作此方天道，一定不是简单的修为灌注便能办到。”
成为一方天道，那是天地都得认可的存在，若是只要修为足够强大便可成为天道，那这世界不都得乱套了么？
“嗯哼。”姜清自然给出了一声肯定的反应。
池洛瑶顺着她的思路接了一句：“所以那人这番举动，应当是需要对抗天地大道的。”
“当然，不然天道是你想养便能养的么？”姜清哼哼两声，“你这就相当于打了份工，有天你不想干了，撂挑子也就算了，你随便拉个人来指定由她来接替你。”
“天道，未必就是天地大道，那也是得了天地许可承认之后才能做这一方天地的主，但你一个总经理却要做人家董事长的主，有这个道理么？”
“......”
“还真是，话糙理不糙哈~”姜小狗讪讪，当了好几辈子的打工人，她家母亲这番形容实在太贴切，很难不理解。
池洛瑶听出了什么来，于是便说：“有些大逆不道，但罪不至死，所以那人应当还活着。”
姜清没反应，姜宁之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
“死了？”
说着，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不对，如果死了，母亲的反应应当是直接说死了，这不是值得隐藏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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