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小幸运】:对,和小表姐、池虞和晏宜年她们一起出来玩。
【小幸运】:宋姐姐,你也在水云身吗?
【小幸运】: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啊。
章羡央觉得为自己保留几分余地,等问清楚了宋画迟也在水云身雅舍里,她再问能不能去找宋画迟!
那边好像就在等着章羡央的消息一样,刚按下发送键,就收到了回复。
【宋画迟】:不在,我这几天都在宋家看各路人马大闹小家庭作坊。
章羡央抿了抿嘴唇,心脏无端鼓动起来,有些惊喜,又有些困惑,宋画迟是在解释她不在水云身雅舍的原因,还是在解释这几天没有给她发消息的原因,或是二者都有?
没等她思索明白,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宋画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明她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宋画迟】:我刷到了池虞的朋友圈。
【宋画迟】:方连溪经常在水云身见客户,我对水云身的装修风格很眼熟。
只要有个对自己憋不住话的亲闺蜜,就可以达成足不出户仅知天下事的成就。
紧接着而来的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条语音。
章羡央心跳蓦然加快,她走进包厢里的卫生间,确认关好门没人打扰之后,才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语音条。
“哼,照片拍得不错。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霎那间,成熟婉约,慢条斯理的御姐音带着笑意在章羡央响起,词句在唇齿间氤氲,声线并不冷淡,却极为好听,缱绻慵懒,还有一份诗朗诵时的拿腔捏调,并不做作,反倒让听者小脸一红。
不愧是语文老师,文化底蕴丰富,用诗词调侃人刚刚好。
明明被调侃了,章羡央却无半分气恼,只剩下羞意。
【小幸运】:喝仔仔牛奶,不风流。
【宋画迟】:哼。
这次发的倒是文字了,但章羡央已经听过宋画迟轻哼的声音,瞬间心间就浮现无数的想象。
她像是刚通上电的机器人,只觉得从心脏处涌出的能源流入四肢百骸,全身阵阵酥麻。
章羡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太闷了,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自动感应出水以后,洗了下脸,帮自己物理降温。
如果她真是机器人,这时候怕是需要更换处理器了,要不然信息过载,容易出现卡顿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得报废了。
这时候,宋画迟又发来消息。
【宋画迟】:不乖的小章鱼,又不是你喊来一走廊的人埋伏坏人的时候了。
【宋画迟】:和孟姨章姨报备了吗?
【小幸运】:说了的。
经过‘断绝关系’乌龙事件以后,章羡央在这方面的情商还是稍稍增加了一些,也就是大胆一些,愿意放开对宋画迟行为的想象。
所以宋画迟说她不乖,是因为她给妈妈妈咪报备,却没有给她报备吗?
下一秒,急促的问句铺满屏幕,在章羡央眼前炸开。
【宋画迟】:什么时候回去?
【宋画迟】:怎么回去?
【宋画迟】:要我去接你吗?
章羡央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炸开了,她不做思考,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走出,找到玩得正开心的池虞和晏宜年,默默挤进她们两人中间,自拍一张,就在埋头键盘上敲敲打打。
池虞四只眼睛都写满了困惑,“你在做什么?”
章羡央言简意赅道:“报备。”
池虞和晏宜年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她们以为是章羡央在给孟横波章长卿报备,毕竟这样才是正常家长,她们的家长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哪怕是过年期间。
还觉得刚才自己呲着大牙笑得太灿烂了,不符合长辈对乖小孩的定位,容易颠覆她们以往的形象,于是缠着章羡央要再拍一张。
章羡央从善如流地又拍了一张,并把这张照片真的发给了孟横波和章长卿,前一张发给宋画迟。
无师自通的,她就领悟出了端水大师的技能,有了新人也不冷落旧人。
发给宋画迟之前,她还检查了一番,发现池虞和晏宜年笑得确实很灿烂,但她也没有那么规矩。
三人挤做一团,池虞一边得意地看着手里的牌,一边揽着她的肩,晏宜年笑话池虞的笑还挂在脸上,手还指着池虞,和章羡央同时目视镜头,而章羡央专注地看着镜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嘴边漾开羞涩的笑意。
照片都挡不住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青葱朝气,如同青春的具象化。
更不要说她们三人都生得好,在女性alpha、omega、beta三个性别中相貌都不算差,正值最好的年华,连镜头都偏爱她们也很正常。
看到照片的宋画迟心想,怪不得梁云老师天天在班上说她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话形容得恰如其分。
【小幸运】:吃过午饭以后再玩一会,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回和小表姐一起回去,她骑车带我回外婆家。
章羡央推开包厢正对停车场的窗户,拍下孟羡淳那个粉嫩嫩的小电驴发给宋画迟,同时想着,等高考完,她必须要精进拍照技术了。
【小幸运】:宋姐姐,不用麻烦,小表姐骑车很稳,我坐在后座也有戴头盔。
其实孟羡淳也有一颗狂野的心,奈何她要敢把小电驴当成摩托车开,她妈妈就能把她当成摩托车修理,到时候连倪青颖都救不了她。
所以章羡央坐孟羡淳的车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宋画迟】:不麻烦,我待会过去找你。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有种不容置喙之感。
章羡央抿了抿唇。
【小幸运】:啊?
【宋画迟】:我不接你回家,给你送饭。
【宋画迟】:方连溪说水云身会馆的餐饮味道不是很好,你可能吃不惯。
【宋画迟】:正好家里太吵,我也要出门透透气。
这有些夸大其词了,水云身会馆能在琰城那么多年屹立不倒,二代们和老板们都来这玩乐或是会谈,餐饮再差都差不到哪去,食材更是顶级,只不过这里的大厨非常喜欢灵机一动,开发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随机送给包厢的贵客品尝。
之所以是随机,是因为大厨也做不出和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创新菜,品控就和主理人做的手磨咖啡一样,非常不稳定。
新奇程度大概就像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鸡蛋的结合体,西红柿和青椒一起炒了鸡蛋。
不难吃,但根本让人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这种肆意的行为被吐槽无数遍,当包厢的vip客户是泔水桶呢!
大厨誓死不改,水云身会馆幕后的老板也不管,水云身会馆的生意并没有下降,依旧客似云来,让别的高端会所大跌眼镜,感悟出有钱人都是贱皮子的道理,可惜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法子只能水云身会馆施行,别的会所干一次倒闭一家。
但并不妨碍宋画迟拿这事吓唬单纯且从不在外吃饭过夜的小章鱼。
小章鱼心动。
小章鱼矜持。
【小幸运】: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
【宋画迟】:不会。
【宋画迟】:好了,我要先给你们订餐,再开车找你。
【宋画迟】:待会见。
小章鱼手舞足蹈地舞动触手。
【小幸运】:好,谢谢宋姐姐!
【小幸运】:我在窗前等你,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宋姐姐!
【小幸运】: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猫猫鱼大王超开心.jpg)
宋画迟画的这张生日限定头像真的很有用,在某些时刻可以代表章羡央当前的心情。
章羡央再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嬷的技能。
哪怕她还没有潮流到知道这个词的程度,但她已经学会了在心仪之人面前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以此仰视宋画迟,也就是通过示弱的方式希望让俯视视角的宋画迟对她产生怜悯,乃至怜爱之情。
心疼怜爱,久而久之,就会酝酿成某些深刻的东西。
这一世的alpha并不擅长这个技能,她生活和精神都很富足,只不过上辈子的经历还是深深地镌刻在她身上,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就算在孟横波和章长卿面前也是报喜不报忧。
可是一遇见宋画迟,章羡央就不由自主地“软弱”下来,变得不像自己。
甚至因为当她的生命里不可抗拒地出现另一个人时,她总要多出许多变化,就像记在备忘录里的学习摄影、妈妈妈咪和宋画迟之间的一碗水端平,还有自己嬷自己……
这样也好。
章羡央情不自禁地想着,宋画迟看着温婉清丽,林下生风,实则内里坚韧刚强,在自己的坚持上寸土必争,若是和一个性格强势,毫不相让之人在一起,怕是会两败俱伤。
虽然章羡央觉得自己很有原则和底线,但表现在亲近之人身上,就容易让外人觉得她对身边的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正好适合和某个年上大姐姐在一起。
宋画迟回的是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聊天不再继续,章羡央的亢奋却消不下去,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院长奶奶骑着老款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
等检查好身体,出了医院,院长奶奶就会给她买街边黏糊糊的麦芽糖,在章羡央要分享,院长奶奶就会笑眯眯地拒绝,说这是给勇敢的小朋友的奖励。
而现在的章羡央就处于出发医院的前夕时刻,一切都悬而未决,只不过这一次院长奶奶并不在她身边,那么她会从宋画迟那里得到勇敢者的奖励吗?
章羡央不知道,攥着手机正深呼吸呢,一把被孟羡淳拉了过去。
“我真喝不下去了,这样,我把我妹抵押在这里!”
“……?”
章羡央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四人麻将,而孟羡淳座位旁喝完的空瓶子多得都能摞起来了,而另外三家就少了很多,
喝的不是酒。
虽然琰城不查电动车的酒驾,但孟羡淳要是敢干出酒后开车的事,她今天就得被扫地出门。
喝的是一种腻到打开瓶盖就能闻到甜味的饮品,这对追求甜而不腻的国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孟羡淳还在叉腰叫唤,“你们玩的可不是麻将,是现实版本的厨房模拟经营游戏呢!一顿吃几个白人主妇啊!”
她本就不爱吃甜食,结果上了麻将桌后一输再输,输的人就喝水云身后厨友情提出的饮品。
不赌钱,但这和赌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麻将桌上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其中一人烫着亮色的渣女大波浪,眼影是蓝色,却并不突兀,勾得她眼波愈发妩媚,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是在先前一直在群里挑衅我们的?我们如了你的愿,一点水都不放,所以这就是你的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