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章羡央好笑得摇了摇头。
池虞还要吐槽晏宜年几句,结果进了教室,就发现宋画迟提前到了,对着她和走在后面的章羡央点了点头,池虞立马就安静下来。
可能是暑假背调过宋画迟,自觉不太地道的缘故,池虞现在看宋画迟总有种老鼠遇见猫的躲避感。
章羡央也不说话了,目光自动略过在讲台上端坐的宋画迟,垂下眸子,回到座位上。
虽然宋老师提前到了,但距离晚自习上课还要十几分钟,班里还是闹哄哄的,都在比谁的手心更热。
高中生就是这样的无聊且从众,但凡看见别人在玩什么,不管有没有意思,都要跟着一起玩。
乔倩见她俩回来,兴冲冲地要握她俩的手。
杨雨晴撇撇嘴:“你的算盘打得我都听到了,你就是馋她们身子,想趁机占便宜!”
“不显摆你的歇后语了?”乔倩刺她一句,目光灼灼地看着池虞和章羡央。
池虞大方地把手递给乔倩。
乔倩握住感受一瞬,又殷切地看向章羡央。
章羡央抿了抿唇,没等池虞替她解围,也把手递了出去。
霎时间,章羡央的脊背僵直一瞬,又强行放松下来,整个人对外界的感官被放到最大,她能感受得到从讲台传来的隐晦视线。
乔倩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看得杨雨晴嫌弃极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干脆直接挂在央央身上算了!”
乔倩立马睁开眼睛:“真的可以吗?”
章羡央诚实摇头:“不可以。”
乔倩笑嘻嘻地收回自己的爪子:“没事,那我也赚到了。”
“可不是,对你这样的登徒子来说,只有小赚和赚疯了的区别。”杨雨晴幽幽说道。
她的语气太幽怨,直接把池虞逗笑了,连章羡央也忍俊不禁,忘记落在她背上的目光。
乔倩气恼地拍了一下她,“别打扰我的思绪,我正在分析女性alpha、omega和beta手心在冬季温度高低那么严肃的事情呢!”
杨雨晴就差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但还是好奇问道:“你研究出来什么了吗?”
章羡央也朝着乔倩看过去,只是背后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心神一分为二,一边密切关注着身后的动静,一边看着眼前的同学。
乔倩喟叹一声,指着章羡央的手说道:“仙品!”
对着池虞,“极品。”
“宁苏木,极品。”
杨雨晴期待地看着她。
“至于你?”乔倩冷哼一声,“下下品!即刻逐出宫去!”
杨雨晴作势要去掐乔倩的脖子,去晃她脑子里的水,忽地,她眼睛一颤,乖巧地把双手放在桌子上摆好。
乔倩正要问她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就听见杨雨晴语调做作地喊了一声。
“宋老师。”
乔倩、池虞和章羡央三人同时调整自己的坐姿,老实坐好,同时高高竖起耳朵。
宋画迟在章羡央座位旁边的过道上站定,视线在四人身上一扫而过,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些温柔,“晚自习快上课了,我下来提醒你们,该静心了。”
杨雨晴乖巧点头:“我们知道了,宋老师。”
随着宋画迟视线一一扫过,剩下的三人也跟着点头,一看就是乖乖好学生。
章羡央想抿唇,但忍住了冲动,眼神落在面前的试卷上,白净清隽的俏脸莫名乖巧极了。
宋画迟没有单独提醒哪个人,见她们四人收心以后就从容地迈步离开。
章羡央轻轻呼了一口气,脸颊敷上一层薄红,也不知是因为教室里空调温度调得太高,还是羞的。
向来守规矩的好学生当众被老师提醒,确实不太好接受。
不对啊,前段时间老班在晚自习的时候也敲了她们的桌子,那时候的章羡央可不是这个反应。
池虞仔细地盯着章羡央看,推了推眼镜,想抬头去看讲台上的宋画迟又不敢,想对章羡央说什么又怕再次吸引宋画迟的注意力,只能把自己憋得难受。
到底是身份不一样,所以才会区别对待。
不过池虞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她的未婚妻当众警告她不要再说闲话了……好可怕!
也不知道宋老师是不是得了孟阿姨的提醒,让宋老师多注意点央央……
估计不是,孟阿姨没有那么注重央央的学习成绩。
那就是出自宋老师的自我意愿了?
池虞又偷瞄章羡央一眼,可惜的是章羡央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静,从她脸上看不到别的情绪。
章羡央自然是察觉到池虞看过来的视线,只是她佯装不知,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兀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教室的路上还在说晏宜年在雪中扮演仙子跳舞的事情,她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也没好到哪去,幼稚极了。
她脸红是被自己羞的。
扪心自问,她把手递给乔倩,真的不是为了让宋画迟看见,继而引起宋画迟的注意吗?
那句不喜欢小朋友是对的,小朋友就是会用一些大人看起来很幼稚的手段。
她觉得这样不好,也不对。
章羡央两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对自己羞恼无比。
她抬手揉了揉困顿的眉心,觉得自己真的该静心了。
冰天雪地,正好让心跟着冷一冷,好好思索一番该如何和宋画迟保持距离。
第34章
章羡央不是一个遇到事情会逃避的人,她选择冷静地剖析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上辈子没人能帮她托底,什么事都只依靠自己,所以养成了迎难而上,绝不服输的性格,这一世妈妈妈咪太会宠孩子,在她这里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唯一一样苦头是她两辈子都没吃过的,那就是感情的苦。
她属实没有任何的情感经验,在听到那句不喜欢小朋友以后,她是有些气恼的,于是乎带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思时刻关注着宋画迟的动向,仿佛看到宋画迟同样在关注着她,就能证明她的魅力似的。
毕竟上辈子她病逝的年纪比宋画迟还要大一点,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不一定呢。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可是在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情感倾向不对劲以后,章羡央少见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将这一切拨乱反正。
明知道自己心态失衡,却还是将错就错。
没有想着订正错误,而是放任自流。
事实上宋画迟对她的关注只是出自于为人师长的责任感,宋画迟对她、对池虞、对乔倩杨雨晴等等都是一样的,一视同仁的温柔和耐心,并没有因为谁的身份而对谁偏颇。
可她却妄图占据宋画迟所有的视线和关心……
这样是不对的。
章羡央轻轻呼出一口气,摆正心态的同时心底浮上几分庆幸,还好及时察觉到了她对宋画迟的关注突破阈值这件事,不然的话,就不止她一个人苦恼了,届时以宋画迟对学生负责的职业道德来说,怕是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孟横波。
确实是有口头婚约,可她们双方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过渡,以一种合理的方式为宋画迟在宋家的行动提供帮助,并不是让章羡央在现阶段就对宋画迟产生感情的。
孟横波和章长卿或许会乐见其成,但宋画迟本人绝对不会开心。
本来所有人包括章羡央自己,都对她满怀信心的,谁知道偏偏是她这里出了差错呢。
章羡央下定决心不让私人感情扰乱她的判断,不再意气用事。
她确实也需要仔细思索和宋画迟的关系,将错误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两世为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章羡央垂下脑袋,将那些让她忧心的杂乱思绪彻底抛在脑后,认真做题,完成今天老师们布置的作业。
她太过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讲台上备课的宋画迟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宋画迟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需要多多关注章羡央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状态,及时和梁云老师沟通。
都做过学生,这个年龄段的高中生一会一个想法,心情从晴天到阴雨天转变极快,没必要时时刻刻地盯着人,只要整体状态没出错就好。
这样想着,宋画迟便收回了望过去的视线,笑盈盈地让来问问题的学生坐在空着的凳子上,“你先说思路,老师听听。”
“……”
晏宜年不在,章羡央和池虞的生活蓦然安静许多,两人一起上课、吃饭、放学,日子枯燥又充实,池虞得知的八卦都没人分享,憋得特别难受。
倒是可以和章羡央分享八卦,但章羡央给不了池虞想要的反应,在池虞抽丝剥茧地挖掘事情真相的时候,章羡央只会静静听着,不会像晏宜年一样积极加入进来,给出讨论的新思路。
看出池虞的不自在,章羡央好心安慰她说,这学期快要结束了,马上就是寒假和春节,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晏宜年就能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池虞并没有章羡央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而是麻木地拿起历年真题合集,开始做一个沉默的刷题机器,她不会再对章羡央笑着讲八卦了!
她将会冷着脸向章羡央请教问题!
章羡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嘴角倾泻出几分笑意,“我不是催你学习。”
池虞四只眼睛哀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满脸写着的都是“我信你个鬼,你们alpha最会欺骗可怜的小beta了”。
章羡央偏了偏头,在池虞微微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就是想说期末考试很重要,你要重视起来,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等待宜年。”
“……”池虞心如死灰地把自己埋进试卷里。
她就不该对愈发古板的章羡央产生任何的期待!
章羡央失笑不已,清润的眉眼舒展起来,想到什么后,又短促地笑了一声,她从池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别人有所期待其实就是一种强求。
期望没有达成会失望,期望达成了,又会期待更多,对别人来说,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还好她及时改正了这个错误,一切都重回正轨。
章羡央更庆幸的是宋画迟不知道她的心态变化,就不会因此而烦恼。
她无意惊扰到宋画迟。
期末考试和寒假假期一同来临,期间晏宜年结束联考回到理景,章羡央每天都会忙碌,除了白日里的语文课和晚上手机那端发过来的猫猫照片,章羡央根本没有时间想起宋画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