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第51章

作者:雾外山 标签: 情有独钟 ABO 日常 日久生情 GL百合

之所以孟横波和章羡央看到那本书就哭得泪眼汪汪,是因为那本书是时望秋给宋画迟亲笔所写的《困困家书》。

前半部分从时望秋发现自己怀孕写起,一点一滴地记录困困的成长,算是随记,除时望秋和困困外,随记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不是宋天府,而是孟横波。

那时的孟横波和如今的章羡央也差不了多少岁,性格很活泼。

今天兴致勃勃地要给时望秋肚子里的困困起名字,明天就忘记这事,让母婴店把店里各种东西每样送来三份,后天又在畅想困困的出生,想要带着她学习书法,大后天就拉着时望秋说以后等她有孩子了,她们就结为亲家,她早就想和望秋姐成为一家人了……

期间还夹杂着孟纵绣冷着脸来她们家找孟横波,但在见到时望秋后就神色缓和下来的小事——她对她亲姐不着调的性子有意见,但对时望秋没意见。

然后孟横波一边不情不愿地被孟纵绣拉走,一边吐槽她妹妹,说就算天塌了,孟纵绣也会不紧不慢,一副天塌必须得按照她的步调塌的样子……

【孩子,我们是这样的期待着你。】

当时只道是寻常。

孟横波根本看不得,只要看到时望秋的字迹,就会泪崩,特别是她发现时望秋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画画、困困,还有她,那种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的怅然就笼罩在她身上了。

章羡央只是性格内敛,擅长自我消化过载的情绪,但不是冷心冷清,作为孟横波的女儿,她内心的情感也是极为充沛的,又关乎着孟横波和宋画迟,她也看不得。

本来她对时望秋只有她人口述形成的浅显印象,一个扁平的剪影,毕竟三言两语实在说不完一个人的生平,她只大致知道时望秋在国画上的成就、是宋画迟的母亲、性情有些孤高,除此外,便没旁的了。

至于宋天府?他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时望秋的人生里。

在时望秋的百科里,只写了她在艺术上的成就,都没有配偶这一栏,大众只知道时望秋英年早逝,根本不知道她还曾结过婚。

再怎么样,时望秋还是有不少有钱有势的画迷,管不了宋家的家务事,还不能抹去他在时望秋人生里的痕迹嘛。

至于宋天府知不知道自己被针对的事,那不重要,没人在乎,反正以他的才能,这辈子都走不进最顶尖的那个圈子。

但在看到时望秋的亲笔时,先前一切的印象都被推翻了。

除了在画画上过分专注以外,生活上的时望秋待人温和,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可以记住身边人所有值得纪念的日子并在当天送上惊喜和祝福,最高的一次记录是一年送了孟横波两百多件礼物。

到了章家便成了孟横波拿章长卿的初恋说事,章长卿吃时望秋的醋……

时望秋还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曾经有一段时间极度热爱赛车,甚至想要尝试方程式赛车,但衡量了一下,觉得对赛车再热爱也比不过画画,万一出了事故伤到手,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画画了,于是放弃。

性格有些冷幽默。

在一个男性omega穿着一身火红的西装问她好不好看的时候,她回答:好看,像一只热烈的火鸡,熟透了的那种。

她本意是强调衣服的红色,但周围人都快笑死了,因为那时候这位omega刚和自己的固定伴侣度过发情期,可不就是熟透了嘛——来自孟横波充满感情色彩地口述,时望秋把这个当作笑话写了上去,不过写得很隐晦,毕竟是给长大后的困困看的。

后来困困还未长大,就要被迫独自面对风雨。

而家书的后半部分就更让人难过了。

是时望秋在病中所写,她自知时日无多,所写的每一笔都是对困困的担忧和祝福,教她如何根据宋天府的性格弱点对付他、如何打造好名声、遇事可以向谁求助……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这句被划掉了,许是病重的时望秋不想让困困看到消极的情绪,从而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就没有继续往下写这首诗。

【从今千万日,此日又初长。】

【困困、困困。】

【时望秋绝笔。】

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孟横波和章羡央根本绷不住眼泪。

当完全认识一位极具性格魅力的人后,才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面,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在时望秋的精神世界里分别后,章羡央再也见不到这位让宋画迟守住本心,在污秽的宋家依旧出淤泥而不染的长辈。

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章羡央小心翼翼地揪住宋画迟的衣角,至于孟横波,她直接揽住了宋画迟的腰。

宋画迟哭笑不得,只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粘人的母女二人带到餐桌前坐下。

“来我家的每个人,都被我和母亲弄哭一遍。”宋画迟喟叹一声,声音有些悠远,“斯人已逝,母亲一定希望我们都活在当下。”

章羡央抬眸偷看宋画迟。

下一瞬,就被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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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写好的[好的]手酸,胳膊累很正常,不知道怎么回事,翅膀根也酸[问号]

第50章

宋画迟没有点破章羡央的偷看,慢条斯理地用公筷先后给孟横波和章羡央夹菜,“尝尝我的手艺。”

孟横波不想把气氛变得那么沉重,便顺着这个话题再次开启夸夸模式,听得宋画迟连连摆手,让孟姨不要对她带有那么深厚的滤镜。

自己的手艺自己知道。

宋画迟做饭在普通人里算是好吃的,但绝对比不上章家专门做饭的住家阿姨。

她没有专门学做饭,还是当初在京都求学时,在外租房住练出来的手艺,做做家常菜还好,要是复杂一些,她就不行了。

“央央呢?”宋画迟看向一直沉默的章羡央,好整以暇地问道。

章羡央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吃!”

宋画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好吃就行,多吃点。”

她笑是因为想到了一班英语老师闫老师说的话,说一旦按照座位顺序背诵课文段落时,坐在后面的学生嘴里就会念念有词,跟念咒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将要背诵的段落,生怕前面的同学背不上来,打乱顺序,让她错过刚刚好不容易死记硬背下来的课文。

说好吃的章羡央怕是早就在心里预想过她会问的问题,然后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

‘“好!”

不知为何,章羡央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宋画迟的眼睛。

宋画迟总不能当着孟横波的面欺负她的女儿,便当作没看出来章羡央的欲盖弥彰和掩耳盗铃。

然后一不留神就迎来了孟横波蓬勃到无处安放的慈爱和心疼,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见宋画迟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章羡央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有她妈咪,要不然宋画迟就要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对宋画迟的初恋说节哀顺变四个字了。

因为她发现人真的很难忍住移情和把自身过剩的情感寄托到别人身上,就像现在她妈咪对宋画迟做的事情一样,对故人的过分思念,不得排解,只能将这部分情感投影到宋画迟身上。

见不到母亲了,只好在女儿身上加倍补偿。

归根结底,这样的做法还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些。

而目前章羡央也有这个倾向。

和孟横波不一样,章羡央不是因为时望秋才对宋画迟移情,她是忍不住把对困困的滤镜带到现在的宋画迟身上。

《困困家书》除了时望秋和孟横波她们的日常趣事外,更多的还是困困的成长日记。

第一次胎动、第一次睁眼、第一次喊妈妈、第一次蹒跚学步、第一次拿着画笔在画纸上乱涂乱画,被抓包后软乎乎地跑进时望秋怀里,仰着小脸喊妈妈……

那是个和现在的宋画迟不太一样的困困,活泼聪颖,古灵精怪,擅长撒娇,非常可爱,看着就让人会心一笑。

从前章羡央和宋画迟并不相识,只是隐约知道有对方这个人,但现在章羡央通过《困困家书》,好像参与到了宋画迟的一小部分人生里。

这感觉太奇妙了,以至于章羡央再看宋画迟,总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心疼、怜惜……还有别的什么情绪,她此时已经无暇分辨。

看着妈咪不断地给宋画迟夹菜,她也有蠢蠢欲动。

明明是邀请孟横波和章羡央两人来家里做客,结果却是宋画迟碗里的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做客的两人反倒没怎么吃东西。

还不能说她们两人,只要一说,就抬眸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人,仿佛宋画迟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一个是她的长辈,另一个是她的学生,现在都听不进去任何的大道理,凶又凶不得。

宋画迟只得投降,予取予求,夹什么吃什么,还要分神劝孟横波和章羡央多吃点,就演变成了她们三人互相劝吃劝喝。

她总算知道章羡央易感期时那种雾蒙蒙的眼神从何而来。

之前孟横波还对宋画迟吐槽过。

外人想要恭维章长卿,就说女类母,章羡央一看就是章长卿的女儿,以后肯定能稳稳当当地接过章家的重任,才怪,章羡央只是外表和章长卿相像,其实内里最像她了。

现在宋画迟终于确认这话的真实性,在情感充沛的时候,母女二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二百,都有着让人拒绝不了的魔力。

最后这顿饭是在宋画迟佯装失落,问孟横波和章羡央是不是不喜欢她做的饭,然后两人胃口大开,把自己吃到晕碳中结束的。

宋画迟问她们两人要不要午睡,都齐齐摇头,然后目露期待地看着她。

“那我们去书房看书消食吧。”

三人饭后就窝在书房里看《困困家书》,宋画迟作为主要讲解员,孟横波在一旁负责补充说明,用她的视角,讲述当时的时望秋。

孟横波恍惚间再次看到了挚友,章羡央在书里参与到了困困的成长,宋画迟把两人终于哄好,总算不用担心等章姨下班回到家以后天都塌了,妻子女儿一个比一个哭得让人心碎。

她们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傍晚离开的时候,孟横波恨不得把宋画迟一起打包带回紫云华府,她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得宋画迟单独待着。

宋画迟婉言拒绝,和章羡央一起劝好了孟横波。

小韩把车开过来,孟横波先坐进去,章羡央转身转定,在宋画迟微微诧异的目光中,抿唇一笑,小声说道:“困困姐姐,再见。”

说完,不等宋画迟反应过来,章羡央就逃跑似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韩姐,我们走吧。”

虽然有胆子做坏事,但章羡央没有胆量去看车窗外的宋画迟,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就连余光都不敢往宋画迟身上飘去。

其实她更想没大没小地直接喊困困,后面不加上姐姐二字的,可惜老实人下定决定豁出去了,造成的杀伤力也就那样,相当于章羡央今日穿搭从卫衣加大衣,变成了衬衫毛衣加大衣,有显著的区别,但无一例外,都很保暖,不仅冻不到自己,也冷不到别人。

车辆启动。

等看不到宋画迟的身影了,孟横波好奇问道:“宝宝,你刚才在和困困说什么?”

别说女儿了,就连妈咪对宋画迟的称呼也从画迟变成了困困,显然母女两人对宋画迟的滤镜直接拉满了。

章羡央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在和她道别说再见。”

事情是这件事不假,就是缺斤短两少了点什么。

可让章羡央在妈咪面前说出来她对宋画迟做的事情,她实在开不了口。

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心情一阵激荡,鬼迷心窍之下,就对着宋画迟喊了困困姐姐。

“是该好好道别。”

孟横波恍然,许是想起了她不爱和时望秋说再见的事情,心情难免有些怅然,又立马打起精神来,给宋画迟发消息,约她出来做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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